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似欢以为晏子归今日打扮的淑女模样,其实她今天穿的窄袖,裙子下也套了裤子,裙子一撩就可以跑动,丝毫不影响。
发髻上没有任何流苏,发带,只有短支的小花钗装饰,避免被人抓住牵扯。
耳环都是紧贴着耳坠。
她是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来的。
“什么规则?”晏子归问,“输了不要耍赖。”
“我比你可多看了好几年的蹴鞠。”周似欢哼道,“为了照顾你新手,今天没有规则,把球踢进球门就算。”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她们是不会让你的,推搡之间受了伤,你也不要告状,只是游戏,我可没有逼你。”
“来吧。”晏子归假笑。
她正希望好好活动筋骨,现在有人陪她,真是求之不得。
晏子归让周似欢先选,她不在乎同伴是谁,即使是她一对七,她也丝毫不惧的。
一开始还是正常比赛,周似欢是真喜欢蹴鞠,也是真练过,但是晏子归身法摆在这,她虽看的少,但是在看的时候已经在脑海里排演过如果她去踢会怎样。
除了最开始一两个球的适应。
后面是晏子归一面倒的进球。
周似欢生气,“你们都是死人啊。”
那之后的防守抢夺就脏了一点,原本分给晏子归的队友也开始使绊子夹击。
晏子归不会对无冤无仇的女人下狠手,猛戳她们麻筋,让她们倒在地上哎呦哎喂以为自己手脚受伤。
两三个回合下,场上只有晏子归和周似欢站着。
“你。”周似欢捏紧拳头要上前。
“太子殿下到。”突然有人唱喏。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
太子怎么会来这?
周洄本来一脸忧色,疾驰而来,等看清楚场面情况,晏子归面色平常,轻松站立,不像是吃亏的样子,他才放心,放缓脚步。
“父皇让孤来金池散散心,听闻阿姐在此,就过来打个招呼,没有妨碍你们吧。”
周似欢眉头一跳。
太子确实应该叫她阿姐,但是自十岁以后就很少听他称呼,今日是怎么了?
周似欢下意识抬头看太阳。
本来躺得乱七八糟的人纷纷跪正行礼,甘草和丹砂也急忙跪下低头。
只甘草一瞥发现自家姑娘的裙子还有半截掖在腰带里,脸色大变,摇摇欲坠。
丹砂察觉后,紧急之下迅速低头爬向晏子归,帮她把裙子放下来。
晏子归后知后觉,面上一红,匆匆屈膝后站起,“小女不察,在殿下面前失礼,还请殿下宽恕。”
“是孤来的不是时候。”周洄笑问,“你们在玩什么?”
“县主知道我喜欢蹴鞠,特意邀我来玩球。”晏子归热情邀约,“殿下也来玩吗?”
不看其他人惊讶的神色,晏子归自然上前拉着周洄到球门前,“我们不玩对抗抢球,就定点射门。”
“很容易的,殿下也试试。”
周洄就在众人更惊讶的神色里真的伸腿踢球。
这可是官家养在东宫精心呵护,一点破皮都没有的太子。
传言中如琉璃一样易碎的太子。
现在在做什么?
周似欢在旁看了好一会,不太聪明的脑袋灵光一闪,她明白了,太子今日会出现在金池,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而是为了晏子归来的。
她在宫宴上对晏子归不客气,太子就上心了,一直盯着她呢,知道她约晏子归来金池,怕晏子归吃亏,所以急匆匆赶过来。
即使这是第一次,在没有皇父的情况下,太子单独出宫,
太子看向晏子归含笑带情的眼神。
啧啧。
周似欢摇头,难怪在宫宴上皇父那么维护她,原来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第82章 谁喜欢
太子只停留了两刻钟,就要回宫。
临走前还看着周似欢,“子归疏朗大方,阿姐可以和她好好相处吧?”
周似欢假笑,“那是自然。”
“我们两个当着皇父的面喝了姐妹酒,已经是亲姐妹了。”
周洄含笑看一眼晏子归,没有继续说什么就走了。
恭送太子后,晏子归提议,“不玩阴招,咱们好好再踢一场。”
“来就来,谁怕你?”周似欢迎了上去。
她们一直玩到太阳西斜,晏子归也不可避免地玩到大汗淋漓,姿态狼狈。
周似欢看不下去,让她梳妆后再回去。
一同进入荷露殿,却是不同的浴室,晏子归听闻殿中有大浴池,心痒难耐,冲洗过后就溜到大浴池,看到一整个殿室大小的浴池,眼睛发亮,“这里外人可以进来吗?”
