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到底想干什么？我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玩。”
但姜沉已经摸清一点门道了，反正这种人说什么都嘴硬不会承认的。
她把目光投给小季，只看它点头，认为她的猜测不无道理。
人类的微表情确实无法逃过AI专心的监视。
姜沉偷偷摸摸点开陈银川的对话框，长按语音按钮，把现在她和唐老爷子语音记录下来。
她没有上帝视角，所以只能尽量猜测。
“看来是了，山村的消息来源闭塞，你当初一定是抢先看了天气吧？你跟姚金穆博士说了什么？威胁？恳求？还是利用她的性格？总之，你的目的达到了，害死了她，忽悠了她的爱人让他为你卖命……”
彻底的明牌。
唐老爷子心惊姜沉来找她是为了姚金穆。
他以为那场意外结案多年，他做得天衣无缝，早就无人在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唐老爷子永远高挺脊背。
他正在飞速思考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当年他让人清理得多么干净，现在怎么会有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还带着姚金穆手上的AI。
是当年清理的人动手不够干净留下把柄？还是是那个AI告诉她的吗？或者姚金龄这么多年在他身边都是假装，她一直怀疑他，在调查他？
聪明人总会做得太多，想得太多。
破绽反而在思绪杂乱时，不小心泄露出来。
一个曲折的音调，一个不受控制的右眼皮跳动。
姜沉按住语音条的食指松开，一条长语音发送出去。
“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懂就行了。”
事到如今，唐老爷子只能认定她们没有线索。
没有证据就不可能认定他做过什么，就算有，那也只能算过失。
他脸部绷紧的肌肉放松。
“姜沉，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乱说话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现在把我锁在这里也算非法拘禁。”
姜沉看见小季牢牢守着唐老爷子，放心大胆绕到他身后的沙发上，重重学着长辈拍肩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
“是吗？你有证据吗？我的非法拘禁你有证据吗？还有……你没有我的证据，怎么能认定我没有你的证据？我的事情你不清楚，但是你的事情，我可是十分清楚哦，唐爷爷。”
唐老爷子：“那你大可以拿着证据去告发我，小姑娘。”
“现在貌似唐爷爷还没搞清楚，我们之间是谁占上风，你还是想办法出去这个餐厅吧。”
姜沉心底其实发虚，她不可能困住那个无辜的店员，陪她们待那么久。
但她还是俏皮地眯眼笑了一下，然后回到沙发上和小季佯装轻松说起悄悄话。
未知的等待，让人身体发麻。
唐老爷子保持这个端正的坐姿维持了半个小时就支撑不住。
他叫秘书去询问服务员，服务员表示遗憾，今天维修业务太多，她们的维修已经排到了几个小时后。
但几个小时过去，维修员又在门口修理了许久，门始终没有一丁点恢复正常的痕迹。
唐老爷子逐渐坐不住了，他曾经调查过姜沉。
他认为她是个及其犟的人，所以把他们一起关在店内直到他说出些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目光移向玻璃，手中的拐杖跃跃欲试。
姜沉无聊得在和小季比手指长度，余光瞄了他一眼，顺便回答：“没有用的，这是防弹玻璃。”
唐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满脸无辜又疑惑。
“姜小姐，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也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没做过的事情，你再怎么强迫也没办法认。”
第48章 告一段落
姜沉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即便内心再怎么不镇定, 如今面上也必须表现得格外平静。
现在就是在和唐老爷子比谁更能坐得住。
