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实在不必要。”
前期和驸马确实也有过郎情妾意的时候,但是后来李家的事,兰司钰的反叛都让她心力交瘁,疲于应付,兰司钰看她是个背叛的母亲,而李家却一直耿耿于怀她对兰司钰的照顾。
李家就是抓着这点让驸马和她渐渐离心,现在李珺也有此苗头。他们却不想想,有先才有后,是兰司钰生在前头,难道母亲改嫁,就该把先生的孩子抛了不管不顾?
若是不改嫁,守着兰司钰,日子不知道多轻松。
现在她还活着,就要争她死后的归属,可见知冷知热不是福气,清净才是福气。长公主不是气话,她是真的哪个夫君都不想合葬。
“母亲不要生气,珺儿也是让他大伯唬住了,驸马自然是跟着公主葬,哪有葬回祖坟的。”真葬进祖坟,才是被李家拿捏了,胡彩珠思虑再三,“驸马去的那日,大伯就来家里同夫君说,说是公公去世前留了言,万事随公主心愿,不让钰儿强求。”
这话在长公主决意改嫁时已经和兰司钰说了一遍,现在再说一遍,就是不让兰司钰去干涉公主决意和谁合葬。
兰司钰只发呆了一会,“要合葬了,李家那边得来两人,算了,就我一个人给爹祭扫吧,想来他习惯了,也不乐意见生人。”
“再说长公主身体好着呢,指不定我随我爹的根,走在她前面,那我也管不了。”
被兰大伯追着好一顿打,如今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了,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长公主先前都没哭,这会泪珠滚落眼眶,“他是个好人。”
越是好人,她就越恨他,为什么走的那样早。
第212章 算账
本是准备送到宫门口就回去。
山君拉着兰心同不让走,非要他进宫再玩会,兰司钰想,得,进宫陪陛下聊聊天吧。
周洄看到兰心同想起来了,之前还困惑怎么分开山君和子归,把他的小伙伴召进宫陪他玩,自然不会黏着母后了。
“同儿明日依旧进宫陪山君玩。”周洄道,“把晏知禹和范林安也叫进宫,你们四个人玩。”
“不上课吧?”山君问。
上了半年课,生病玩了这么些天,已经不想上课了。
“今年就不上了,等过完年再说。”
“还有几天才到十月,陛下就想着过年的事了。”兰司钰笑道。
“朕现在是度日如年。”周洄摇头。
“小殿下的身体?”
周洄叹气,“就同朕小时候一样,说不上好,但也没那么坏,这颗心得时刻吊着,直到自己入土的那天才能放下。都说不当父母,不知父母苦,父皇母后当年对朕的心情,朕现在是尽知了。”
“可叹他们去的早,没有给朕尽孝的时间。”
兰司钰也叹气,“陛下放心,我再是不孝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找不痛快。”这是特意说话点他呢。
“姑母身体如何?”周洄问。
“看着是挺伤心的。”兰司钰靠近了问周洄,“陛下觉得驸马的死是意外还是人为?”
“死都死了,管他呢。”周洄看他,“看姑母的面子,朕得给李珺一个爵位,你心里别不舒服。”
“我哪敢有不舒服,都是陛下的表亲。”兰司钰假笑,“那给李瑷的郡主也一并赏下呗,到她成年也不过多几年俸禄,一道旨意下了,更见陛下对大长公主的看重。”
周洄点头,“等送葬后发明旨,你回去后也给他们交底,不要胡思乱想。”
“代王那陛下准备如何处置?”兰司钰问,“我看郭相整理出的名单差不多了,再往下,那就要开恩科,朝中人手不够。”
“朕等他的折子。”周洄淡然。郭江源跟他汇报过几次,他只看并未应声,唬得郭江源以为不够回去又增加名单。
这段时间折磨的够呛。
“舅舅当年对周泓只是贬为庶人,只怕不好罚的比他更重。”
宫里皇后娘娘生了,只知道生了个小皇子,皇后怎么样,小皇子怎么样谁都不知道。没有洗三,眼看着就要满月,礼部和内司都没有收到要办仪式的通知,可见是不办的。
正好代王谋逆一事还未有定论,朝中就有人建议陛下大赦天下给小殿下祈福,这时候不宜杀生啊。
“朕一但想到自己缠绵病榻时,朝中诸公捧着代王,就心情复杂,不知如何是好。”周洄叹气,“此次是皇后运气好,现在还给朕机会可以祈福,否则就算尸横遍野,又哪里去找回朕的妻子和孩子。”
朝上人不说话。
好在周洄也不准备再发酵此事,郭江源指出的人证物证俱在,代王谋逆是事实,幽禁在府内,终身不得赦。
其余追随者,按参与事情程度,直接参与,诛,抄家,族内三代不得入仕,间接参与,诛,被动参与,杖三十,流放岭南。
这算不上很严厉的处置手段,菜市口的刽子手还是砍了三天。
地上的血迹被水冲干净,明日又是崭新的一天。
小皇子在这日摆脱了奶猫嘤嘤声,总算能称上哇哇大哭,太医也说养足气,就会和足月生的无异。
周洄喜道,“果然杀几个奸人,儿子就好了。”言下之意还有些懊恼,杀少了。
代王毫发无伤的送回代王府,看守王府的兵换成了将士,代王没有夺爵,只是圈禁,简直是天恩浩荡。
代王妃知道是圈禁一生不得出,险些昏倒,那她女儿怎么办?
