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很久的朋友_金呆了【完结】(5)

  宋柠心说人死了,就没必要留着了。

  空气有点安静,时北仔细确认她的精神状态,想问死了多久了,话到嘴边换成:“那他还会活过来吗?”

  宋柠心:“人死不能复生你不知道吗?”

  他一动没动,沉默地看着她,一副要翻旧账的样子。

  宋柠心坐以待毙,准备好接受他无情的嘲弄。谁知,没一分钟,他倒狗窝睡着了。

  怪只能怪宋柠心任性,没给他倒时差的空隙。

  以前她赖在他家看偶像剧,他经常倒在旁边睡觉。她电量强,他电量弱。宋柠心习惯了,时北也习惯了。

  次日,时北系统开机,接回昨天的聊天情形,问宋柠心:“这就是你剪短发的原因吗?”

  宋柠心摸摸齐耳的短发,没接上线路:“什么原因?”

  他醒了把脸,将沙哑未醒的声音压进掌心里:“藤堂静。”

  谁?

  藤堂静?好古早。

  宋柠心倏然笑了。难怪他老盯着她的头发。

  十七八岁的宋柠心窝在电脑前重温《流星花园》,曾说过以后失恋了一定要剪短发,要像藤堂静一样,去发明志,威风凛凛!她把藤堂静当众剪头发的镜头来来去去看了二十遍,生出无限崇拜。最后不仅是她自己,连时北也记住了那出戏。

  他还不阴不阳地鼓励过她:那你早点剪。

  宋柠心笑:“你居然记得这……”

  再抬眼,他也在看她。像是在等答案,又好像并不在意答案。

  岛台堆满了超市纸袋,隔在两人之间。

  宋柠心伸出手,将他睡成鸡窝的头发揉得更乱。时北也正好伸手理头发,两只手轻轻打在一起,画面一时芜杂又暧昧。

  第四日,他们倒在狗窝,头挨头休息了一天。身体离得不远,毕竟窝就这么大,但也挨得不近,约莫两拳。

  是的,他们有意稍稍保持了些距离。

  第五日,一室一厅无比拥挤。貌似如何移动都会碰到他。

  毕业典礼前一天,宋柠心问及拍照技巧,她是左脸好看还是右脸好看,他皆对答如流。宋柠心惊喜,没承想聚会随口下的两句指导,他记得如此牢靠。

  她兴冲冲列出校园热门拍照清单,准备挨个留下美照,刷爆朋友圈。

  礼堂仪式开始前,同学们眼睛很尖发现生面孔。按照礼貌,肯定不会问,但好奇如何藏也藏不住。宋柠心作为平时什么玩笑都能开的人,那一刻却没能打趣这位帅哥会是她下个男朋友。

  她不想解释太多,便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Best friend.

  嗯。

  清单上的地点如愿打卡。唯一的意外是时北拍照技术太好,被一波外国同学蹭了相机。他拍完宋柠心便给其他同学拍,没一会,大家还有模有样排起了队。有个外国同学特别嗨,举着宋柠心的清单夹指尖摇晃,跟导游似的,大喊next one!

  宋柠心催时北交接相机,她想跟他一起在UW的“苏州楼(Suzzalo Library)”前合影留念。时北低头盯着摄像取景框,拇指点动,前前后后调整参照值,删除废片,心不在焉地说了句等会儿吧,便与大家一道走了。

  毕业散场,累如牛马。

  宋柠心试图回忆那晚情形,是谁先靠近的谁,是谁先解下的第一颗扣子,是谁先剥落的第一件衣服。

  无奈,回忆反复启动,皆以失败告终。光记得照片量巨大,导入电脑需要两三个小时。

  进度条等待期间,他们歪在那张狗窝里,听着西雅图烦人的雨点敲打玻璃,皮肤间摩擦出压抑不住的欲望。那股欲望如雷声般低沉回荡,将思考压在了行动之下。

  时北的吻断断续续落在颊侧,落在额角,落在颈间,偏是没深入她的呼吸。她试图循着鼻尖捕捉,都被他巧妙地躲了过去。

  她朝那滚动的喉结轻吻上去,问:“要不要喝点酒?”

  “为什么喝酒?”他的嗓音在她耳边震颤。

  “因为……”那是个调情的时刻,宋柠心声音化成一滩水,绕着他的呼吸打圈:“我想酒后乱……。”

  像溺水之人透不上气,呼吸停滞了一瞬。

  时北单手抓着衣服下摆一掀,扯下T恤,动作间充满不耐烦,丢掉T恤的同时俯身用力掐住她的腰:“你要的只是这个嘛?”

