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不服气,觉得你三叔也托代王的福当了官,怎么他就不用流放。”宋时摇头,“你三叔真是精明了,他虽领了官服也上朝,但是一直拖着没去吏部授职领凭,这严格意义说他还没当上官,何来处罚。”
“陛下说三叔是去当内应的。”晏子归笑道,“难道不是爹让他去的。”
“才传出消息来,你爹都快吓死了,说他胡闹,真的就和你二叔一样,一直不让上门也没见过面,是等最后事了才到家来,把孩子往咱们家一放,说要和你三婶去江南了,这会你要抓他去还得去江南。”
“三叔真有意思。”晏子归笑道。
“我和夫君说起也说,三叔的性子应该是像祖父。”丁妙双也笑,“三弟也像祖父。”
嫂姑二人相视一笑,看到宋时神色,才收起嘴角。
“温陵的军报,三弟立功了呢。”晏子归看向宋时,“这是最好的结局,三弟闯出自己的前途来。”
宋时没说话,丁妙双接上的,“家里已经收到三弟的来信,说是在回来的路上。”
“那母亲怎么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他是立了功不假,等他回来,陛下少不得还得赏他,我希望娘娘同陛下说,不要让他去前线了,他要真喜欢舞刀弄枪,就在天子近卫当个侍卫也好。”
晏子归笑,“这个我却不好答应你。”
“主要我答应了你也没用,三弟自己长了腿,他这次能自己跑到温陵,下次就能跑到他想去的地方。我觉得比起限制他,不如给他配备好人马,这样才放心。”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能有你祖父的好运气,征战多年还能好胳膊好腿的回来?就算回来又怎么样,死的不明不白。”
晏子归沉默。
丁妙双见气氛不对,又说起莫欢,“其实二叔已经动身去黄州了,莫姨娘天天来,倒像是要讹上我们,想继续回来住。”
“这是无稽之谈,已经分家了的怎么好归宗。”晏子归突然想到什么,“嫂子给她指条明道,这流放地不远的,可以拿钱买路,就看她为了儿子能舍多少钱。”
“她在家堵不到父亲,可得提防她去衙门,到时候就门口一躺,父亲那样的体面人可应付不来。”
“那她家还是有明白人,看住了,不会让她去其他地方的。”丁妙双笑,“不如让四弟外任谋官,这样把家眷都带去,走了门路的二叔也不用回京城。”四弟是庶长子,成了挑家的栋梁,只要安抚住父亲和祖母,日子还是好过,长此以往等他成了家主,就可以回京城了,反正她冷眼旁观着,二房也就是四弟一个明白人。
“要是她愿意自然是好。”晏子归点头,“她要是不愿意,可以吓一吓她,毕竟代王那,始终是隐患,指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就是恨。”
“她不愿意也没办法,早就不是当年了。”丁妙双看向宋时,“只要父亲不心软,就没有她的余地。”
宋时没说,晏辞早明白了,父母还在的时候,莫欢提当年孝敬祖母爱护他这些话有用,确实是她在某些方面替代了父母的职责,现在父母没了,莫欢再说这些话,晏辞只会觉得厌恶,他父母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就没了,莫欢可一直在晏家享福。
他再对莫欢容忍孝敬,就是对父母的背叛。
所以莫欢一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晏安邦死后,她不能回晏家,过从前一样的生活,就像当年晏安邦在边关,一直以来她们都习惯了没有晏安邦的生活,晏辞怎么突然就对父母有了那么深的感情?
她始终不明白,她的身份是依靠晏安邦才有的,晏安邦没了,她自然也没了意义。
第214章 绝对不要
淑太贵妃关起来的人,多是内司备懒的人,或是从前偷奸耍滑惯了,一时没留神,撞上特殊时间让人关起来。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晏子归过问了一遍就准备让崔云去公办了,该罚的罚,该退的退,和谋逆没关系,能保住小命。
翻到一页,晏子归咦了一声,崔云问怎么了。
晏子归敲着纸张,“这个人再好好问一问。”
崔云探头看了,“这是王大伴,他本就是管取水的,管了好几年了,都没出过岔子,取水这活又不难,他怎么不想干了?”
