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108)

  他声音压得极低:“就像这样,我可以轻而易举将它折断。”

  话音落时按着她脖颈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力道带着掌控感,沈樱清晰感受到脖颈被扼住的压迫,她的脉搏在他掌心下跳动。

  他眼底的光褪去了温和,望着她时,只剩沉沉的暗火。

  如果不是她,大抵会真的认为眼前人要把自己脖颈折断。

  他危险地逼近,扣着她脖颈的手没松,另一只手却轻轻抚上她的发顶,温热呼吸扫过她的耳廓:“阿姆,你会害怕吗?”

  沈樱微微仰头,指尖覆上他掐在她脖颈上的手背,声音平静:“不会,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他不舍得离开,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脉搏,温热、纤细、脆弱。

  在全然压迫的危险中,沈樱有些心猿意马,一旁的手忍不住掐他腰侧。

  她仰头,眼尾微微上挑,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带着点不自知的媚意,褪去了所有防备,甚至含有隐隐的渴望,瞳仁里清晰映出他的身影,他长发披散,眼底沉得晦暗。

  陈锦时只是一怔,扣在她脖颈的手彻底松了力道,只剩指腹还在恋恋不舍地轻轻摩挲,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遗憾。

  “阿姆是单纯信任我不会伤你,还是……如果是我,就算掐断它,也可以。”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问出口,大概是他察觉到,沈樱并不是一个很在意性命的人,如果人生必然会走向终点,那么,被他折断脖颈,是她可以选择的死法之一。

  不是愿意,是可以。

  这样也可以,那样也可以,没有倾向和偏好。

  她就那么仰头望着他,眼底只有细碎的光,仿佛在说:“你看,我们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呢?”

  “都可以。”她声音很轻。

  这话也不是全然的纵容,也不是全然的交付,更像是对生命的淡漠。如同知道注定有一些羊群度不过冬天,注定后院的草药会在太阳下晒干。

  她的手在他腰侧轻轻地抚蹭,抓着他的衣摆,颇有些将自己重量依赖上去的感觉,陈锦时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天未亮透,陈锦时捧着一摞典籍走进值房,案头堆叠着待校勘的奏疏。

  值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同僚打了两碗热粥走进来,笑着打趣:“陈大人每日最早来,这才卯时初,你案头的活计就堆成山了。”

  陈锦时抬头笑了笑,接过粥碗:“昨日掌院吩咐的奏疏,今日巳时前要校勘完,早些动手,免得误了时辰。”

  李大人调侃道:“首辅大人有意栽培你,要是我,也巴不得天没亮就过来干活。”

  陈锦时一愣,淡淡应道:“分内之事,本就该做好。”

  巳时刚过,陈锦时将校勘好的奏疏整理成册,用红绳系好,送到掌院处。

  掌院翻看,见批注详尽,字迹工整,对此人甚是满意。

  “锦时,你算是今科进士里年纪最小的,我本还担心你年纪轻不能担事,在外又素有你顽劣的传闻,如今看来,你很适合入翰林,你性子沉,乃宰辅之才。”

  陈锦时颔首不言,对方是否由杨敞示意,才这样褒奖,还是当真以为他能力不凡,他不甚在意。

  他只是习惯了,做什么事情就要做到最好,他不喜欢被人压下去。

  掌院将奏疏放在案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月东宫经筵,需派翰林随侍记录,你且跟着去,往后这类差事,少不了要你接手。”

  陈锦时躬身应是:“学生定当尽心。”他垂着眼,只盯着地面砖块纹路。

  东宫象征未来权力,他陈锦时位列二甲第七,之所以能得多方看重,无非是因为他年纪最轻。

  皇帝有此评判:“还未及冠,便能站到金銮殿上的,少之又少,点他个二甲第七,已是足够,半大的小子,要是得个探花,未免叫他太猖狂。”

  这话陈锦时自是不知,他只知自己名次在谢清樾前面,那就够了。

  走出这里,日头已生得颇高,同僚张大人凑上来,笑着递过一本翻旧的典籍:“刚从书库找着的,你要的《边军粮草考》。”

  陈锦时接过:“多谢。”

  张大人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往后我还得请你多关照。”说着压低声音,“听说这次经筵,首辅大人也在。”

  陈锦时没接话,只低头翻阅,目光落在“北境粮草运输需避雪季”的字句上,忽然合上,对张大人道:“今日值房的活计若忙完了帮我把这份奏疏抄录一份,我去趟兵部。”

  “去兵部做什么?”