代王府的大半下人都要被驱逐,圈禁可不是让你们享受,代王的妻妾不能走,有机灵的想装作下人混出去,被挑出来打了回来。
“从前代王享福的时候你不知道走,现在落难了你要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代王没想通事情怎么突然急转直下,但是只落了个圈禁的结果,他还是心安的,没死,没有贬为庶人,他还有机会。
回到王府,才知道自己的庶长子已经被过继给他人。
这时候他明白了,陛下留着他的王位,只是对外表示仁慈的手段,他膝下只有一子都被过继,在他死后自然身死爵除,无人祭奠。
代王啊的大叫,他不服,为什么病怏怏的周洄就因为托生在皇后腹中,就能得到一切。
明明他就要死了,周洄死了这一切自然是他的。
为什么?
晏贞英在王府四处嘤嘤哭泣中,关紧门。
她送自己的婢女出了王府,让她回娘家去求情,到事态平息后,一定要把她弄出去。
她也不想再嫁,哪怕找个山头做姑子,也比圈在王府强,她可是皇后的堂妹啊。
娘家暂时顾不上她,晏宁当初靠着代王当官有多痛快,现在被人通知要流放就有多狼狈。莫欢紧紧拦在人前不让人带走。
“他可是皇后的亲二叔,你们做什么?”
“就因为是皇后的亲二叔,这已经是从轻发落了。就您做的那些事儿,掉脑袋都不亏。你也别在这跟我为难,苦了你一个好歹保全一家子。”
第213章 家事
十月,虽然小皇子还是没在人前露面,皇后娘娘已经出月,可以见客。
淑太贵妃是第一个来客,忙不迭要交出宫权,“突然一下你们仨都要静养,可把我吓坏了,生怕在我手上出意外,那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娘娘说哪里话,我自然是信你的。”晏子归宽慰她,“何况娘娘管得很好,这关头没出乱子,帮大忙了。”
“我哪管的好啊,我干脆就一条命令,都老实在屋里待着,谁要敢出门走动,就关起来。”淑太贵妃表示,“内司那有些人异动,我也没过问,都关起来,等皇后娘娘好了再去收拾他们。”
晏子归谢她帮忙,“内司要敬献年节的物件,我让他们先去娘娘那,娘娘给泰安好好挑选几件,就当谢娘娘这段时间辛苦。”
宋时和丁妙双进宫来问安,去卧房看了一眼小殿下,还是小,但是好在不是刚出生那会随时会咽气的模样。
“老天保佑,小殿下能这么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宋时合十拜道。
丁妙双说母亲出宫后就三跪九叩去相国寺给小殿下请了白玉观音保佑。
晏子归看着她,“你要顾惜自己的身体,若是为了小殿下损伤了自己,岂不是小殿下的过。”
“我只嗑几个头,无碍的。”
“知禹进宫来说家里有老太太吵闹,可是莫姨娘?”晏子归问,“她又闹什么。”
“刑部议罪,判了你二叔流放黄州,她不肯,到家来闹事。”宋时看丁妙双,“这都是你嫂子在接待,我和你爹都躲着走呢。”
“我想着让她在门口闹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好声好气迎进门,之后随她怎么哭闹,哭累了自然会停歇。”丁妙双笑道,“要我说,她可真是不知足,旁人流放不是岭南,就是西北苦寒之地,黄州可算不得苦地方,这已经是刑部看在晏家的份上法外开恩,她想毫发无伤,要知道现在圈禁的代王府里还有她亲亲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