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热衷于把姜沉养好这件事。
它眼中只剩她。
她们的房间每一天都开始多出一盆全新的植物。
所有植物都被小季打理得生机勃勃，但它们的存在只为博得姜沉路过时一句“好漂亮”的夸赞。
她们桌上的料理也每天不重样，完美包含姜沉需要摄入的全部营养，好吃又好看。
小季看见姜沉食欲大增，双颊鼓鼓，塞满它做好的食物。
满足感油然而生，它突然觉得机生很幸福，它居然感受到了雨点般向它砸来的幸福。
然后，这两件事上表现得更加热情。
姜沉好多次路过阳台，总是望见小季手里提着营养液在打理花草。
“小季，你喜欢花草吗？”
小季给花草喷营养液的手一顿。
它其实说不出来是因为资料显示姜沉会喜欢这些花草。
它硬着头皮认下。
“……喜欢。”
“那我们开家花店吧？小季。”
姜沉最近翻看她的钱包，才发现小季给她转了一大笔账。
她正愁要干些什么，不能再虚度光阴，这样的时光虽好，但太过不真实。
她一直想找到它喜欢的某件事物，她们一起去做，但AI没有喜好，她为此郁闷了好几天，那几天她连迎合的劲头都少了不少。
姜沉还是不死心，接连观察小季一段时间，觉得它对花草这方面表达出非同一般的积极。
“好。”
小季应下。
它还在沾沾自喜想着。
姜沉果然很喜欢花草。
姜沉在创办花店时候一直亲力亲为，挑花选花，有小季在背后参谋，效率快了不少。
只筹备了月余，她们的花店就开了起来。
开业那天姚金龄带来好消息，说这期间唐氏在小季恢复唐氏许多高层近期删除的语言记录下，股票节节下跌。
所以姚金龄专门带来一连串人脉捧场，把以后姚氏活动的鲜花都交由她承包，店里每天的收益都在往上走。
姜沉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十年如一日，长久维持不变。
但她接到了陈银川的电话。
他说，小季内部零件在他那次初步检测后，发现老化了不少，询问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恶化？
接到陈银川电话那会，姜沉正在算花店的总账，手上的笔顿时停下，留下一个浸透到下一页纸的深色黑点。
“零件老化什么意思？”
陈银川声调奇怪，满含疑惑。
“它没有告诉你吗？零件老化后就会完全支撑不住它现在的实体，大概率会直接报废。”
“报废？”
姜沉这些日子过得太顺心，以至于这种心脏骤停的疼痛袭来时，她不像以往那样，能够迅速顺利躲避，不得不迎头，硬生生接住了这个消息。
“现在也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已经提前发现了这个现象，只要它目前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可以直接给它更换零件，不会产生很大影响。”
姜沉回忆了一下小季目前的现状。
不管在什么方面，她都觉察不出来零件的卡顿，小季又从来没有叫过疼，也不告诉它，它哪里出现了问题。
是不是问题都没有大到让它察觉呢？
不然它不会瞒着她。
“严重和不严重的区别是什么？假如严重了应该怎么办？”
姜沉还是不放心追问了一句。
“区别很大，但人的肉眼可能分辨不出来，但阿穆给机器装了感知功能，它是能察觉出来的，所以我觉得她一般严重的可能性不大。”
“但如果非常严重的话，我这边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目前我们这里的研究大概没有一项能超越阿穆技术的。”
“我知道了，谢谢。”
姜沉挂断电话，像是做了一场让她后背冒冷汗的噩梦。
她多希望这个电话是一场噩梦。
第51章 ......求婚
姜沉坐在花店椅子上久久发呆, 独自消化情绪。
店员上来叫她好多次，她才恍惚回神，但仍然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
她把包提起, 跟店员说了一声可以按时下班, 就匆匆离开了店内。
完全没有听清店员在她身后不停喊她, 大声说着她把电话留在了柜台上没有带走。
姜沉没有回家。
她朝前走着, 身后的背景不断变幻, 树影摇曳、人来人往。
直到日落停在她脚边, 然后湮灭得无影无踪。