  “前几日校勘的军饷奏疏,有几处与兵部存档的旧册不符,我去核对一下。”

  陈锦时说得例行公事,实则是想借着核对的由头,打听一下北境戍边的粮草供给。

  待他从兵部出来时,日头已西斜,官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提着抄录好的册子,往家的方向走去,路过街角的糕点铺,想起沈樱喜欢吃枣泥糕,便拐进去买了两盒,用纸包好揣在怀里。

  回到府中时,先到兄长处请了安。

  “哥哥,嫂嫂近日身子可好?”

  陈锦行刚在书房写完给金陵的信函,见他进来:“多谢关心,她很好。今日倒回得早,活计忙完了?”

  “是,我先回后院了。”

  陈锦行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沈樱正蹲在石桌边,将晒干的草药收进竹筐,她穿着素色的布裙,发间别着一支简单的木簪。

  场景与他白日里见惯的锦衣华服、琉璃瓦截然不同,却让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回来了。”沈樱抬头看见他,笑着起身

  。

  陈锦时走上前,将怀里的枣泥糕递给她。

  自从搬进这座宅子,他们便住进了一间屋子,内院从不让下人进来,唯有旺儿帮着洒扫。

  这里处处都打理得雅致简单,却透着温馨。

  沈樱接过糕点,打开纸包,一股甜香扑面而来。她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眼底带着笑意:“你倒费心。”

  陈锦时张口咬下,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看着沈樱眼底的笑意,他忽然觉得,那些在翰林院应对的门道,朝廷里日日处事的繁琐,都值了。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草屑,动作温柔,与白日里在朝堂上沉稳应对的模样判若两人。

  眼底的沉敛渐渐散去,逐渐显出另一面。

  这张榻是陈锦时挑的金丝木,亲手在床头雕了她最喜欢的海棠,被褥枕头都是两人一起选的料子和芯子。

  沈樱刚解开外衫系带,身后那人便沉沉抱上来,浑身都带着克制不住的滚烫。

  他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呼吸落在她耳边:“阿姆,你那么温柔地同我讲话,我却想脱光你的衣裳,我好无耻。”他手掌上她背,一下摸到她后背系带的轮廓。

  沈樱身子微微一顿,没回头,只任由他抱着,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滚烫,还有贴在自己后背时,那克制不住的紧绷,像弦上的箭,带着隐忍的急切。

  “刚从兵部回来?”

  “嗯。谢清樾不是叫我帮他查查粮草的事情?”

  他俯身下去,叫她在榻上躺下。

  沈樱你呢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蹭过布料时的触感,他轻而易举解开她的衣衫。

  他学会很多讨好她的方式。

  “先把药喝了。”

  他抬起头:“好。”

  喝下药以后,还有不少时间可以用来讨好她。

  他的手在她腿上摩挲抚触,鼻尖蹭过她的锁骨,闭着眼睛,纵是睫毛扫过她的肌肤,也能引起一阵细微战栗。

  片刻后,他抬起头,忍着凶性问她:“还需要什么?”

  他等不及了。

  第57章

  她手掌抚着他的脸,他这些日子是沉敛了许多,但总是会在这种时候,露出半分凶相。

  她指腹轻轻蹭过他下颌的粗粝,带着点扎手的触感,他乖乖收敛了几分凶相,只定定望着她,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意味。

  “还需要,陈锦时,你下去。”

  他取过他的枕头垫在她腰下,随后露出獠牙,朝她咬下。

  她十指嵌入他的发间,像一只天鹅般仰起脖颈,喉间溢出轻哼。

  如今终于可以肆意,在这座院子里,再无人可以打搅,也无人可以听到那些声响。

  他不必再捂住她的唇,他喜欢让她高声表达,温热的呼吸与汗水交织在一起。他感受着她的细腻,她的温厚,她轻微的颤栗。

  他轻轻松开,等她缓和下来,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很乖地等待她。

  她轻轻呼气,将他的头颅托上来,托到胸前,她低头,吻上他的唇。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侧慢慢往上,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从纤细的腰肢到柔软的肩头。

  “阿姆……”他眼底含着水汽,喉间带着满足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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