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方德不算精明,他都能知道找人盯着赵康毅,显然这事儿已经露了马脚,可能还会有更多人知道。
他先保持暧昧态度,皇贵妃行就行,不行,他就是首告之功。
太医战战兢兢的进来,趴到床上给陛下摸脉,慌的找不住手。
周洄稳定住他的手,“别急,你只需给陛下看病,保证陛下不要在今日死去就行。”
太医看一眼太子,皇贵妃这阵仗,总不是为了给太子夺江山,太子如此淡定自若,实非常人。
太医诊脉,陛下是马上风,按说事发到现在,早该没了。能吊着一口气等到太医来,银针一扎,人就稳住了。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得等他清醒后才知道。
“太子殿下既然如意,何时赴死啊。”
“那要看你希望孤是个什么死法?”
淑贵妃看着皇贵妃,“你既然允了太医来给陛下看病,收手吧,造反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你一意孤行只能害了你和你儿子,还有你娘家人,现在起码只要死你一个人就能保住他们。”
“开弓没有回头箭。”皇贵妃冷笑,“我不像你那么没出息。”
“皇后谁不想当,陛下不肯给,那本宫就自己来拿。”
“太子死前再做一件事吧。”皇贵妃道,“就劳烦太子殿下亲自起草诏书,封我为后,立三皇子周泓为太子承继大统。”
“再由太子殿下亲自盖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不过周洄面不改色,真的去起草诏书。他不是胸有成竹,也不知道该等着谁来救。只是本能想着能拖延一点时间就会多一点变数。
写诏书的时候,顺带写了东宫郡王为西宁王,其母随行到封地生活。
“太子可真是个情种,这时候还不忘安顿好心爱的女人和儿子。”皇贵妃冷笑撕掉,“这虚伪的嘴脸和你父皇如出一辙。”
“其实只要陛下不要求皇后生孩子,她不会死的,皇后在生你之前已经流过两胎,太医断定她不适合生孩子,是你父皇想要个嫡子,她就为此断送了性命,每次你母后生辰,满宫都要陪着陛下表演情深似海,虚伪,太虚伪了。”
“你想要外界对孤的死不起疑,就要对孤唯一的子嗣好,他还只是个孩子,不会对你造成威胁。”
“他那娘可是个厉害角色。”皇贵妃笑道,“这样吧,让太子妃带着你儿子去当什么西宁王,晏子归就让她给你陪葬好了,你们即然如此恩爱,能同生共死也是一件美事。”
周洄定定看着她。
“怎么,舍不得?本宫告诉你,你的晏子归还是抢手货,本宫让她陪葬是为了你好,不然你死了还得戴上绿帽子。”
殿外传来喧哗声,殿里众人看过去,周泓像麻袋一样被扔了进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晏子归抖着长枪进来。
“什么绿帽子?贵妃说来我听听。”晏子归看太子还好好站着,心里松口气。
“贵妃所有人手都在外面了吗?”晏子归绑着周泓进来,殿外人只戒备地看着她,不动手。
“如果只有外面的,我就全杀了。”晏子归轻描淡写说着恐怖的话,“如果还有人,那我就先杀了他。”她指着地上的周泓说。
擒贼先擒王,皇贵妃造反都是为了他,愿意跟随的人也是为了他,他死了,那造反就没有意义。
也是灵机一动,她来玉液宫的时候,想到皇贵妃要成事,周泓必定在不远处,不然等他再进宫就晚了。
晏子归转道去皇贵妃宫里,果然找到呼呼大睡的周泓,一巴掌扇醒,绑了手脚就往玉液宫走,周泓对他母妃的大计一无所知,得知母妃造反,吓得差点尿裤子。
这会对上皇贵妃惊慌失措的眼神大哭,“母妃你干什么呀?你怎么能真的造反,你是要逼着儿子去死啊!”
“不争气的东西,我是为了谁?”皇贵妃低声喝骂。
“你都说了是太子死了我可以当太子,现在太子没死,我也不想当什么太子,要是能再当回亲王就挺好。”周泓鬼哭狼嚎,“母妃你收手吧,她真得会杀了我。”
“她的枪可比别人快。”
周洄自从晏子归进来就像看天神下凡一样,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发生,晏子归来救他了。
晏子归察觉他的眼神,用唇语提醒他往后面靠点,刀剑无眼。
晏子归提枪出去,“造反之人己伏诛,服则生,不服则死。”
围住她的人面面相觑,“兄弟们一起上,她只一个人。”
“杀头的事反正已经做了,不如博一博。”
在煽动下,果然有人上前围攻,晏子归一脚一个,长枪特别适合群战,一扫一大片,晏子归学得都是杀招,杀起兴了,身上受伤都不在意,悍不畏死的样子很能唬人,外围渐渐不敢攻,等到晏子归沐血,剩下的人已经扔了兵器跪下。
“很好,现在就是你们将功折罪的时候。”晏子归道,“现在派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和我进殿同殿下分说明白。”
晏子归再次进殿,血腥味随之而来,她抬眼看还安然的皇贵妃,“这也需要我动手?”
