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周泓进殿给父皇赔罪,还不等他挤出两滴耗子尿,周元载就冲他扔了砚台,“混账东西,你穿成什么样子?”
劈头盖脸一顿骂,从头发丝儿骂到脚后跟,腰间挂的玉佩不对,站没站相跪没跪相丝毫没有身为皇子的气度非凡,进殿竟然先跨的右脚。
周泓被骂得摸不着头脑。周元载已经冷冷道,“三皇子御前失仪,褫夺宸王尊号,降为郡王,令其在家修习礼仪三个月,无事不得外出。”
“父皇?”周泓惊了,秋后算账原来等在这里,“父皇!”他膝行向前,哀声求饶,“儿臣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兄弟都是亲王独我是郡王,太子那个小小孩都是郡王,父皇如此责罚儿臣,儿臣还有何脸面现于人前啊父皇。”
“你这会知道要脸面了,朕的脸面早就让你丢尽了!不让你吃苦头,你是体会不到痛处的。当初迟迟不给你封王,你可有半点教训?朕的话就放在这了,现在还是郡王,若你不改,那以后郡王都没有,朕宁愿把你的爵位给你儿子,也不想要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周元载不想多说,一个眼神让人把周泓带出去,不要在紫宸殿哭闹。
都多大的人了,就是东宫的郡王,在他面前都不曾这么哭闹。
周泓哭嚎半天,眼见父皇心意已决,就抽搭着说要去后宫见母妃,心想母妃总有办法替他说情。
太监拦住他,“殿下,你忘了陛下说过以后没有他的吩咐,你不能进后宫。”
“我见我母妃也不成吗?”周泓大喊。
“现在陛下正在气头上,殿下你别和陛下顶着来,等过段时间陛下怒气消了,让娘娘再说两句好话,都会回来的。”太监劝道,“你这会越闹陛下越不喜欢。”
“那父皇什么时候气能消啊?”周泓委屈,“我不就是多喝了点酒,非礼了宫人,哪至于就罚的这么重?如果是太子犯了这样的错,父皇难道会废了太子不成?”
“哎哟,我的活祖宗。”太监急得上手想要去捂他的嘴,可不能什么话都说呀。
“殿下还是快出宫去吧。”要说也别当着他的面说,谁倒霉想听这个。
都说三皇子是吃了假药,看来这假药不仅伤身子,还伤脑子。
周元载罚了儿子也要罚母亲,晓谕六宫皇贵妃教子不严,罚俸半年。
到这个地位的后妃早就不靠俸禄生活,罚俸半年只是象征意义。
只是在皇贵妃看来更像是羞辱。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知道儿子被降为郡王的震惊,还有闭门学习礼仪。
这通常是婆母为了拿捏儿媳妇造出来的惩罚,斥其无礼,夺其脸面,只用在后院。现在罚在泓儿身上,朝廷百官都要知道泓儿无礼。
“陛下好狠的心。”皇贵妃绝望道,“泓儿就是有千般错,他又哪里有半分慈父心肠?”
他但凡有一点考虑到泓儿的名声做人都不会这么罚。
泓儿被陛下斥责无礼,还能登上大位吗?
还是这根本就是陛下要断了泓儿的野心。
装了这么久,终于装不下去了,要为他的宝贝儿子铺扫路程。
皇贵妃身子越冷,心却坚定。
皇后拼死也要生下儿子,哪怕是个病秧子也要占着位置。都是陛下的儿子,她要拼死为儿子搏一架登天梯来,又有什么错?
第163章 痴心妄想
赵康毅最近早出晚归,常和人喝酒喝到半夜,回来时醉醺醺得有人架着才能走。
老将军夫人自然把晏贞英叫过去敲打一番,让她身为妻子要关心丈夫,精心伺候,免得他受酒醉之苦。身为贤妻也要劝诫夫君饮酒适当勿要伤身。
晏贞英在老夫人面前应得好好的,出了院门就垮下脸。赵康毅要喝酒是她能管得着的?
你这个做娘的不把儿子教好让他少喝酒,倒指望我做儿媳妇的去管教,多嘴只会惹来厌烦,她才不开这个口费力不讨好。
于是她只吩咐人悉心照料,喝醉了的郎君可以直接送到黄姨娘那儿,郎君喜欢,灶上一直热着解酒汤也算是她尽本份呢。
黄莺觉得有点不对,但说不上来。
她每日来给晏贞英请安,要说她也是识实务,即使一进赵家门赵康毅对她就是百般呵护,她很快怀上孩子,老夫人大房那都给予了很多关照,但她还是老实本分的去给晏贞英问安,没有半点恃宠而骄。
她试探和晏贞英聊起,“咱们家的关系除了边关就是皇城兵马司,但是我看小将军最近宴请的都是大内侍卫,这两有什么关系吗?”
