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归拿帕子给他擦汗,“没想什么。”
“母后想攻打高项吗?”太子眨巴着眼问,他身边有许多人,无论好坏,都有人和他说,他现阶段是不理解,但是。
“父皇不打,你等我长大了,我去打。”
晏子归笑着摸他的脸,“你为什么要去打?”
“母后不喜欢他们我就打。”太子想的很直白。
“你知道母后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吗?”晏子归又问,她想知道有没有人在太子面前多嘴说前尘旧事。
祖父的事是她心中的血咖,但是她并不准备让她的孩子继承这一份沉重。
太子摇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理由。”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晏子归温和笑道,“不问缘由就冒然出手是莽夫所为,尤其你是太子,因为你的一句话就能调动多少人和事,会造成深远后果,如果你是个不问缘由只凭痛快做事的人,国朝就危险了。”
“我只是想母后开心。”太子看着她的眼睛,“他们说,不能打高项,母后很不开心。”
“他们说是他们说,依你所见,母后是不是不开心?”
太子偏头观察晏子归的表情,晏子归收起笑容让他探究。
“不算不开心,但肯定也算不上开心。”太子懵懂,先生们说起时都担心父皇会为了母后开心去攻打高项,虽然父皇说了不管,他们还是担心,母后的眼泪可以轻易改变父皇的决定。
太子心想,如果母后都哭了,为什么不能打高项?
母后自然要比高项重要。
“讨厌,恨,愤怒,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你现在还没有体会过这些,但是未来也许会体会。”晏子归看着儿子的眼睛,“你可以讨厌,可以恨,可以愤怒,但是不可以因为这些低沉的情绪,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
“你喜欢玩耍,喜欢练枪,不喜欢上课也乖乖完成先生们的作业,如果某天出现一件事,让你十分气愤,你眼里心里只有这一件事,也不玩了,也不练枪也不学习,你寝食难安就为了这一件事辗转,生活变得乱七八糟,这就是被情绪控制了,变成笨小孩了。”
“母后最恨高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最该杀的高项人母后也杀掉了,对母后而言,现在有太多比高项更重要的事,你父皇做的决定很对。”
“他是我的丈夫,更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还有万千臣民需要他负责,公和私平衡才能当一个好皇帝,这也是你要学习一生的东西。”
太子确认母后没有因为不能进攻高项而不高兴就很快把这件事略过去。
他还是小孩,这些太高深的东西,他不懂,也不必懂。
高项也在观察大周的反应,大周紧锁关门,摆明态度对高项内乱没兴趣,不会趁火打劫。
没藏却命人送来国书,想要迎高项王女回国,人都杀的差不多了,他又假惺惺扮上了,粉饰自己行为的正义性,他要迎娶王女,会让元家的血脉继续统治高项。
晏子归召元让儿进宫。
她这一生也算的上颠沛流离,作为舞女的女儿长大,一直不被承认父亲,被当做趁手的刀送到千里之外的大国之都,冲着东宫来最后却变成后宫的一个妃子,经历了宫斗摇身一变成为郡主,寻了个合眼缘的丈夫,以为只要等生下孩子就能迎来美好结局。
千里之外的故土还是要拉扯着她。
晏子归问她母亲最近好些了吗?
