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如何说?”
“三弟确实用了药。”周洄看一眼皇贵妃,面露难色。
“用的什么药?谁给他的药?”
“问了三弟身边人,知道王府有一位道长,很得三弟信重,最近吃的道长给的丹药。儿臣已经使人去抓那道士来问个清楚。”周洄说得隐晦,没有直接说吃得助兴药。
“还问什么!”周元载扔了茶盏,“不知廉耻的东西他还能吃什么药?”
“十几岁就把他母妃宫里的宫人都糟蹋了个遍,不论老少,不论美丑。”
“朕为他留了面子,什么都没说。结果他出了宫更是变本加利为所欲为!那药还能是别人硬塞给他吃的?色欲熏心!色胆包天!”
“父皇息怒。”周洄劝道。
“孽障。”周元载恨道,“当初他出生,朕就该亲手掐死他,不至于到今日皇家的脸面都被他丢尽了。”
“陛下,泓儿是被奸人蒙蔽,他再不着调,怎么会在宴席上吃那种东西,太医说他神智全无,这得是吃了多少,难道他不要命了?”
“皇贵妃说的是,还是找道士来问问,也许是那道士别有用心。”周洄道。
“泓儿也是看陛下信道才会跟着信重道长,没想到被市井泼皮给骗了。”皇贵妃还要说,周洄劝她回去照料三弟,多说多错。
“偏偏是高项人来的时候出这个事,臣妾都不敢想,是不是有人不想高项女进东宫,故意拿泓儿来顶事。”可惜贵妃爱子心切,就会说些糊涂话。
皇贵妃此人就是这样,聪明一阵糊涂一阵的,聪明可以稳居贵妃位,糊涂让她离皇后之位遥遥无期。
当然这对太子来说是好事,周洄垂手站立一侧,不说话了。
周元载让人把周泓送出宫去,别在宫里待着,以后他非朕召不得入宫。
意思是皇贵妃以后想见儿子也得先来问陛下,不能随意叫进宫。
皇贵妃眼下不是在意这个时候,如果只是罚他不能随意进宫,已经是天恩浩荡。
周洄陪着等去宸王府的人回来。
回来的人说找不到那个道士,说是见状不对跑了,他们无法,把那道士房里的药都带回来了。
周洄有些犹豫,还是说了,“三弟应当是让人骗了,听说他在府上广纳道士,许是江湖骗子借机上门。”
“太医说三弟用的就是坊间常有人设摊叫卖的金枪不倒药,此药用劲过猛,杂质末消,常服对人有坏处。”
周元载气得拍桌,“脑子里只有胯下那点事,他还能有什么脑子,蠢货。”
周洄见他面色不好,忙叫太医来,扎了几针,又用了静心方,“陛下上次落水伤了元气,不可怒急伤身啊。”
直到父皇安睡,周洄才回东宫,己是夜深人静,傅宁在宫门等,“太子妃忧心殿下,一直在等殿下?”
“她等孤做甚?”周洄问,“今夜的事与东宫无关,让她安心睡吧。”
他直接去了静室。
傅宁叹气,如今她的面子也不能让太子去多看太子妃一眼,费那么大劲劝太子妃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都是无用功,太子已经不相信太子妃了。
干脆不拦着她让她把蠢事做尽,什么时候从太子妃这个位置跌落下来,她的折磨也到头了。
晏子归换了寝衣,但是还没入睡,和宫女下着棋玩,见太子进来立马迎上,“殿下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用点点心,灶上热着鸡汤,下两指宽的细面,即解了饿,又不会顶得睡不着。”
“你一说我还真饿了。”周洄笑道,“那之后就没吃过东西。”
宫人去下面,晏子归帮着宽衣,“都调查清楚了吗?”
周洄点头,“让一个江湖骗子装得道士骗了,吃多了大力丸,今日遭酒激发,才做了丑事。”
“既然是江湖骗子,那这会早跑了吧?”晏子归笑问。
周洄点头,“你给他下药干什么?”
“说起来有一年他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脱了衣服往水里跳,不会也是你的杰作?”
“殿下要翻旧账责罚我吗?”晏子归耍赖靠在他胸前,“殿下要大义灭亲吗?”