  他的指腹和掌心有层薄茧,滑至腰际,酥酥痒痒,激得宋柠心尾椎骨宛如触电,脚趾不由自主绷紧,继而蜷缩。

  “反正现在要的是它。”此时此刻,就是它。

  蛰伏的灰尘被两人动作间的气流带动,宋柠心确信这晚会发生点什么,谁知,衣服脱到一半,时北推开了她。

  那晚的呼吸犹如叹息,在耳朵边衰唱了五年。

  烦。

  *

  时北这东西买了很久,久到宋柠心做完一场五年前的旧梦,一转眼又接上了上回剧情。

  再拖下去,她酒都要醒了。

  宋柠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发消息找人:【你不是跑了吧?】

  第5章 渴了吃饭,饿了找水(2)

  凌晨两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711灯火通明,亮如衰败城市的孤岛。

  晚班小哥每补完冷藏柜的一种饮料,便往结账柜台张望一眼。八个冷藏展柜补完,那个男人还在。帅是帅,但半夜两点一动不动杵那儿十来分钟,不信邪的也害怕。

  晚班小哥小心翼翼抱了件保暖羽绒服,社恐地走到前台补烟。

  那个凝固的男人说话了:“还有别的吗?”

  晚班小哥扭头,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货架上。

  五排生活用品有序排开,牌子都是同一个的。

  原来他看了半天,是想要别的牌子。

  柜台里的都是热门或者滞销的产品。

  晚班小哥领他到后排货架,伸手一指:“这里。”

  “就这些?”

  “我们上架的产品是固定的,就这些。”晚班小哥想说,用品专卖店比较齐全。但跟客人没必要聊这么多。他想着,等理完货,这个帅哥结完账,自己估计能眯一会。

  刚一转身,那人问:“你有……”

  “嗯?”

  “你有推荐的吗?”

  晚班小哥:“……”推荐也没有提成啊。

  时北像回到了高三给宋柠心买卫生巾。

  那天她伏桌上一上午,头始终没抬。任课老师见睡觉的是宋柠心,讲课都不经过她那条过道,生怕打扰,同学见宋柠心倒下,以为班长终于累了。也对,是人就会累,拉磨的驴也不能24小时转个不停啊。

  中午,时北走到她旁边,敲敲她的头:“宋柠心,要带饭吗?”

  她慢慢抬起头,半张脸压出红到发淤的褶子,一双眼睛意外炯炯有神。她摇头说不饿,不用带了。

  时北盯着她:“你确定?”

  “嗯。”她见同学都去吃饭了,教室没几个人,没再强装精神。一张俏脸萎靡得像换了个灵魂。

  “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时北像尊佛一样定在她旁边,又慈悲又冰冷。宋柠心想了想,随口打了句诳语:“我姨妈来了。”

  时北被支去买卫生巾。

  十几年前的高中校园里,男同学买卫生巾不算常见。时北请教了一位经过的女同学,一般女孩子都用什么?对方憋住害羞和笑意,给他指了护舒宝。时北拿了护舒宝,走出两步又退回那位女同学旁边:“这个贵吗?”

  女孩以为他嫌贵,表情有点嫌弃:“不贵吧。”

  他指向卫生巾那片区域:“那哪个贵?”

  学校单价最贵的卫生巾是苏菲。三天后,司青青大姨妈驾到,宋柠心把那包全新的苏菲从桌肚里掏出来,面不改色地献祭给了女生的友情。

  时北坐在最后一排,冷眼看着这幕发生。

  两周后,任清扬转到北京上学的事在学校里传开。宋柠心恢复元气,没受打扰。王箭羽得了信儿立马来问宋柠心,任清扬怎么去北京上学了?有人说他是北京户口,所以回北京上学。老子跟他小初高都同校,没听说他是北京人啊!

  司青青翻了个白眼,你住人家家里吗?用你听说吗?

  王箭羽扼腕,他父母怎么没这个远见,北京户口高考多容易啊。

  “人家就是小学把户口迁去的北京。”

  “看来任清扬家里真的不简单。我小时候就看出来了!”

  这段对话里,宋柠心始终保持沉默。司青青有眼色,见问不出什么及时闭嘴,并踹了一脚还想继续打听的王箭羽。

  周末她如期到时北家给他补数学,见周一给的十道大题他一题都没做,气得头痛:“时北!你知不知道人生的机遇是很有限的。那些含金汤匙出生的人都要争取在高考这条路上打场漂亮仗,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懈怠!”

  这周弟弟支气管肺炎,他帮姑姑看摊位,确实没学。

  时北重重拍亮电灯开关,打开她折角的习题册,坐下做题。一句解释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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