晏子归早在和元让儿达成共识后就命人去寻了她母亲,给元让儿封郡主的时候,把人就接到京城,虽然在嘉兰关修了高项郡主府,但是她一直住在京城,没有前去嘉兰关。
她母亲受了许多苦,到京城来一直在养身子,难得有健康的时候。
“太医说只是在熬日子,近来糊涂,总说起在高项住的那栋小楼。”元让儿知道没藏想要求娶她的事,她身若浮萍,又哪里能做得了主,不如识相的配合还能得到些实在的好处。
“正想向娘娘求个恩旨,允许我带母亲回高项一趟。”
晏子归看着她,“女子就是这般不好,即使贵为王女,嫔妃,郡主,看似人上人,实则永远没有主动性,浮萍亦如民女,动荡之下,身不由己。”
“我会派人跟随你回高项,当初你从高项来京城,那么难也争出一条活路,我希望你这次回去能活久点,活痛快点。”
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要再做浮萍了。
她当初给元让儿新身份就存着别样的心思,现在只不过是提前,识德有句话说的对,不趁人病要人命,难道还等着他壮大后再来行不臣之心。
高项那地盘虽然没什么用,高项人最好是病恹恹趴着,生不起事。
跟着元让儿去高项的人就是做这些事的。
第240章 影响
元让儿来京城,身边只有带有监视任务的随侍。
此次离京,身边足有千人,不只是侍卫,厨子,婢女,针线上人,乐师舞姬,零零总总,虽是回家,却是公主和亲架势。
这也是大周对高项的态度试探,高项王女也是大周郡主,高项是否诚心臣服,如果郡主不幸遇难,那大周就会要个说法。
名义上是长公主的义女,所以兰司钰在城门相送,李瑗也遣人送上路仪,李珺不知道,敬远侯府的人去公主府传信,让赶紧去人,不然晚了人走了就死了。
郝梦媛在大舅的支持下,拿到了公主府的管家对牌,听闻要送银钱给元让儿,立即板起脸,“不过一个外邦女子,叫了小舅母几声干娘,就这么值钱?她此次回高项就不会再回来,白送人情。”
她不愿意拿钱,就动不了公主府的账。
姜至让人拿她的钱送过去,也不敢再叫公主府的人,只能拜托来报信的人替李珺说几句场面话。
这倒不难,因为他本来就是受自家夫人命令看着兰司钰,给姑爷查漏补缺人情场上的疏忽。
使女愤愤不平,让姜至去和郎君告状,这般眼皮子浅的人管家能管出什么好来。
姜至没有主动去和李珺说,甚至李珺问起,她先道歉,是她自做主张,“只是我想着妹妹也送了,我们一点表示都没有也不好,听闻当初也是有正经认亲宴的,母亲既然认她做女儿,这门亲我们就得认。”
“你做得很对。”李珺沉默后说,“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
“母亲若知道郎君这么说一定很高兴。”姜至娇俏,丝毫没有说礼钱的事,好像她出钱维护李珺的脸面是很正常的事,夫妻一体,他们原本就不必算得这么清楚。
既然姜至不说,李珺就没有给姜至钱,还是去订了一对华贵发钗给姜至做为感谢,夫妻之间算得有清楚也是生份。
周启康给自己的小白狗取名白糖糕,每天可以喊上千百遍,周洄第一天不明就里,还以为是孩子想吃白糖糕,晏子归不让,在袖笼里藏了一块白糖糕,准备暗度陈仓。
后来知道是误会一场,白糖糕一分为二,周启康和小狗一人一半。
小奶狗牙齿还没硬,推着白糖糕从这边走到那边,受了一点皮外伤,最后还是宫人拿来水清化成粥,小狗才吃干净。
周洄看儿子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很开心满足,摸了摸他的头,让宫人好生照料小狗,不能让二殿下因为小狗有什么不好的事伤心。
晏子归虽怀得双胎,但是并不觉得劳累,皮肤盈盈光泽,比前两胎都更光彩照人,晏子归猜测是公主。
周洄就命人准备公主的用具,让礼部待拟封号。
“这不到瓜熟落地那刻,也不十分准,陛下让人准备公主用具,万一是皇子怎么办。”晏子归打趣。
“是皇子就用他哥哥们的东西,这些东西凤仪宫是管够的,临时找也不费时。”
“看得出来陛下是想要公主了。”
顺利怀孕到六个月,就肚子高耸看不到脚边,太医说双胎多半会早产,晏子归卧床养胎,势必不能早产。
太子康王那也都重点教育过,母后现在肚子大,不能扑到母后身上,也不能一惊一乍听到母后。
范澈遇袭,周洄本来不想和晏子归说,怕她担忧影响怀相,但是不知道谁嘴快,已经告诉给晏子归。
第241章 遇刺真相
范澈不是遇袭。
是中毒。
也是时机好,从衙门到家,才见到林媛的面就一头栽倒,林媛吓得不行,忙叫大夫来看。
大夫看了又看,胡子都要扯断,担心自己误判,提议林媛去外找个大夫来看看。
“自我们来扬州,就是你给看的病,你尽管直说,我受得住。”林媛肯定他。
“我瞧着主君不像病,像是中毒了。”
林媛如遭雷击,室内安静的只有呼吸声,“是什么毒?”好半晌,林媛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现在一时半会还查不出来,但是可以肯定,是慢性毒,下了有一阵了,今日才发出。”大夫抹了抹汗,“为了稳妥起见,娘子还是另外找人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