被小季恐吓眼神逼退的粉红泡泡再次升腾，占据他的心脏，他走路去拿水的时候，都好像踩在棉花上飘起来。
姜沉带着小季坐到沙发上。
牛皮纸袋已经被她迅速拆开。
手机呈开机状态，电量似乎还专门充好，现在是满格点。
最上方的通话记录显示的来电姓名是姚金龄和陈银川，两个人打了不止一个电话，密密麻麻的，想来已经是遇害后。
“姚金穆大概遇害前时间最后一通电话，大概是这个时间段。”
小季身体微微往在沙发背上靠，整个AI贴近姜沉，头轻轻抵在她肩膀蹭了蹭，它和她之间不肯留下任何一丝缝隙。
它把手心覆在她手背上，引导她的动作，下滑手机页面，让她的食指不偏不倚停在“唐季”的名字上。
姜沉点开通话记录，大概一分多钟的通话记录，确实从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还是得找到当年的通话具体记录。
“直接问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
姜沉轻声询问。
“不会。”小季十分享受她向它提问，这是她需要她的瞬间，它依靠她需要它，这样它才能找到一点点属于AI存在的意义，“如果语音留存下来，即使质问被否认，他也没办法抵赖。如果语音留存不下来，现在物证全无，唯一在的就是他这个人证。看起来他心理素质一般，藏不了什么事情的。”
小季根本无心分析，姜沉完全放心把她全身重量放在它的身上。
所以它起初只有唇还在她耳边若即若无游离，到后来开始伸手，手隔着衣领准确找到它昨晚在她锁骨上的咬痕，来回打转。
小季的思绪早就不在这件事上，虽然明面上它还在认真讲诉。
可它内部运转一直在想。
要不是早上天气凉，它绝对不会给她专门找出一件高领衣服，让她把她身上它留下的全部证据都给遮挡起来。
但即使姜沉换上低领的衣服，漏出证明它爱意的痕迹，它依旧会不满，它会嫉妒别人看见她更多。
面对姜沉，它是真的，无计可施。
“知道了。”
姜沉听着分析，也无法忽视小季逐渐变形的动作，克制到放肆的转变迅速，她们之间只剩下一张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而它每一个动作都是试探般想去捅破。
“小季，不许乱碰。”
她顾忌这是在陌生人家里，手抵在它胸前推了推，隔开她们之间的距离。
充满温度和姜沉气味的怀抱，突然全部被带走。
小季有些委屈看了姜沉一眼。
她握拳深吸一口气，缓慢摇头，做着“不可以”的口型。
“水到了。”
唐季把水放在茶几上，邀功似得故意往姜沉面前推了推。
小季模拟的负面情绪一直强压下去，终于在见到唐季这一秒犹如找到发泄的目标，死死瞪着他。
都怪他。
“姜沉，你的机器人是不是坏掉了啊，我总感觉它不对劲，貌似对我有种敌意，要不要我去帮你跟陈银川说一声，让他修一下啊。”
唐季打了个寒颤，这次能肯定一定是这个机器人的缘故，它太奇怪了，姜沉待在它身边一定会不安全。
姜沉抬手摸摸小季的屏幕脑袋，似乎在证明它的无害。
她都忘记今天说了好几次，小季很好了。
“不会，它很好的，可能是怕生吧。”
唐季以为自己眼花了，姜沉头触碰那个机器人那一秒，机器人浑身释放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它再次望向他，依旧是那股让他不寒而栗的感觉，他才明白那不是错觉。
这个AI只对他有敌意。
姜沉张嘴，脑子里只剩正事，她一直以为姚金龄或者姚金龄的秘书给唐季讲了她今天的目的，所以直接没有铺垫，单刀直入：“唐少爷，一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能跟我讲讲吗？”
唐季震惊姜沉的主动。
他是一年前跟姚金龄订婚的，她竟然来问他的情史了。
他手心不由得冒汗，讲话也吞吞吐吐。
慢吞吞解释他和姚金龄订婚的事情。
“一年前……我才得到那个消息，我也很突然，那不是我的本意。”
害死姚金穆博士不是唐季的本意？
姜沉自动带入姚金穆事件。
她语气里满是失望。
“可你还是这样做了对不对？唐少爷，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呢？你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连番的问题轰炸砸得唐季头晕眼花。
