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而复生了_岚月夜【完结】(68)

  “没有,我猜的。乱军之中,一个头也不回逃得飞快,还差点被有心人拥立为君,一个赶到身边护驾,忠心赤胆、寸步不离,此消彼长……”

  纪延朗回头冲方盈一笑:“回京这一路,官家一直将秦王带在身边,还多次当着重臣夸赞秦王忠孝勇毅,听说还问周国舅,秦王像不像官家年轻的时候。”

  “周国舅也回京了吗?”

  “嗯,回来了。”纪延朗接过方盈手里的湿布,“好了,你出去洗手吧,我自己再冲一冲就好,别溅到你身上。”

  “嗯,干布和衣裳在暖阁里……”方盈话说一半,想起他的伤,“你伤口真的不疼么?自己穿衣能行?”

  不疼两个字都到纪延朗舌尖了,又被他生生吞回去,回道:“穿衣倒是不碍,不过擦身的时候可能有点不便利……”

  方盈不疑有他:“那你冲好了叫我。”

  纪延朗欢欢喜喜答应一声。

  方盈转身出去,叫立春打盆水来,自己洗了手,觉得口渴,喝了一盏温水,想起纪延朗说了这半天话,又泡着澡,估计也渴了,等他叫的时候,便用托盘端着水壶水杯进去。

  里面纪延朗已经穿好裤子,正顶着湿发,坐在暖阁炕上擦拭前胸,方盈松一口气,道:“渴了吧?先喝点水。”

  她走到桌边放下托盘,倒一杯水送到纪延朗手上,然后取一块干布,先把他还在滴水的长发裹好,再接过他手上那一块细布,给他擦拭后背,顺便仔细检查伤口。

  “你还说伤口不深,我看这样子,八成是要留疤的。”

  纪延朗咕嘟咕嘟喝完一杯水,笑道:“反正在背上,不碍事。”

  两人此刻挨得极尽,她身上浅淡芳香与他刚刚泡澡用的澡豆香味混在一起,熏人欲醉,纪延朗不由放下杯子,手臂向后伸过去,揽住她纤细的腰。

  方盈僵了一下,低声道:“别闹,先穿好衣裳,当心着凉。”

  “穿好衣裳就让我好好抱你么?”纪延朗凑到她耳边,低声问。

  方盈没有回答,侧身拿过白色中衣,纪延朗见状,只好乖乖伸手,穿上中衣。

  “袍子一会再穿吧,还得晾头发……”方盈低头给他系衣带,话没说完,就叫纪延朗整个抱住,亲在了唇上。

  方盈推人的手伸了一半,想起他背上的伤,最终只轻轻扶在他腰间,任由他放肆一回。

  第56章

  春日午间的艳阳,明媚炽烈,照得暖阁内亮堂堂的,日光穿过窗纱照在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人生出舒适愉悦的懒意,又不会有日头直晒的灼热刺痛。

  室内因沐浴而浮荡的湿润馨香气息,经这暖阳一照,酝酿得更加浓郁醉人,纪延朗揽着方盈躺倒在炕上,耳鬓厮磨、唇舌-交-缠,彷佛陷入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只想就这样抱着她到天荒地老。

  方盈

  叫他亲得喘不过气,头晕晕的,忍不住伸手推人,却连推两下都没推动,只好改推为掐,捏住他腰间软肉拧了一把。

  “嘶!”纪延朗退开些许,呲牙咧嘴道,“娘子手劲儿见涨。”

  方盈推开他坐起来,先抽了帕子擦擦嘴,然后站起身整理好被他揉乱的衣裳,丢下一句:“快点收拾好了出来。”就快步去了外间。

  她一番动作有条有理,面上神色亦十分冷静淡然,好像方才两人只是坐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没亲也没抱过一样。

  可是她没照镜子,不知道面上红晕已漫至耳际,比春日最盛的桃花还要娇艳,外间候着的侍女们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他们绝不只是说话这么简单。

  纪延朗嘿嘿偷笑几声,才慢吞吞起身,把衣带系好,按住头上已经有些松散歪斜的、裹着干布的湿发,趿拉着鞋出去。

  外面榻上已经放好熏笼,方盈站在一旁,两颊绯红仍在,纪延朗怕她羞恼,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下。

  方盈接手他的湿发,纪延朗看见方才剩下的橘子放在一旁,正好口渴,就拿起来吃。

  “杏娘带人进去收拾吧。”方盈一面把他长发散开,一面吩咐侍女们,“细柳来给郎君修修脚趾甲。”

  又让纪延朗上榻,倚着熏笼侧身半坐,方便细柳修剪,也好把长发搭在熏笼上,让立春站在旁边抿桂花油、梳通长发。

  方盈也没闲着,等他吃完橘子,先拿银匙挑了面脂,给他在脸上厚厚抹了一层,然后擦干净手,取了岳青娥刚叫人送来的冻疮膏,细细涂抹在纪延朗手背伤处。

  他还问:“药这么快就拿回来了?”

