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偷着乐就行了,少在外面显摆,尤其是宫里。”周洄悠然翻书,“玉露殿摔了几个好茶盏,正愁气没地方撒,你可不要撞枪口上。”
“贵妃原来相中她了,哎,你说舅舅有没有相中?我这算不算在你嘴边夺食。”贵妃想要京城最好的小娘子配她儿子,但是最好的小娘子,应该要配太子。
“父皇要是相中了,就不会有你的事。”周洄摇头,“你大伯和胡大人是同科进士,也有这种缘由,不是说谁看上她了,是胡家想和你结亲呢。”
“我这风流倜傥的样子。”兰司钰拨拨头发,“小娘子为我倾心也很正常。”
晏子归翻个白眼。但是她忘记自己站在太子身后,恰在兰司钰面前。
“你不服。”兰司钰看见了,“那你说说,胡家为何要和我结亲?”
“我是不知道她为什么选你,我只知道她没看上三皇子。”晏子归回道。
“你又知道了?”兰司钰笑,“虽然我也觉得三皇子讨厌,但是在京城小娘子眼里,那还是有几分说道。”
“三皇子鲁莽无礼。”
“他现在在小娘子面前都不装了?”兰司钰并不意外,让人讨厌的人多半是无礼,“坏了,这小娘子主意这么正,那要是以后我有失礼之处,她会不会扔下和离书就回娘家啊。”
“你就一定要失礼吗?”晏子归看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你那些莺莺燕燕都断了,人家是好姑娘,你既应下了,别让人家难堪。”
“到时候我亲自去猎一对大雁来。”兰司钰又有主意,“这很有诚意了。”
晏子归出去后,周洄问兰司钰,“你什么时候多了些孤不知道的莺莺燕燕?”
“嗐。”兰司钰抓抓额角,“就是约着花楼娘子出来陪着吃个饭,没做别的。”
“前两天小晏大人休沐,我们在街上碰到的。”兰司钰顶着周洄的眼神补充道,“小晏大人也是不容易,休沐都不回家。”
晏辞要收拾管家。
这可是莫欢的心腹,莫欢把晏辞叫来,“管家有哪里做的不对,你该罚罚,该骂骂,哪有一言不合就把他免掉的,他在晏家几十年的付出,那可是你祖母在的时候就得用的人。”
“不管他在晏家多少年,主就是主,仆就是仆,他如今要做晏家的主,我说的话还不如他说的好使,那我留他干什么?”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莫欢劝道,“是不是中间传话的人传错了?要说管家不听你的话,我是不信的,他要真有二心,不可能藏得了这么些年。”
“就算他真的有错,你这也罚的太重了,下人们怎么看,外人怎么看?你在朝廷当官第一要紧就是注重官声。”
“你先让他回来,过段时间再由他开口说要回乡养老,两下都好看。”
晏辞不为所动。
莫欢叹气,“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因为他没有顺着你的意留下那匹马,但是你要替他想想,是大娘子说不留,他要顶撞大娘子的意思,日后大娘子在内宅可还有威信可言?”
“他就是傻在没有后面偷偷的把马买回来,这样既顾及了大娘子的面子,也有了里子。”
“你都不敢当着你娘子的面留下那匹马,他就有胆子了?他只是一个下人,大郎,你这是在迁怒。”
晏辞似有所动。
莫欢见机准备再劝说,碧云从外进来,“主君,娘子请你过去。”
“什么事?”