“自然不能。”婢女道,“这是皇家专属,今日若不是县主开恩,晏姑娘也不能进来的。”
晏子归有点可惜,这么大的浴池,又清净,若能带祖母来玩必然十分畅快。
京中有身份的女眷是不去公共浴池的,家里有女眷喜欢玩水,就会置汤泉别院消遣。
晏家之前不曾有,祖父回来就让人去置办,买合适的院子就花了不少的时间,买好了还要翻修,今年是玩不成了。
“有种法子能让你带别人进来。”周似欢身披薄纱走进来,她挥挥手,婢女们都出去,偌大的浴池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变成皇家的人,想让谁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晏子归装作听不懂。
心里天人交织,最后还是抵不住诱惑,下水游了个来回。
周似欢坐在岸边,拿浴池当水盆泡脚。
等晏子归浮出水面,周似欢问她,你和太子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晏子归不解。
“少装傻。”周似欢嗤笑,“连我都看出来太子喜欢你,只怕其他人心里更是门清。”
“喜欢就喜欢,还能有其他事?”晏子归又扎进水里,游开了。
“你不趁着他现在喜欢你要求进东宫,还在等什么?”周似欢不解,“我告诉你,皇宫内院,想靠情爱立足是最虚无的。”
“你得趁着太子妃没进门,先进东宫,诞下子嗣,这才是地位牢不可破的办法。”
晏子归浮出水面,靠在池壁上,和周似欢对望,“我不做小的。”
周似欢还在说后宫争宠,又多说两句话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做小。”晏子归用手窝成喇叭放在嘴边上喊,“太子殿下也知道,所以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周似欢恍惚一下,“太子也知道?”
晏子归点头。
周似欢觉得好笑,面露嘲讽,“太子殿下自小光风霁月,原来和其他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晏子归不解。
周似欢瞪着她,“你既然不准备进东宫,和太子这般亲密做甚?你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
“他表示出喜欢你,又没有名分,只怕你的婚事要成问题。”流言如刀,害死多少人。
“能有什么问题?”晏子归反问道,“怀疑我和太子的关系,顾忌太子表现出喜欢我就不敢上门结亲的人,本就不是我的夫君人选。”
“我的夫君其他条件不论,总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周似欢听着摇头,“天真。”
“你要他不顾及流言,或许会有这样的人,但是他的家族,他的父母,他的知交亲友,他的前程都可以不顾及吗?”
“男人的嫉妒如此可怕,也许你们连京城都待不了。”
“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他要真是好人,就不该来招惹你。”周似欢道。晏子归单纯,太子总不能单纯吧,难道他不知道他表现出的喜欢会害了晏子归?
“他也没有来招惹我。”晏子归解释,“如果不是县主表现的如此不怀好意,殿下也不会出宫。”
“他以什么立场保护你?”周似欢反问,“等你以后到了婆家被欺辱,他也要这么出面替你撑腰吗?”
晏子归沉默,“殿下是个好人,是因为我在东宫伺候过他,所以他才会维护我,等到时日久情分淡了,自然就不记得我这号人物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动春心,我就不信他那么容易忘记。”周似欢摇头,“我警告你,不要为男人的喜欢沾沾自喜,男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晏子归看着她大感意外,“县主不像我所打听的那样。”
“你打听的什么样?”周似欢嗤笑,“花痴放荡,入幕之宾犹如过江之鲫?”
“我最开始就是看比赛不过瘾,请人到府里踢给我看,钱我给的足足的,没想到有人起歪心思想要攀附,我自然是不肯。”周似欢道,“我是喜欢看球,又不是喜欢歪瓜裂枣。”
晏子归哦的一声。
“当然,我是喜欢过李叶乔,我想着年岁相当,他身份差点,但是我皇亲国戚不在乎,再加上有相同的爱好。”周似欢想到过去有些咬牙切齿,“我是给他递了枝,他要不接就不接,我也不能强抢了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