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在静室没见到她,听闻是带小殿下去宫后苑赏雪就按下,不让人去找她们回,“她有心玩乐,不要去打扰她。”
不想一个人在静室待着,回了自己寝殿,但是坐在那神思不属,任是谁都能一眼看出。
小太监进来欢喜报道,“晏良娣和小殿下回来了。”
周洄假装不在意,慢慢走到门口,等看到晏子归自己抱着孩子,脸色立变,疾步上前扶住晏子归胳膊,“怎么让你抱着?”
“他闹觉,别人安抚不好,我急着抱他回来睡觉。”晏子归示意周洄掀开风帽,胖嘟嘟的孩子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睡着。
“让奶娘抱着回去休息吧。”周洄朝后望去,眼神里满是警告,“他如今身子不轻,别伤着你的手。”
“我抱着他沉甸甸的,觉得好安心。”晏子归只笑。
奶娘接过山君回到小殿下的居所。
风雪吹红了周洄的耳朵,他没有外出的打算,没戴风帽。
“殿下快进去吧。”晏子归看着他的耳朵说,“我喜欢这样的天气,其实下雪的时候不冷。”
周洄牵着她的手往殿内走,她手心热热的,他这个才从室内出来的人手反而是冰的。
“心中若有憋屈,要记得和我说,别憋在心里。”周洄的声音很轻。
他知道晏子归想去看雪的心情,他知道晏子归心中的烦忧。
第135章 遇袭
腊月中,驿站传来消息,说是天寒地冻不好行走,晏大人想留在寿春过年,等开春后再启程回京。
官家应允。
长公主说要兰司钰回京过年,他一个小年轻,轻车简骑怕什么辛苦,早点回京过年,他妻子还怀着孕呢。
但是无论去多少人,兰司钰就一句话,他与晏大人共进退,万没有临阵脱逃的意思。
气的长公主直骂他不省心,去兰家找兰司钰大伯,让他出面把兰司钰喊回来。
兰大伯就说,“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听着就好,他长大了,如今也成家立业。他有自己的判断。”
“晏辞闹出这么大的事,又不急着回京,谁知道他心里盘算着什么。”长公主急了,“现在他就是危险,钰儿跟着他,就是与虎谋皮。”
临近年关,官家一般不会处理大案,不知道晏辞是不是有这个想法,为了以防官家大事化小,所以干脆等过了年再说。
这给涉案的人留了走动的空间,同时晏辞的处境也会变得更危险,毕竟他们就是因为遇袭才要回京。
“你派了那么多人去,难道还保不住他的小命?”兰大伯不以为意。
“那万一伤着碰着呢?刀剑不长眼,凡事怎么说的绝对。”长公主气他不当回事,“再说晏辞这摊子事,他早些脱身出来不好吗?”
“你儿子不愿意。”兰大伯直视她,“出京是他自己的决定,现在和晏大人一起也是他的决定,就算是烂摊子如何,他现在弄出烂摊子,难道你我还收拾不了?”
“你可以把他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他成长,但是等你走了以后呢?”兰大伯问,“没了圣眷正浓的母亲,他还能在官场上存活吗?”
长公主失语。
“你对钰儿做的已经足够了。”兰大伯劝她,“余下的人生,好好对你后生的一对子女吧。”
“你说这话就是不想让我放手。”长公主叹气,毕竟如果她不再婚,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兰司钰。
长公主说完走了。
兰大伯叹气,他没有这个意思,但是长公主,既然已经改嫁,就应该放下过去的一切好好开始新生活,一直放不下的到底是钰儿,还是你。
腊月二十四,官家封印,衙门放假,四海欢欣,只为过年。
蔡明珠为着不让宋时进宫,年前都没召见自己娘,无论傅宁劝过多少次为难晏子归对她毫无益处,但是蔡明珠就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想给晏子归添堵。她自己都控制不了,想到就做了。
没有人真的会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傅宁想着她大部分时候听话,现在和太子的关系也有和缓,实在劝不动也不再劝了。
蔡明珠甘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没有办法。
蔡明珠以为晏子归担心她的父亲,所有消息都要从宫外得知,不让宋时进宫,晏子归必定抓耳挠腮,坐立难安。实际上晏子归对见宋时这件事还好,丹砂借假出宫,得知家将们已经都到父亲身边,她心就定了大半。
再说周洄害怕她担心,一直和她说晏辞的现状,毕竟他拿到的消息比旁人都要早一些。
晏子归挽着他的手臂,“我不懂朝事,我爹这次犯的事是不是很大?”