  “娘吩咐的,自然没人敢耽搁。”方盈随口回。

  “唔,也是。”纪延朗懒洋洋打个哈欠,在尸山血海的沙场上滚了几个月,终于回到家,过上有人从头伺候到脚的日子,他舒服得有点昏昏欲睡。

  不过他心里还有惦记的事没问,“邓大婶母女都好么?一会儿打发个人去说一声,我明日去看她们。”

  方盈先答应了,又回:“都好,就是担心你的安危,这些日子总要拉着杨三/反复追问。”

  纪延朗听了,脸上舒适慵懒的神气忽然一扫而空,方盈以为他要认真说什么事,停下来看着他等,他却忽然合上眼睛,沉沉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

  纪延朗睁开眼,见方盈捧着自己的手,神情关切,心里翻涌的沉痛,好似得到抚慰,瞬间消退许多,他扯开嘴角,努力笑了笑:“没什么。”

  打一场败仗,还学会强颜欢笑了,方盈只当没看出来,继续把冻疮膏搽完,嘱咐道:“手好好放着别动,别蹭掉了,等干了再动。”

  纪延朗看一眼自己被涂抹得油汪汪的手背,嫌弃地抽抽鼻子,真个摊开双手,远远放着不动了。

  方盈起身去洗干净手,回来另拿一柄粗齿梳子,给他轻轻梳了一阵头皮,如此忙前忙后又伺候了纪延朗小半个时辰,他头发和手上的药膏终于都干了。

  起来梳好头、穿上外袍,纪延朗对着镜子一照,笑道:“确实比刚进家门时有人样儿了。”

  方盈站在旁边,见镜中人锦袍玉带、身姿挺拔,除了脸仍有些黑,确实有世家公子模样了,也笑一笑,催他道:“快走吧,娘该等急了。”

  纪延朗点点头,转身出房门,方盈跟在他身后,沿着游廊走出小院,他忽然站住了。

  “怎么……”

  方盈开口刚问出这两个字,纪延朗就回手按住她肩,往前轻轻一带,道:“一起走。”

  “……”

  “你走在后面,我都看不见你。”纪延朗凑近她耳边低笑道。

  “……”

  “明日去看邓大婶,你同我一起去吧?”纪延朗抬脚往母亲院里走。

  方盈走在他身旁,答应道:“好啊,什么时辰去?明日你还要去营里吗?”

  “得去点个卯,不过应当很快就能回来,你在家等我吧。”

  两人说着闲话,很快回到李氏房里,却见三嫂安氏和四嫂程氏都在座,纪延朗跟两位嫂嫂见过礼,知道她们必是惦记兄长、来问消息的,坐下来便把两位兄长的口信传了。

  “当时圣命在身、军情紧急,父亲急着带兵回驻镇州,实在来不及写信,三哥四哥便叫我传个口信回来,好让三嫂四嫂安心。”纪延朗最后解释道。

  安氏程氏听说各自丈夫平安无事,都松一口气,安氏又问镇州得守到什么时候。

  “这却不好说,从打北赵起,咱们和胡人这仇就结下了,后来又围了幽州那么久,虽然最后咱们落败,但胡人领兵来援的大将也受了重伤,我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纪延朗说完实话,见嫂嫂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忙又笑着找补:“不过咱们也不怕他,据城而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李氏接过话来:“不错。三郎四郎这些年随在你们父亲左右,也算身经百战,没甚好畏惧的。”

  程氏忙应道:“夫人说的是。儿与三嫂年纪小,叫幽州这一败吓着了,竟忘了父亲战功赫赫,胡人也并不善攻城。”

  安氏听她连着自己一起说,心里不悦,反驳道:“四弟妹怕是误会了,我可没忘了父亲能征善战,只是惦记三郎,想知道他们几时能回家罢了。”

  “……”程氏尴尬一笑,没回嘴,直接站起身告退,“六郎才进家门,想来夫人有许多话要问,儿就不添乱了。”

  李氏没留她,点点头让她走了,安氏故意又多坐片刻,估摸着程氏走远了,才告退出去。

  纪延朗等人走了,转头问方盈:“三嫂和四嫂不是一向很要好么?今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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