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归跑的时候其实他下意识的追了出去,但是晏子归跑的太快,很快就没了踪迹。他追到玉液宫没有看到晏子归的影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跟着他跑的侍卫不由问道,“她现在跑了我们怎么办?”
“听说她深得晏将军家传,一手晏家枪耍的出神入化,看她动手杀人的样子,比我们还麻利。”
“找不到她,她要出去乱说,那我们就是乱臣贼子了。”
“富贵没博到,全家都要跟着人头落地。”此时已经有人心生退意。
“你快出宫吧,就当今天没来过。”有人推搡着赵康毅让他走,他们想要当做无事发生,就算今夜有人谋逆,那也不是他们。
“现在是脱不了身。”赵康毅的脑子突然清醒,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把赵家带往一条不归路,皇贵妃成不了事儿,现在也不能和赵家脱离关系。
他做的错事不是他一个人死就能解决的。
“我们去找刘博。”皇贵妃最坚定的盟友其实是刘博,他是大内侍卫的副指挥使,操控人手控制局面,他比赵康毅得用的多。把赵康毅扯进来只是为了,朝堂上赵家会向着皇贵妃说话,赵康毅的兄长掌管着皇城司,关键时候自然会权衡利弊。
否则区区一个还没有入伍没有实权的小公子,凭几顿酒肉就能说动大内侍卫跟着造反?
赵康毅全都想明白了,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想要罪不及家人就只能将功折罪。
现在刘博正在宫门坐镇,确保该进的人进不该进的人不能进。
赵康毅佯装去和他汇报情况,靠近时匕首出鞘,狠狠插进了刘博的胸膛。
刘博死不瞑目。
他还做着改朝换代从龙之功做大将军的美梦,怎么就这么死了?
赵康毅跪在太子面前,忏悔自己的错误,听信他人谗言,他把皇贵妃和刘博之前的计划全都说了,“ 草民知道草民万死难辞其咎,还请殿下看在我诛杀刘博的功劳上,不要降罪于草民的家人。”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们并不知情。”
“你为了什么愿意跟随皇贵妃?”周洄问。
“一切都是草民痴心妄想。”赵康毅大拜,“区区浮游,妄图追月。”
“草民对不起父母兄长的教诲,愿以死赎罪。”赵康毅再拜,“求殿下仁慈。”
赵康毅直接抽出佩剑抹了脖子。
“人确实糊涂。”周洄冷道,“看在他知错就改,死得干脆的份上,孤可以只要他一个人的性命。”
“把赵康全叫进宫给他弟弟收尸,严实接手皇城司。”
第174章 庶人
蔡方德见郭江源套了车就往皇宫走,连忙拦下,“郭相难道我们不再找点人?”他的手比划着两人之间,“就你我这个年纪,这么进宫是不是太冒险了?”
“此事牵涉的人越少越好,你要弄得满城风雨吗?”郭江源问,至少现在看来皇宫大内还是安静平和没有端倪。
“咱不找别人,去皇城司找几个兵总可以吧!”
“皇城司指挥使姓赵,你怕是忘了。”
蔡方德还是拦着他,那起码咱们多带几个家丁,你我手无缚鸡之力进宫平叛岂不是白送性命。
“无召进宫已经是闯,你还想带人,你想干什么?想逼宫造反的人到底是谁?”郭江源看着他,“我可是冒着风险因为你一句话就决定进宫问问情况,你这不是在挖坑给我跳吧?”
蔡方德连连摇头。
郭江源看着远方,“蔡大人,如果真碰上谋逆,你我都逃不了,带多少人都是一个死。”
蔡方德咬咬牙还是跟着郭江源上了马车。
伫立在黑暗中的宫墙如蛰伏的野兽,沉默又危险。
守门将士面无表情,郭江源说了来意就有人开小门请他们进去。这若不是事先说好,深夜的皇宫大内哪是这么好进的?
进去没多久就有内侍监在宫道上等候,要引他们去紫宸殿。
郭江源问现在状况如何?
蔡方德听到此话睁大眼睛,“郭相难道你?”
郭江源斜斜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就跟随内侍监往紫宸殿去。
蔡方德想出宫,此时门已关上,侍卫横刀冷对。
他摸着失序的心跳,咬咬牙还是跟在郭江源身后去了。
失策。
刘思言明明是让他带上跟随他的那一票官员进宫,但是蔡方德想了想怕份量不够,还是决定找上郭江源一起进宫可以一锤定音。
哪知道郭相看着对陛下忠心耿耿,竟然也存了反心。
为什么呀?