“他是御史,弹劾官员是他的本职,怎么说上犯事了?”周洄轻笑。
“他这次会得罪很多人吧。”晏子归轻声道,“就算保得住命,以后升官肯定是别想了,不知道他从前有没有做过坏事,会不会被人翻出来算旧账?”
“殿下,如果我成了罪臣之女,会不会影响殿下?”
“不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在胡思乱想。”周洄点点她的额头,“你既已经嫁了我,一切荣辱只与我有关。”
“你父亲也不必担心。”
“就算现在没官当了,难道以后也没得当?”周洄也是给出保证,等他上位,必定会重用晏辞。
“不当官也挺好的,省的替他提心吊胆。”晏子归趴在他肩上,假的。
这个年过的平平无奇。
正月初八,寿春有消息传来,晏辞再次遇袭,这次中了一刀,生命垂危。
周洄是从紫宸殿的太监口中得到的消息,等了半日,紫宸殿并没有其他举动,他明白,父皇又在掂量,正月里处理凶杀,此事就小不了。
他犹豫片刻。
上次瞒着没告诉晏子归,晏子归虽然言词上没有怪罪他,但是实际行动表示她不喜欢被瞒着。
想好安慰话语,周洄这次决定主动和晏子归说,省的她再从别人口中得知后不喜。
说完晏辞受伤,晏子归的眼泪就像落泪的珍珠滚下来,周洄忙安慰她。
“也许这就是晏家人的命。”晏子归的眼神麻木,“精忠报国,不得好死。”
周洄被她这句话镇住,久久不能言语。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往紫宸殿去了。
第136章 我有何惧
周元载其实叫了郭江源进宫商议此事。
“一而再的刺杀朝廷命官,这是藐视朝廷,必须重办。”周元载其实很生气。
郭江源顺着周元载的话头说了几句,等到周元载脸色见好,他话风一转,“但是晏大人的伤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尚未得知。”
“就像他在江南遇袭,说的多么严重,事实不过是走在路上被一个地痞流氓冲撞了。”郭江源道,“晏大人久在京中,难免小题大做。”
“官家担忧他的安全,特地派人去接了他们回京,怎么偏偏就留在寿春不走?如果是我,我要是真信了在江南有人要害我,我是一点都不敢在路上停留,肯定马不停蹄地回到安全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这事是晏辞故意所为?”周元载问,那他图什么呢?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郭江源说,“只是晏大人的伤,有没有传说的那么重,到底是有人刺杀朝廷命官?还是借此生事。”
“微臣并不想把晏大人想的太坏,但是看他弹劾那些人,背后,都是当日在朝中主张和高项议和的人。”其实并不全是,但是郭江源决意把晏辞的动机引到这上面。
否则他理解不了,晏辞一个做惯太平官的人,去一趟江南就性格大变,成为野狗,处处攀咬。
除了为父报仇,他想不明白。
“你这个猜想太过小人之心了。”好在周元载不信,“老将军虽然死的有些遗憾,但是配享太庙,他晏辞有什么好记恨的?他要记恨,难道不应该记恨朕吗?那他又同意把女儿送进东宫?”
“他那女儿和祖父的感情非比寻常,要是心中有恨,断不会进宫的。”
这时有人通传太子来了。
郭江源对周元载说,“太子此次来定是要为他这泰山叫一回冤,晏氏女自进宫就把太太牢牢把持住,如果东宫子嗣皆出她怀,那日后无论什么样的血海深仇,都可以报了。”
周元载若有所思。
周洄一路来都在想措辞,要说的严重点,让父皇重视,此事定不能轻了。
但是进来后看到郭江源也在,他一愣后就没有直接说起晏辞的事,只说过来给父皇请安,问问父皇十五的灯会怎么安排,如果可以,他想带着太子妃以及两位良娣去城墙上走百病。
“晏辞在寿春遇袭,你可知道?”周元载问。
“什么?”周洄故作惊讶道,“伤到哪了,伤的可严重,兰大人可有受伤?”
“钰儿有人保护,何况当时并不在场,没有受伤。”周元载观察着周洄的神色,“晏辞的伤现在说不好,只说中了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