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_须梦玉【完结】(5)

  陈锦行不知想到什么,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对面的女子比他大不了几岁,她手指纤细,握着笔杆,浑身都有股稳当劲儿,此时正全心全意为他家的事情烦忧着。

  他想……那件事情,他该与她说的。

  只是不必急于一时,他还需要考虑,最迟明天,他考虑一晚,明天他来告诉她。

  陈锦时见他哥深更半夜才从阿姆房里出来,咬了咬牙,趁着沈樱关上院门前,闪身挤了进去。

  “沈樱!”

  沈樱推着他的肩:“出去!你不睡觉来我这儿做什么?”

  “阿姆,我来请安。”

  沈樱稍稍退后一步,立在门口等他说话。

  陈锦时两手揣在胸口,打量她几眼:“你俩刚说什么呢?说了这大半晌。”

  他如今的个子只到她肩头,她在金陵算是少见的高大女子。

  医书上说男子在十六到十九岁才会窜个儿,这让他有了一些安慰。

  沈樱俯视他,倚着门框,老槐树影影绰绰,晚风卷着潮气慢悠悠荡过来,她难得起了些与他闲聊的心思,但仅限于在这儿说。

  “在聊一位病人的脉案,锦行拟的方子有些缺漏,我们正琢磨呢。”

  陈锦时往上一步,站在石阶上,“嗤”了一声。

  “陈锦行就是个半壶水的郎中。”

  沈樱微微蹙眉:“锦时,别这样说话,他已经做得很好了,也不怪他学艺不精,这次连我也拿不太准。”

  陈锦时又上前一步:“阿姆不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有法子。”

  沈樱伸手按住他肩头:“别靠上来,就站在那儿说话。”

  他肩膀被她一捏,虽说他完全能反抗她压住他的力量,但他没有,乖乖在门外站着了,两人隔着一道门槛。

  陈锦时就算不从医,在这样的家里长大,耳濡目染也懂些门道。

  沈樱从来不小瞧他,也不会说一些“你懂什么”之类的话,便伴着夜风,慢慢悠悠把脉案的细节和八王府专门找大房过去看诊的缘由与他说了。

  “时哥儿有什么想法?”

  权当闲聊,她也未曾对他抱有期望。

  陈锦时听了那脉案,当真细细琢磨起来,忽然想到什么,瞥了沈樱两眼,笑起来:“阿姆,此案有解。”

  沈樱不当他在吹牛或是自以为是,陈锦时向来是很有把握的人。

  便问道:“何解?时哥儿快说。”

  陈锦时眼珠子转了转,这解法,哥哥肯定也知道,但看阿姆这副模样,陈锦行定是没说。

  真亏阿姆自小待他比待自己更温柔,陈锦行那家伙还藏着掖着。

  就算是家里的秘方,陈锦时也没有瞒着阿姆的道理。他此时心中暗爽,待他先与阿姆说了,阿姆今后肯定更亲他。

  活该,谁叫陈锦行藏着不说。

  “阿姆,你凑近些,这事得保密。”

  沈樱微微俯下身,把耳朵凑他嘴边。

  过了一会儿,她脸色骤变:“时哥儿,这事你不该跟我说。”

  她归根结底,在陈家只算是个外人,不过是代为照顾几个孩子而已。

  陈锦时却不甚在意地耸耸肩:“阿姆,这个家里没有不能让你知道的事。”

  她定定望着他,眉头蹙得很紧,他的眸子里闪着极具掌控感的光。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翌日一早,陈锦时上学前过来请安,沈樱正在院里用早膳。

  晨露未晞,院角的石榴开得正盛,红焰焰的花映着青石地。

  陈锦云也在,八岁的小姑娘,梳着两个圆滚滚的丫髻,用红绸带扎着,身上穿件水红色的薄袄。

  今儿是沈樱亲手给她扎的头,此时把她放在身边一道吃饭。

  陈锦云很亲她,一口一个“阿姆”叫得很甜。

  沈樱也乐得不叫奶娘们在跟前,亲自照顾她吃饭。

  “阿姆多吃些,咦,讨厌的二哥哥来了。”

  陈锦时瞪了她一眼,躬身对沈樱请安:“阿姆晨安,我上学去了。”

  说罢,他胸膛挺了挺,面上含笑,带着几分得意,分明是等着被夸的模样。

  昨晚他与阿姆说了那许多话,她当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沈樱头也没抬,手上正给陈锦云剥松子吃。

  “嗯,知道了,在学堂别惹事,听先生的话。”

  陈锦时咬咬牙,颔首:“是。”