“满京城的酒,他哪处没去喝过!”晏贞英不以为意,“估计是觉得皇城兵马司的人不敢跟他喝,他嫌没劲儿。”
黄莺认为不对,大内的位置多明显,除非你是想进宫当侍卫拉关系亲近,否则你跟皇城的守卫军联系过密怎么都说不过去,万一让人说是觊觎大内,那可是重罪。
原本以为晏贞英能知道点什么,但是她虽然是京城大户人家出身,但是看起来对这种事并不敏感。可恨她现在挺着大肚子不方便,不然非要跟着出去看看,到底是吃的什么酒说得什么话。
她千里迢迢来京城是为了过好日子的,可不是为了上贼船,翻船后死无葬身之地。
喝醉的人,听不懂话又难闻,人还死沉,还不能单独让他一个人待着,谁也不愿意伺候。晏贞英特意让人送到黄莺这来丝毫不考虑她是个孕妇,但也恰中了黄莺的下怀。
黄莺喂赵康毅喝下了解酒汤,给他小心轻柔的按摩头。听赵康毅发出哼唧的舒服声音,她小心翼翼的问,“郎君最近喝好多酒,酒大伤身,我心疼郎君的身体,这酒就不能歇一歇再喝吗?”
“也就喝这一段时间。”赵康毅闭着眼迷迷糊糊说等我办成了事儿就不用再喝了。
“郎君要办什么大事儿?”
“你不懂你也别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黄莺见从这问不出来,就又换了另一个话题,“也是我怀孕了身子不济,不然也能陪郎君打打拳解闷,就不用出去喝酒了。”
她进门的第二天就和赵康毅切磋过,赵康毅主动的。黄莺父亲教她拳脚是为了让她自保,能打赢郎君就行,可惜当初没想过会嫁到一个行伍人家,这功夫就有些不够用。但是赵康毅喜欢,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过招。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赵康毅含笑道,“我此生只见过一个女子武艺在我之上,那可是真刀真枪,第一次见面只和我使些拳脚功夫是让我呢?”
赵康毅神色似乎陷入怀念中,“可惜我太愚钝了,最后才把她找出来,己经晚了。”
这是他生平憾事,悔不当初。
相似的话语让黄莺想到一个不可能的人。蔡家希望她做晏子归的仿冒品,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也希望她是晏子归的替身。
“为什么晚了?凭郎君的家世一表人才,难道这京城里还有小娘子不愿意嫁给郎君?”黄莺想她找到了突破的问话点。
“她没办法她也不愿意的。”赵康毅皱眉,“可当时形势所迫她和我都没有办法。”
如果他早点上晏家说愿意娶晏子归当正妻就好了,他们家就不会担心晏子归出孝后没有婆家就把她送进东宫做妾。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妾该多难受啊。
赵康毅突然睁开眼定定的看向黄莺,黄莺以为自己问话被识破,心脏猛跳。然而赵康毅只是怜惜的问她,“当妾觉得委屈了吧。”
下意识的不委屈已经到嘴边,黄莺及时咽下。她分辨赵康毅的眼神并没有清醒,于是轻蹙眉头,“委屈又如何,这都是妾的命。”
“这不是你的命。”赵康毅激动地握住黄莺的肩头,“我们都不要信命,相信我,我会带你脱离苦海。我带你回嘉兰关好不好?那是你长大的地方,我们在那做一对隐姓埋名的恩爱夫妻,我会给你自由的骑马自由的打猎。”
黄莺心神震荡想不到会问出这样的惊天之语,“可是我已经嫁人了小将军怎么能带走我?”
“你放心,我有办法。”赵康毅紧紧的把她搂进怀里,仿佛搂着晏子归,呢喃道我有办法。
太子既亡,我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那冰冷的后宫里孤苦度过余生。
赵康毅好像彻底睡着了。
黄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背冰凉。他是个疯子,他竟然为了得到晏子归想要造反。
黄莺想到这种可能恨不得立即就跑。
但是不行,她现在不能跑,她还不能露出马脚,否则最先死的就是她。
她让赵康毅单独躺着,叫来下人进来看着,她精力不好就先去偏房睡。一晚上胡思乱想没怎么睡着直到凌晨实在撑不住了才合眼。
醒来后赵康毅已经出去。
昨夜伺候的人也跟着出去,黄莺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她尽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如往常一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