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金秋时节,草原上的风带着一丝凉意,都兰家已经带着牛羊转场到了水草更丰美的秋季牧场,这里山地背风,他们家整个冬季都会在这里度过。
一封盖着朱红大印的圣旨送到巡抚衙门。陈锦时展开一看,眉头微蹙。
朝廷向楼烦赏赐下来茶叶、丝绸若干,却在文末表示,部落需定期向朝廷“进贡”良马,以表“臣服”。
陈锦时受皇帝所托来此地已有半载,朝廷的好处给出了不少,看样子,这是是时候收点回报了。
他看穿了其中的政治意味,朝上大多数人仍认为,蛮夷应当强硬对待,若是好处给多了,反倒把这些人胃口给养大了。
“臣服”二字,如一根细刺,扎在陈锦时心头。
边境巡抚不好当,难就难在这儿。
他深知以苏赫在内的楼烦所有部落首领,都极重尊严,绝不会认可这样的话。
陈锦时如今已获得了苏赫的信任,就更不能将这样的信任再次打破。
哪怕他是都兰的未婚夫君。
清晨时分,陈锦时骑了一匹耐力极好的蒙古马,两天两夜可以抵达苏赫家现在所在的牧场。
都兰正提着奶桶,准备去挤牛奶,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马,朝着他们家的毡房而来。
她眯起眼睛一看,是陈锦时。
都兰心中一喜,放下奶桶,快步迎了过去。
“不是说要到月底才来吗?”
陈锦时翻身下马,一把将都兰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他身上满是风尘,赶路带来的疲惫清晰地刻在脸上。
眼睛里布着红血丝,下颌上冒出了青茬。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都兰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暖暖的:“我也想你。”
陈锦时松开她,牵着她的手,笑着说:“忙什么呢?”
“挤奶呢。”
“我陪你去。”陈锦时笑着说,顺手接过了都兰手里的奶桶。
他的皮肤被晒成了一种浅蜜色,衬得脖颈和手腕处的皮肤愈发干净。脸庞的轮廓也比从前更加清晰硬朗,下颌线紧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锋利感。
一双眼睛里少了朝堂上的算计与疏离,多了几分坦荡与温和,尤其是在看向都兰时,那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盛满了草原上最清澈的湖水。
陈锦时挽起袖子,草原上的空气格外清新。
几头奶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
两人一边挤奶,一边聊着天。陈锦时没有立刻提起圣旨的事,只是询问着牧场的情况,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今年的草长得很丰茂,看来夏天的时候,这边雨水很多。”
都兰的手纤长而灵活,握住奶牛温热的乳-头,指节微微用力,雪白的牛奶便如丝绸般顺滑地流入桶中,发出汩汩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声响。
他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去握奶牛的另一只乳-头。入手是温热而柔软的触感,牛奶温热地溅在他的手背上,一滴顺着他的手腕骨,滑进了宽大的袖口,留下一道乳白色的湿痕。
都兰轻笑了一声,伸手帮他擦掉。
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像是藏着两团小小的火焰,热烈而专注地凝视着她。
“阿姆。”
桶里的牛奶还在缓缓积聚,散发着极为浓郁的香气。
挤完牛奶,两人提着奶桶回到毡房。苏赫和沈清沅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炕边喝茶。
“哟,小陈来了。”苏赫笑着朝他招手,“是连夜赶过来的吧。”
陈锦时提着奶桶,笑着走进来。
图雅出来给陈锦时到了一碗奶茶,陈锦时接过,道了声谢,喝了一口。
图雅笑着往陈锦时碗里添了块奶豆腐,指尖碰到碗沿时还不忘叮嘱:“刚熬的奶茶,趁热喝才暖身子,看你这一脸风尘,定是没好好歇着。”
苏赫放下茶碗,指了指炕边的空位:“坐这儿来,正好跟你说说话。今年牧场的草长得旺,下月初打算把东边的羊群迁去河湾,那边的水甜,羊吃了长得快。”他说着,还拿起炕桌上的旱烟袋,慢悠悠卷着烟,眼里满是对牧场的盘算。
陈锦时正细细听着,就见其其格举着个啃了一半的烤土豆跑进
来,小皮鞋在毡毯上“哒哒”响。她凑到陈锦时跟前,仰着小脸看他:“姑父,你这次来,还带糖糕了吗?”