  转身要走,身后又飘来一句:“早些回来。”

  “知道了。”

  沈樱给陈锦云剥了一把松子,放她手里叫她一颗一颗慢慢吃。

  陈锦云往她嘴边送:“阿姆也吃。”

  她稍稍侧头避开:“阿姆不吃,你吃。”

  陈锦云眼尾垂下来,带着点祈求。沈樱无奈,自己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阿姆吃了。”

  小孩的手最不干净了,喜欢东摸摸西摸摸,吃东西还容易沾上口水,沈樱不太愿意吃她喂的。

  到了上午,府里诸事步入正轨。见过陈兴和陈兴媳妇,听他们回了柜上和内院的事,陈锦行便寻过来了。

  无非是要接着商量八王府的事情。

  沈樱昨晚虽听陈锦时说了事情根源,但她并不打算继续掺手,既然陈锦行也一定知道事情该怎么做,沈樱打算直接退出,只当没听过陈锦时说的话。

  她正要说“八王府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就不过问了”,就听陈锦行先道:“阿姆,我有件事情要与你说。”

  “什么事?”

  沈樱坐在椅子上沏茶,原本没想过能从他嘴里把昨晚上那事再听一遍。

  “阿姆,八王府之所以专找我们大房过去看诊,为的是大房独有的秘方‘九珍丸’。”

  沈樱倒茶的动作一哆嗦,直想扶额叹气。

  她没作声,只听陈锦时又絮絮叨叨说起来:“当初我爹虽然从了武,但分家的时候为求公允,该给大房的秘方和铺子一样没少,其中就包括祖上传下来的秘方之一‘九珍丸’。”

  “我看八王府那位的病症虽复杂,偏合用‘九珍丸’来治,八王府必是从什么地方探得了消息,才特地请我去的。”

  沈樱浅浅抿着茶,直想捂住耳朵,她什么话都还没说的,两人一前一后,跟倒豆子似的,把家底给她透了个干净。

  “锦行,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既然知道该怎么医治那位,自去医治便是了。”

  陈锦行唇角勾了一下,笑声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斯文,用温润的声线说着:“此事没什么好瞒阿姆的,阿姆既然知道了,与我一起炮制这枚‘九珍丸’吧。”

  话未落,不等沈樱拒绝,他已从袖中取出秘方,摊在她面前。她便是想闭眼也来不及了。

  “已禀过父亲,从库房取来的,阿姆原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沈樱无奈,既然看都看了,再推拒反倒矫情。

  方子上写得明白,九珍丸的炮制、配伍、成丸皆有严苛讲究,差一分火候、错一步时序,便失了药效精髓。成药也自然而然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两人凑在一处,细细商量了许久,从药材的选取,到炮制的步骤,一一对了一遍。

  又差人去八王府送信,说此药需三月方能配成,叫他们慢等。

  八王府早做了这番准备,得了信儿,便先送了一百两定金过来。

  陈锦行刚走,沈樱的好友,安和堂的掌柜苏兰舟便寻来了。

  苏兰舟年过二十,未曾嫁人,接手了父母的医馆,两人投契得很,已是两年的朋友了。

  沈樱隐晦向她提起这事,苏兰舟道:“我原也觉得你不该知道此事,你为陈家操心得够多了,何苦呢,真到了那时,陈家人未必会念你的好,反倒会当你是图些什么。”

  沈樱道:“你说锦行与时哥儿?他们俩不会。”

  苏兰舟不提那俩“儿子”,只道:“你该多为自己打算,反正如今陈锦时也大了,不需你太费神,你何不将开医馆的事情提前?先把自己的铺子做起来,省得陈家生意上遇着什么事情,总来找你操心。”

  沈樱觉得好友说得在理。等陈锦行娶了媳妇,陈锦时和陈锦云有了嫂子,她自该离开陈家了。虽舍不得将军,可终究不能在陈家待一辈子,这几年的相伴,已让她心满意足。

  “我会考虑的。兰舟,多谢你。这几日还要劳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我不好劳动陈家的人帮忙。”

  苏兰舟笑道:“包在我身上,你放心便是。”

  陈锦时下学回来时,沈樱正与陈济川在园子里闲聊。陈锦云和陈锦行也在一旁坐着。

  这几年,沈樱与陈济川早已处成了忘年交,从边境风物到草原旧事,从沙场战事到家常琐碎,总有说不完的话,时而大笑,时而感慨。

  “将军说起这个,我还有一件趣事……”

  沈樱望着眼前人,从不后悔当年随他离开草原、来到金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忠犬 豪门总裁 甜宠文 古代言情 须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