碧云看一眼莫欢,莫欢摇头笑道,“将军夫人还未回来,我就已经是个多余的人,看来我最好自己识相搬出去。”
“有话直说。”晏辞皱眉。
“大管家经手的账有很大的出入,大娘子请你过去定夺。”碧云低头道。
晏辞看一眼莫欢,什么都没说,起身往外走。
莫欢皱眉,才发作的人,怎么就查起账了,这也太快了,她根本就来不及平账收尾。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她弯弯手,贴身婢女凑耳过来,“想办法递话给他,死了他一个,保全他一家子。”
第30章 隐刺
宋时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扒拉着算盘子。
算到一半停下手叹气,“我接手管家已经有十年,自认为账目清晰,每年盘账差距不过在几十两银子,是正常的范围。”
“今日才知道,原来一开始给我的公账就是错的,我拿着错账管家还沾沾自喜,真是蠢货。”
晏辞面色阴沉不能看。
大管家是立时被发作的,因为说要查账,所以人不能走,给个空屋待着,等候查账结果。
突如其来,没有交代,大管家的账哪里经得住查。
所以他惶惶不安,一边拍着门说自己是老夫人在世时提拔的管家,劳苦功高,主君不能办他,又喊姨太太,大娘子,他冤枉啊。
起初还有茶水饭食给他。
两天后只有扔进来一个馒头,看门的人换了他不熟悉的面孔,在他嚎叫的时候会不客气的拍门,“老实点,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大管家心道完了,全完了,此时他还不灰心,心想他捞的钱,大半都进了莫欢的口袋,她不能不管他。万一他全吐露出来,那大家都得完蛋。
现在他也顾不得家财,奴籍,他就想着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歹留下命来。
后来扔进来的馒头里吃出纸来。
纸上是他刚出生的小孙子名字。
大管家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这是让他一个人把这罪名担了,换他子孙后代平安。
大管家仔仔细细把馒头吃了,入夜就解了裤腰带,吊死在梁上。
晏辞先查出账不对劲,人还比较平和,水至清则无鱼,朝廷重刑都少不了贪墨,这管家长年累月钱过手,很难有把持得住的,贪的钱吐出来,不是不能保住命。
但是大管家畏罪自杀,让他极为震怒。
当即让人把管家的家产没收,余下老少都送官府,按照侵吞主家财产来法办,男的流徒为奴,女的没入官婢。
宋时说些笑话让晏辞轻松,“你说官家抄贪官是不是就是咱们现在这种感受,突然白得二十万两的浮财。”
“这浮财是从哪来的,还不是你自己的钱。”晏辞看她,“趁这个机会,上下梳理一番,要换的人都换了,庄子,铺子,都另外找人去梳理盘账,不能换的人,就给他换个地。”
“那你那好姨母不肯怎么办?”宋时轻笑,“说起来就都是晏家的祖产,老夫人留下的规矩,不能动。”
“除了这栋宅子,哪还有祖产?都让祖父败光了。”晏辞叹气,这在他心里属于家丑,所以他从来没和宋时说过,“但凡家里有钱,我爹何至于去边关当大头兵。”
“这些家产都是后来用爹的战利品和赏赐置办的,祖母当时想把典出去的祖产收回来,还花了不少冤枉钱。”
“那祖母的嫁妆?”宋时问,当时祖母去世的时候,莫欢说姨母说了她的嫁妆她和晏书容一人一半,其余只分出两份古旧首饰来,说是给两位孙女添妆。
当时其他女孩还没出生。
“晏家的祖产都不剩什么了,你以为祖母的嫁妆保得住?恐怕只有当时分给子归和贞英的那两份嫁妆,才是真的压箱底。”
“那你当时不说?”宋时生气,“看她分的那些钱,毛估一二十万两是有的,你一年俸禄才多少,你要早说,我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分。”
“姑母就算了,好歹是亲生女儿,她一个表妹,凭什么来分祖母的钱。”
“过去的事不要提了,祖母的钱怎么分,我也去信问过父亲,他是赞同这么分的。”
“老二毕竟也是他儿子,分给她的,最后肯定是落到老二手里,但是你手里就没有了。”宋时皱眉。
“主君,三爷来了,在书房等你。”碧桃进来禀告。
晏辞叹气,摸摸额头,肯定也是为了这钱来的。
宋时翻翻账本,“二房这些年超支了这么多钱,弟弟不高兴也是正常的,你同他说,私底下贴补他三万,五万两吧,你问他,要钱也可以,要房契也可以。”
晏辞去到书房。
晏赋看着他,“你不会真信了大管家贪的钱都是自己贪的吧。”
“人都死了,你想说他为谁贪的?”
“大嫂管家,他都贪了这么多,大嫂管家前,贪的只会更多,现在他家能翻出多少钱?难道都是他用掉了?可没听说他家里有谁好赌。”
“说白了他就是个过桥的,大头都被二房拿走了。”
“无凭无据的事不要说。”
“这怎么是无凭无据呢?用脚趾头都想得到的事啊。”晏赋瞪大了眼睛,“大哥,那时候你已经记事了,祖母不善经营,都是娘去置产,选的人管庄子管铺子,家里才有源源不断的钱进来。”
“娘决定去嘉兰关后,不到两年,这些人都换了,说是祖母的人,那时候祖母已经不管事了,都是她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