图雅在一旁敲了敲她的脑袋:“又嘴馋,快把土豆吃完。”其其格吐了吐舌头,却没挪步,依旧眼巴巴盯着陈锦时。
陈锦时笑着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并州城里卖的桂花糖糕,递了一块给她:“慢点吃,别噎着。”
除了桂花糖糕外,剩下的是都兰爱吃的枣泥糕。
图雅往灶房走:“我去把早上煮的手把肉热一热,让你尝尝咱们刚宰的羯羊肉,炖得酥烂得很。”
都兰坐在陈锦时身边,悄悄握了握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
夜晚,他们躺在柔软的羊毛毯子上,羊毛毯子是都兰亲手织的,质感粗粝又软和,铺在草地上。
每一根羊毛都带着她指尖的温度,细密而温暖,像无数个温柔的吻,熨帖地裹着他们。
他忽然想,要是自己能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楼烦腹地永远生活下去就好了。
都兰的皮肤细腻光滑,带着特有的健康光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蜜色。
陈锦时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细腻肌肤下温热的体温和轻微的颤动,仿佛有生命力在指尖下流转。
两人的唇瓣相触,带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像两股暖流交汇在一起。
但陈锦时学会了一些新的东西。
在她最神迷,脑海里即将要炸开烟花,脊背蹿升水流是,他骤然抽身而出。她睁开眼看他,抓住他的手臂,面露疑惑。
而他重复:“阿姆,你说你要我。”
这是他的渴望。
她原也以为自己不会屈服,她从来是上位者。
但那股戛然而止的东西令她昂起头颅,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她把住他结识的双臂,从唇间溢出祈求只语:“求你,时哥儿。”
他浑身一颤,被勾起了心底里最深处,最深处的渴望。
那陈锦时自然会倾尽全力,对阿姆涌泉相报。
宽大厚实的羊毛毯裹着两人赤裸身躯,都兰的脸颊泛着潮红,气息微促。
“阿姆,”陈锦时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情事后的慵懒,他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每一寸触感都让他蠢蠢欲动,“你知道吗?我肖想你许久了。”
沈樱捏紧了他的臀肌,感受着其间刚刚迸发过的惊人力量。
“是吗?”都兰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将我揽进怀里开始。”
他闷声闷气地说:“阿姆,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你的胸好大,早晚有一天能将我闷死。”
他学着白天给奶牛的动作,收紧手臂,将都兰更紧地拥在怀里。
都兰觉得自己有点罪过,他那个时候好像才十一岁吧。她无心之举,但她的双乳本就能哺育一切,她可以是大地之母、万物之母,她永远怀有一颗包容一切的心。
“哦。”都兰恍然大悟地望着天,指尖蹭过他紧实地脊背,感受着那下面蕴藏的力量。
按照苏赫的意思,婚事办得并不隆重。
前一晚,都兰与图雅坐在毡房后的草地上深聊了许久。
夜色渐浓,草原上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两人的头发都有些散乱。
“明天就要嫁人了。”图雅先开了口,她手里拿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在指尖缠绕着,“阿爸说不办得那么隆重,是舍不得你。”
都兰望着远处模糊的草甸轮廓,轻轻“嗯”了一声。
“你喜欢他吗?都兰。”
“嗯?”
图雅转过头,脸上露出隐藏了许久的惊讶神色:“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被你当成儿子养大的。”
都兰笑起来:“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对你一直都有这种心思吗?”
图雅像是刚知道了什么炸裂秘密的小姑娘,有许多好奇的问题。
提到从前,都兰的脸颊有片刻泛红,有些感到羞臊,但很快恢复了洒脱。
“是啊,”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是我一手带大的。”
图雅被她逗笑了:“难怪阿爸看不惯他。把人从小看到大就罢了,这是咱们一家应该做的,到头来,还得嫁给他,真是便宜他了。”
都兰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托腮望着夜空,缓缓道:“所以阿爸说,不是我嫁给他,是他赘给我们家。”
秋日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温柔地覆盖在楼烦草原上。
都兰家的秋季牧场,今天格外热闹。毡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周围用五彩的布条和新鲜的柳枝装饰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煮羊肉、马奶酒和酥油茶混合的浓郁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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