“你仔细看看他闹事的时间。”晏子归点点,“就在宫内起火那天。”
“那天关的人很多,因为事发突然,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关起来了,太贵妃那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
“可是其他人的时间都是在早晨,刚起火那阵,他这快到中午了,你说他从来不犯事,为什么要在这个节点犯这么明显的错误。”晏子归压着纸,宫里打架是大错,他倒像是故意找上门让人打。
那个时间点,应该也知道代王让人拿下了。
“总之再问问,如果真是误会咱们也算求个心安。”晏子归提醒,“往前查查,他身边有没有稀奇事。”
崔云应是。
处理了宫务,晏子归就去看看玩耍的四小儿,山君原本在紫宸殿和他父皇住,再在紫宸殿玩耍就不太像样,晏子归在凤仪宫呢给他们弄了一个偏殿玩耍,总归得在眼皮子底下玩。
兰心同是最会玩的,游戏点子一会一个,范林安其次,他聪明,一下就明白游戏的规则,山君人菜瘾大,玩不明白也要玩,玩到明白才能结束,换游戏,晏知禹反而是最不会玩的,他不爱玩,好像被抓来凑数,赢也行,输也行。
孩子还小,君臣尊卑还不能时刻谨记,再说兰心同晏知禹和山君都有血缘关系,天然亲近,范林安智慧超他们一大截,再有父母外祖都和皇家关系亲密,他也不怵,没有明显君臣之分,倒是能纯粹的玩。
晏子归在窗下看了半日,笑笑后回去,“找个武师傅来教他们玩些投壶摔跤类的游戏,总这么玩也会腻,别再打起来。”
她回到内室,她心爱的小儿子躺在悠床上,比起刚出生长了一点,但是比起他哥哥出生时的样子还是差一点。
晏子归先是黯然神伤一会,然后再宽慰自己,总算是一日比一日好,摸摸孩子脉搏,回去看小儿医书,看能不能找出法子来调养先天不足。
周洄半下午会到凤仪宫来,晏子归不留宿,他也没提,过来陪大儿子玩玩,看看小儿子,就在晏子归身边坐下,晏子归看书他也看书,晏子归处理事务,他就支着头看着。
也不说话。
夫妻俩最近除了公事,没有私房话说,晚上一起用了膳,周洄就回紫宸殿休息。
这种状态肯定不对,但是晏子归不想这时候还找话去哄周洄,早产一事对她消耗太大,而且,其实她心里还是埋怨的。
如果不是周洄把自己病倒,他们何至于到那么凶险的地步,以致自己早产。
虽然知道这也不是他想的,但是亲密爱人之间,有些迁怒就是没有缘由理直气壮。如果周洄现在还病着,她肯定不会这么想,但是现在周洄好了,她才有心情来使一些小性子。
“陛下给小儿取名了吗?”晏子归问。
“大名叫周启康怎么样?泰康,泰康,听起来也顺口。”周洄像是早就想好了,只等晏子归问,“小名叫什么你取。”
“大名挺好的,所愿不过是他能康健。”晏子归道,“小名叫壮壮吧,他生的这么瘦小,期盼他能像名字一样壮起来。”
“壮壮挺好的。”周洄点头,“等太子册封后,就封他为康王。”
“要这么着急吗?”晏子归问,“陛下还有两个弟弟没有封王呢。”
“过年前就给他们封王,都出宫去住,年后都上朝。”周洄笑道,“以示朕的仁慈。”
“陛下的仁慈在不杀代王这件事上,已经大大体现了。”晏子归停顿一会,“郭相那,陛下不会留着他荣养归老吧。”
“才利用他坐实了代王谋逆,得有个好名头才能对付他。”周洄道,代王有贼心,但是他根基浅,许多事还没做到位,周洄把火烧内廷的罪名安他头上,具体操作的人和证据都是郭江源搞定的,现在要处理郭江源,让代王借机逃脱就不好了。
“左右不过再等半年,一定能处置了。”
晏子归点头,处置了就好,不然夜长梦多,总归是隐患。
“还有件事。”周洄突然提起,“听说代王最近都宿在侧妃院子里。”圈禁也有人盯着。
“我把代王庶长子过继,他还想着由晏侧妃生下儿子,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有后。”周洄看晏子归的神色,“我不准备让代王有后。”
“都圈禁了还不老实,还想生孩子受苦,他还有四个女儿,等到婚嫁年纪还不知道怎么办?陛下到时候还得让她们出来嫁人,不然在那里待一辈子太可怜了。”晏子归叹气,男人做坏事,总要妻儿跟着倒霉。
“你不会觉得我阴毒吧。”断人子嗣怎么都不能算正大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