他们到紫宸殿灯火通明,但是他们没有见到陛下,也没有见到皇贵妃。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二人,带路的人已经回身把门关上,“陛下让两位大人在此等候。”
郭江源心道不好,难道皇贵妃已经失败,陛下重新掌管了局面。
随后又摇头推翻,皇贵妃行事的第一要素就是陛下驾崩,陛下没死,她不会动。
那就是太子?太子素来温吞,竟然有如此雷霆手段可以把事态控制住?
蔡方德急的去拍门,“我有证据。赵康毅谋反要带东宫晏良娣私奔,对太子不利。快放我出去,快去告诉太子。”
张成出现,“大人所说之事殿下已经知晓,蔡大人还是先不要大呼小叫的好。”
“你在这,是不是太子已经平定谋逆?”蔡方德惊道,那他们进宫已经晚了,没有救驾之功了。
“大人稍安勿燥,凡事自有分晓。”
仇玉领人深夜入京。
达达的马蹄声惊醒了不少人。
严实听到上喻全副披挂出门,让他接管皇城司,他想到晏子归曾经提醒他的事儿,立即吩咐人把赵家团团围住,不出不进,一只鸟都不能放过。
京城戒严。
仇将军进宫接过安防,晏子归这才松懈下来,既然太子安全无忧,她想回东宫看看儿子。周洄不让她走,让人去东宫把山君接过来,这个时候人还是在自己跟前更放心。
淑贵妃张罗人拿热水来伺侍晏子归清洗,又让宫女拿几身她没有上过身的衣服给晏子归挑选,“别嫌老气,先换上。”
“我怕穿贵妃的衣服逾矩。”晏子归还有心情玩笑。
“马上皇贵妃的衣服都穿得,还怕我的衣服穿不得。”淑贵妃后怕的很,陛下和太子都死在她宫里她真的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太子轻描淡写说可以死,她都快要吓死了。
“今日你可是大救星。”淑贵妃道,她刚出现的时候淑贵妃膝盖一软都想给她嗑一个。
她第一次知道女子会武是多么大的用处,赶明她就给泰安找个武师傅教她。
“今日伺候陛下的那些人,请娘娘把他们找出来放到一块,殿下现在顾不得那么许多。”晏子归提醒。
“放心吧,如果不是她有心算无心,我在后宫也不是没有人手。”淑贵妃保证。
黑夜总会迎来黎明,好消息是凌晨时分,周元载恢复了意识,虽然口歪眼斜,但是说什么他能给出反应。
周洄一直陪伴在他身侧,没有走远。这会心中大定,问他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元载眨眨眼。
“现在局面已经控制住,父皇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这事儿?”周洄问。
周元载指了指周洄,口里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群—臣—”
“父皇想要召集群臣。”
周元载闭上眼。
周洄使人把周元载运过去,再使人召唤二品以上官员到紫宸殿来。
张成对太子汇报蔡方德所说之话,周洄垂眸,“等会儿你让人跟在他身后,不要让他胡言乱语。”
京城戒严己经让人有所怀疑,但是太子出面好像情况又在可控范围之内。
林中则提议,解除戒严,否则百姓不明就里,惶惶不安,易生事端。
“不急在这一时,诸位先见过父皇再说。”周洄提议。
帷帐拉开,躺在龙床上的陛下病容横生,郭江源大阔步向前,挤走众人,“陛下这是怎么了。”老泪纵衡,十分心疼。
方才众人都是从外面进来的,只有他是从里面出来的,显然早就进宫,现在又做出这幅模样给谁看。
“父皇突发中风,太医勉力医治也只能这样,须慢慢调养。”
周元载指向太子。“太—太子—临—朝。”
“陛下的意思是陛下养病期间由太子处理朝事,全权做主。”蒋翁明人老不糊涂,立即接话。
周元载闭上眼睛点头。
“陛下好生保养身体,我等一定尽心辅佐太子殿下。”郭江源紧跟表态。
“林—林—”
“父皇可是问林中则大人?”周洄问。
周元载闭眼。
周洄望过去,林中则上前,“陛下,臣在。”
“你。”周元载想抬手指,但是不能动,“辅佐,辅。”
“陛下可是想让林大人官复原职,辅佐太子殿下。”蒋翁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