姜沉沉重的爱意让他甜蜜又难以承受。
“一个一个问题来可以吗？”
小季暗爽，嘴角难压。
既得意它的想法没有得到验证，姜沉真的对唐季的皮囊模样丝毫兴趣，她的问题没有为这张脸软化半分。
也骄傲姜沉可以独当一面质问，展现自己的攻击力。
她理智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扰乱对方的思路，并且情绪依旧稳定，思路没断。
“可以。”
姜沉定了一下神，似乎也意识到连续逼问干扰对方情绪的作用已经到位。
“那就请唐少爷说说电话具体的内容吧，你们究竟聊了什么？”
电话？
唐季思考了一下，他和姚金龄最近通话的确频繁了些，但那都是因为联姻，两家公司合作增加，爷爷请他去和姚金龄多多交流沟通一下。
所以姜沉进门之后，一直在称呼他为唐少爷。
像是刻意专门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是因为吃醋他们通话频繁吗？
虽然唐季为此还是有些许烦恼，不过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需要做些什么让姜沉放心。
于是，他思索半天，认真道：“我可以说，但请你继续叫我小季吧，就像你刚刚在门口叫我那样。”
第44章 即将靠近真相
唐季话落, 几乎整间房间沉寂下来，静得能听到窗缝里风吹来的响声。
他幻想里那个“姜沉爱他”的泡沫被他强-制戳破，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都不得不停下原本想做的事情, 去消化这句话饱含的全部信息。
“啊？”姜沉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发出单字的疑问音, 退回小季怀里,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你难道不是因为吃醋我和姚金龄一年前订婚的事情, 现在专门跑上来来质问我吗？”
唐季还以为小女生的心思被点明, 假装害羞不敢相信从而发出疑问。
姜沉脑海里飞速跑过一个她这辈子不会肖想的事情——唐季以为她爱他？
那些鸡同鸭讲的对话，一瞬间变得明晰。
那些她提出的问题，唐季每一句回答都能分支成有关另一个方面的解释。
刚刚自以为是的推理顷刻间化成一滩泡沫，被冲刷走，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她没问过一样。
落针可闻的地方, 只剩人类的呼吸声。
小季拳头已经握紧，身上的电线由于模拟情绪起伏过大，就像人类的青筋，近乎凸起, 让人以为下一秒就快要炸开。
如果这个地方只剩下他们两个, 它一定毫不犹豫抛去底层代码书写的“不能伤害人类”, 上去狠狠给他一拳。
这个卑鄙无耻的人类竟然还想抢它的名字。
那下一步呢？还要抢待在姜沉身边这个位置吗？
他想都不要想。
“……”姜沉如鲠在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疑问, 手不可思议地在半空摆动, “请问，我为什么要吃醋你和姚金龄的婚讯？”
“因为你爱我啊，姜沉，你不用演了, 我都清楚。”
唐季刻意忽略小季连续投来的憎恨眼神，神经大条的把姜沉现在吓白了的脸色，认为是兴奋过头。
他坐到姜沉对面的沙发上，双臂张开，翘着二郎腿，后躺在沙发背垫上。
小季握拳，机械做得指头过于用力，发出“咔擦咔擦”的摩擦声响。
姜沉到目前还只跟它正式说了一句我爱你。
唐季居然在这里大放厥词说她爱他？
小季那层要在姜沉面前假装温柔的面纱就快要被揭开。
它确定，这个人只要继续挑衅一句话，它一定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做些什么，让他不能再说话。
“清楚什么……”
姜沉说完就想用手疯狂打自己的嘴，求自己不用再继续这个愚蠢的话题，不要顺着唐季的思路走。
“当然是清楚，你有多爱我。”
“你那晚不顾风险来别墅里找我，配合我的行动。”
“为了多见我，你还加入了陈银川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