张成大叫一声扑了上去,东宫其他随侍跟上,其次是淑贵妃的宫女,齐齐把皇贵妃绑了,晏子归有点疲惫坐下,不爽利还是影响发挥。
周洄走过来关心她的伤势,忙叫太医,晏子归示意跟着进来的小兵,“殿下先去问他可还有同伙,再者,宫外也该来人了。”
皇贵妃想打个措手不及,没考虑到她这个杀手。
她也是速战速决,要是皇贵妃还有后手,他们还没有安全。
第173章 死得干脆
皇贵妃的设想是好的,她不必大动干戈,只收买几处要紧的人,陛下突然驾崩,趁大家都在慌乱之际,先把太子叫来,他的身子弱,喂几颗丹药就会一命呜呼。对外还可以说是陛下赏赐给太子的丹药,太子平常吃了没事儿,一伤心就受不住了。
反正陛下信道食丹已经有一段时间,宫里陛下和太子都死了,她就是最大的,事情怎么样还不是都听她说。
她派人守住了淑贵妃的宫门,等到后半夜再让郭江源进宫来,商议好话术,凌晨就可以对外公布陛下和太子的死讯。
事情发生在淑贵妃宫里,去东宫喊太子的也是淑贵妃的人,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失去丈夫的女人,后宫以她为尊,她的儿子自然就顺理成章承继大同。
天亮后流几滴眼泪,之后该哭灵的哭灵,该登基的就登基。
她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有算晏子归。
不对,她其实算计了晏子归,赵康毅最开始不在这盘棋中,他大张旗鼓地纳了黄莺,她就让人接近他套话,知道他心里对晏子归求而不得后,就鼓动他参与到造反事来,言明晏子归就是他的战利品。
皇贵妃当然没安好心,赵康毅他能活着把晏子归带到嘉兰关?痴人说梦。
他们前脚出了皇宫门,就会以私通之名被人射杀。
晏子归可是东宫唯一子嗣的生母,她与人私通,她儿子就来路不明,死去的太子又能有什么好名声?
皇贵妃深恨自己的儿子落人口舌,现在太子心爱的女人给他戴了一个大绿帽子,恐怕别人再提起他就不是光风霁月四个字了。
皇贵妃如果不争这一口气,没有赵康毅走漏风声,事成后不用面对朝臣的责问。
当然她错误低估晏子归的武力,也是她行事必将失败的原因。
人人都知道晏子归会武,但是晏子归进宫后的种种温顺表现让人不能把传言和她联系起来,不刻意防备她,就会一步错满盘输。
皇贵妃恶狠狠的盯着晏子归,“是不是你鼓动了赵康毅,那就是个没脑子的,他跟你说了实话,他又成为你的狗了。”
周洄问了今日当值的指挥使是谁,他可有参与此事?
大内这么多人,她不可能收买全部的人。
周洄眼神越过今日在御前伺候的人,他招手让张成过来耳语,让他去找今日轮休的大太监曹贞以父皇的名义把宫后宛的侍卫调去守卫紫宸殿。
“再拿一道手谕去京郊大营,让仇将军带亲信进宫接守护卫。”
“你再遣两人去宫门口等着,今夜进宫的文官,不管是谁,不管他们说了什么,都把他们带到紫宸殿的侧殿看守起来,没有孤的命令,不准他们走动。”
“殿下。”殿外有人喊道, “大内马军司副指挥使刘博犯上作乱,如今已伏诛,请殿下定夺。”
周洄出殿看,晏子归紧跟其后,做守卫状。
殿外来的正是在东宫外堵晏子归的那一小队人马,赵康毅手里拎着一具死尸,看穿戴应当就是他说的副指挥使。
赵康毅不受控制的看向晏子归。
她漂亮的脸蛋上沾染了血迹,就像那日在她祖父灵堂前一样,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不屑一顾。
他没有猜错,晏子归已经掌握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