昏黄的路灯落在她的右手，她踩过自己的影子，才明白她已经走出太远。
她依旧没有停下来，继续沿着曾经来过的那条江漫无目的走着。
风带着江水独特的腥气吹到她脸上，那种隐约的刺痛感, 让她清醒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她的脑袋还在转动，还在预想着最坏情况的打算。
姜沉站在江边驻足，望着下面被灯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江水，它们飞速往下游涌去。
壮观、美丽、磅礴。
她突然什么都不想考虑了, 至少在这一秒。
她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 拍下这样的场景, 分享给小季。
姜沉在包里翻来覆去掏着，始终没有找到她的手机。
她不可置信再次翻了几次。
忽然意识到, 她电话不见了？
难怪看起来似乎过去很长时间, 却没有接到小季任何一个电电话。
她还以为平时基本上每过一小时都会来一通电话的AI转性了，原来是她手机丢了。
与此同时，店内的手机不停震动，刚暗下去, 另一个电话就立即响起来。
铃声没有给手机一丁点休息时间，屏幕几乎全程都亮着，上面的来电备注始终是一个——“小季”。
花店的智能门解锁打开。
一道身影几乎是迅速冲进去的，连监控都很难捕捉清晰。
小季拿起还在柜台上播放来电语音的手机，轻轻叫姜沉的名字。
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花店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它解锁了姜沉手机，打给了花店员工。
小季参与了花店的业务，但它做得都是在家选品和店家线上沟通之类的事情。
姜沉非常害怕它出门，别人看见它的头会引人非议，对它会造成影响。
所以基本上外人都没见过小季的真容，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它。
它唯一有机会见到外人的时候是快递上门，但也只透过猫眼，它确实没有和别人交流的需求，也就由着姜沉去了。
“喂？老板，怎么了？”
店员几乎很少在下班后接到老板的电话，以为出了什么急事，接得很快。
“请问姜沉去哪里了？”
小季没空进行什么寒暄，直接开口询问。
店员听到男声时，耳朵立刻撤开听筒，以为是什么整蛊，确认了一下这是老板的号码，也依旧带着迟疑的语气：“你找她干什么？”
“……求婚。”
小季内部零件运转的速度越来越慢，似乎承接不住它模拟情绪转化太快。
可它说起这两个字时候，冰冷的屏幕脑袋歪了一下，看起来严肃的表情还是柔和了一瞬。
小季今晚专门换上了新网购上门的高档西装。
它也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烛光晚餐，食材全是选用最新鲜的。
还亲自挑选了钻石，它打磨好了戒环，也为自己准备了素戒想要让姜沉替它戴上，两枚戒指里面都刻上了代表她们名字的字母。
小季做好了周密的安排，一切都按照姜沉可能喜欢的东西准备，它以为今晚能顺理成章迈入人类所说的，两个人之间最亲密的殿堂。
但她好似有预感一般，晚上就开始失联，它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去，都是等电话铃声响完自动挂断。
小季在家里望着夜景来回踱步，逐渐沉不过气，它放弃遵循姜沉希望它一直待在家里的指令，踏出家门。
可它没想到花店也没有任何姜沉的踪迹，它只能去询问她身边人，用她手机打给店员。
电话对面的店员仿佛吃了大瓜般瞠目结舌，她思考了一下老板的电话放在花店内，而花店似乎一开始的防盗系统就被安装了最高端的，对面这个人也不像是贼。
她才说：“老板下午的情绪不是很好，把手机落在店内之后就走了，她应该回家了吧？”
小季不需要跟她解释姜沉的动向，它只问。
“她朝那个方向走的？”
“左边。”
花店门口就是很好的地铁入口和公交站点。
它确定了一下姜沉可能的出行方式。
“她是地铁还是公交？”
“应该是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