谁知，唐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发作，车上的唐季彻底沉不住气。
小季把车门和车窗全部反锁, 车内都给唐季备好了食物和水。
它以为他就会向它答应的那样乖乖听话, 坐在车里等他们谈判完毕。
但他依旧不顾周围人异样眼光, 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藏好的锤子, 把姚金龄的车窗砸得稀碎。
然后他丝毫不在意疼痛, 艰难翻出来, 没有犹豫直奔餐厅方向。
唐季跑得气喘吁吁，他摇晃着身子停下，笨拙地敲了敲玻璃门，他衣服上被弄出来大大小小的褶皱，身上还有被碎玻璃划伤的小伤口
他用力拉了拉门, 没开。
“姜沉, 你答应我不伤害爷爷的，只是问话。爷爷，爷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姜小姐只是……”
唐老爷子拄着拐杖, 快步走向门口, 手贴上玻璃门, 隔着玻璃像曾经般一如既往抚摸唐季的脸，他是在场第一个注意到唐季身上伤口的人。
“只是找爷爷坐坐而已, 我们什么都没有谈, 门也是意外锁上的，毕竟难修，过会会来人重新修的。倒是你，阿季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要不要爷爷叫家庭医生来看看，疼不疼啊？”
事到如今，他的首要反应还是保护唐季这么多年难养的单纯与天真。
不得不说，他是个好爷爷。
但是好爷爷，未必是一个好商人，甚至，未必是一个好人。
“我不疼爷爷，你刚刚说得真的吗？”
唐季在车上听到姜沉和小季的讨论后，他以为那些对他咄咄逼人的说辞会用在爷爷身上。
他再三嘱咐爷爷上了年纪，她们的问题一定要柔和……难道她们真的听进去了？
“真的，不信你问姜小姐。”唐老爷子望向姜沉的目光里，浮现出一丝请求。
小季一脸懊恼，当初唐季闹着吵着要来。
它为什么没有斩钉截铁拒绝，竟然相信他只是旁观不会参与的说辞，现在把计划乱搅一通。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用，它发现唐老爷子真的格外在意他这个孙子。
在意。
就会为之甘之如饴放弃许多。
小季手紧握住姜沉，示意交给它来回应。
它想利用唐季。
他可能是唐老爷子唯一的软肋。
这样一来，那个电话内容很大程度上可以还原。
虽然即使还原了，也对唐老爷子造成不了多大影响，她们依旧没有直接证据。
但目前，那个电话的谜底只有唐老爷子能解出来。
姜沉知道小季大概的意图，她摇头，轻轻拍了它的手。
利用可以，但未必需要唐季在场。
“唐季，我们还没开始问呢，门也确实是意外锁上的。你现在来都来了，还不快去找人帮忙救我们出来，别愣在原地了。”
“……好，好！你们等着我。”
唐季第一个应答还有点懵，还在反应姜沉的话，然后才高昂答道，迅速就跑出去找人来帮忙。
直到唐季的背影彻底在所有人视线里消失，唐老爷子才很轻走回沙发坐下，抬眼又很快垂下：“谢谢姜小姐。”
“唐爷爷，你很爱唐季？”姜沉手肘撑在桌面，双手托着自己的脸，“你不怕有一天他知道你害死了姚金穆吗？他可是很喜欢姚金穆姐姐的。”
“我没有害死她，姜小姐不要继续胡说了，小心祸从口出。”
唐老爷子的博弈永远都是这样，在对峙里只要没有准确的证据摆出来，他绝对不会被恐吓、或者心存感激就承认。
他还是很相信手底下的人处理事情足够干净，不会留下任何明显的证据。
姜沉其实对现在自己推断的准确率还是有自信的。
她刚才发送给陈银川的语音得到了他的回复。
他如实交代，在姚金龄去世前几个月，他就已经接到唐氏的邀约。
那就证明这场预谋比她想象的还要长。
姜沉重新接手全新的信息，又想到那段时间唐季几乎每天和姚金龄有通话记录，再次把线索放在一起。
现在她的故事只差一个问题。
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就是姚金龄这样纵横商场的人，却在她说凶手可能是唐季的时候那么惊讶。
她纵然能相信唐季，但究竟是为什么相信了唐老爷子，明显在这场事故里面，唐氏是受益最多方，本来就该是第一怀疑对象。
小季咬着姜沉的耳朵，“也许在我们不知情的地方，她怀疑过，但没有证据，而且矛盾被转移了。”
矛盾转移？
姚金龄一直以来抓住不放的对象是谁？
所以是把矛盾转移到陈银川身上……引导姚金龄怀疑陈银川是第一受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