周洄搂着她,“我可没说。”
“以后做坏事要提前和我说,我帮你查漏补缺。”
“殿下做坏事也不告诉我呀。”晏子归意有所指,“不过这不算坏事,顶多是恶作剧,所以我才不提前说,后来说也是让殿下有个准备,可以灵活应对。”
“父皇有说怎么处置吗?我看他今日气得够呛。”
“气得手都在抖。”周洄叹道,“也是之前已经犯过一次错,今日又是这样的场合,恐怕轻不了,至少那个宸字他就保不住。”
“今日好在官员没有跟着去,就算丢脸范围也有限。”晏子归说着还有些可惜,不能替周泓好好扬名。
“我瞧着兰司钰在。”周洄道,有他在,也有满城风雨了。
兰司钰很有分寸,不会传周泓在宫宴上非礼宫人这样明显有损皇家威严会惹得陛下不喜的传言,只会传让当事人难堪羞愤的事,比如这次,他就会神神秘秘冲人伸出两个指节。
宸王那话就这么点,真是可怜。
精心打扮只得遥遥一见,散宴的突然,也没有单独说上话,晏贞英觉得可惜也觉得松了口气。她以为晏子归进东宫是情非得己,肯定满心不忿。但亲眼见到她,华贵非凡,娇嫩胜于往昔,就连太子的眼神都长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倒是太子妃的神色她很熟悉,她每日都在铜镜里看到那样一张脸,疲惫麻木最终变为木讷的神色。
看来晏子归就算当小妾也比她当正室过得精彩。
“你们是姐妹,为何不像?”赵康毅问。
“我不像,黄莺像?”晏贞英听到自己很平静的问。都以为是高嫁,结果只是晏子归的替身,之前只是怀疑,但是他大张旗鼓的纳黄莺,她就肯定了。
太痛苦,太荒谬,晏贞英甚至开始想,早知如此,当初真该答应了去代王府做妾。
第162章 天罚
周元载称病休养了几日,那日宫宴上的事无人提起,好似也没有对宸王惩罚。
前朝后宫都在感叹皇贵妃和宸王的盛宠,犯了如此大的过错,竟也能轻轻揭起。
元让儿那日后就被安置在储秀宫,无人过问,前程未卜。不过没有少她的吃穿,也有人来教她宫中的规矩礼仪,只能先忐忑不安的住下。
宸王从迷醉的状态清醒过来,得知自己犯了大错,顿时脸色苍白。推托不舒服,哼哼唧唧躺了两日,见父皇没有斥责,惩罚,以为不让他随意进宫就是责罚,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又装上了,“父皇疼我,怎么会为了这些小事责怪我。”
“就是非礼高项女又如何,高项送她进京就是为了巴结我们,怎么,给本王做妾还委屈了她不成。”
如此又过了两日,皇贵妃催促他进宫给他父皇认个错,别人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你是罪魁祸首,难道也要置身事外?
得知宸王要进宫,淑贵妃收拾收拾就去了紫宸殿。说高项来的王女可怜,没人搭理,在储秀宫惶惶不可终日。
听说皇贵妃要将他许给宸王,急得想上吊,幸好被宫人发现拦下。
淑贵妃看向周元载,“臣妾看这女子倒是真的只想侍奉陛下。”
“可见她虽小也知道好坏呢。宸王那般急色真是吓人,高项送女进宫示好,要真进了宸王府,顷刻间就一条人命去了,不如陛下开恩收了她吧,哪怕是个小小的美人,总归留她一条命在。”
晏子归让她去储秀宫看看元让儿,淑贵妃知道她的意思,现在宫里都是一群年轻的妃嫔在争宠,她需要帮手,何况元让儿空有美貌,非我族类,绝对没有任何隐患。陛下就是喜爱她,也不会给她高位份,更不可能给她子嗣。
还可以借此试探出陛下对宸王这次事情的看法。如果他愿意收纳让儿就一定会严惩宸王,反之就会大事化小不了了之。
周元载沉默不语。
淑贵妃又说,“她好歹是高项送来和亲的王女,你说让她做仆人未免落人口舌。她在宫宴上被宸王骚扰,虽然没有得手,送去其他地方难免被说嘴,还不如陛下收下。陛下若是不喜欢丢在一边不管就是。臣妾倒是想她到臣妾宫里来,天天看着她跳舞也是一件美事。”
“你就是为了这一桩吧。”周元载抬眼皮看她。
“让陛下看出来了,那陛下就留她在宫里给臣妾做伴吧。”淑贵妃撒娇。
周元载点头应允,倒也不是低阶的美人,封了一个婕妤,就住在淑贵妃宫里。
淑贵妃领旨离去。
在宫道上碰到了宸王,淑贵妃在步辇上看宸王不恭不敬的行礼问安,面露嘲讽,好日子到头了还在这傲呢。
她和皇贵妃互相看不上眼,明争暗斗了一辈子。
想到皇贵妃生养了这么一个丢脸儿子,顿时觉得自己和她计较都嫌跌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