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比你以为的更在乎你嘛。”晏子归坐下后说,“你大可以不用这种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你来看我的笑话?”晏贞英问。
晏子归摇头,“我就想问问,你觉得后悔吗?”
“如果没有你,我这会已经可以等着林家上门提亲了。”晏贞英看着窗外,如果没有晏子归,宋时不会看着她不管,晏辞也会迫于莫欢的压力,此事不成,全因为晏家不肯施压,她白跳一回水白戳自己一回。
“如果没有我,林楠不会到晏家后宅来,还是你原本想好,就是要靠跳水博一个夫君,不管他是谁。”
“你何必出言讽刺。”晏贞英冷笑,“你有人谋划,自然是看不上我的作为,我为自己打算,有什么错。”
“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有半分考虑到你伯娘吗?”晏子归好奇问,她们相处时间不长,晏贞英行事不考虑她完全正常,但是宋时对她不薄,她有想过这么做宋时怎么办?
“我向她求助的时候她出手相帮,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晏贞英面色苍白,“她怪我也罢,更应该怪她自己。”
如果不是宋时也不帮她,她何至于孤立无援,铤而走险。
“挺好的。”晏子归沉默片刻后起身,“坚持你自己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说,一条道走到黑,至少自己内心安稳。”
“你就走了?”晏贞英坐直了身。
“不然呢?”晏子归反问,“你还要我帮你看伤不成?”倒也没有不计较到这种地步。
“你不骂我,不恨我,不报复回来吗?”晏贞英追问,她坏了她的亲事,她就这轻飘飘几句?
就过去了?
事到如今,没有任何人来指责她,除了身边的人全换了,她没有任何责罚。
“你走了一招昏棋,除了损坏自己,没有得到任何,代价这么大,我都不忍心再做点什么,落井下石不是我的风格。”
“以后分家见面也少了,再往后更是陌生人,可能再不会有这样说话的时候,我就送你一句好自为之吧。”
还未走到门口,晏识德抱着一堆东西进来,晏子归看到他错愕,第一句话就是,“我可没欺负你的好姐姐啊。”
晏识德只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都是晏贞英给他做的小玩意。
“娘把你当女儿,我把你当姐姐,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只是可以利用的对象?”晏识德冲晏贞英喊,“别人都说你利用我,我不信,我总念着你的好。”
“你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算是我看错你了,你送的东西我都送回来了,以后我们恩断义绝,走在路上就当不认识罢了。”
晏识德说完就跑。
晏贞英着急喊着三弟弟。
晏子归又对着晏贞英摊手,“这可不是我教的呀。”
在晏识德看来,没见过面的姐姐和一同长大的姐姐,他自然是站在晏贞英这边,但是娘和二姐姐,他肯定是维护他娘。
看到娘被二姐姐气得吐血,从前哥哥们说的那些耳旁风就奇异的全吹进心窝,原来二姐姐真的不是个好人。
那他不要她的东西了,也不认这个姐姐。
第92章 口出为谶
晏子归回到玉梨院,祖母在择药,晏子归探头探脑,江采女失笑,“那你进去看看你祖父睡着了吗?”
晏子归轻手轻脚进到内室,晏安邦睁着眼睛发呆呢。
“祖父不乖。”晏子归走到床边,“你要好好休息,身体才能早些好。”
“我一闭上眼脑子就嗡嗡的。”晏安邦摇头,偏偏阿姐只让他躺着。
他拍拍床沿。
晏子归坐下,握着她的手。
“祖父对不起你。”
晏子归闻言就做鬼脸,“怎么都说对不起我呀?那我要在家里当大王了,所有人都只能听我的。”
“所有人都听你的。”晏安邦笑着看她。
“那现在祖父就听我的,好好睡觉,不要去可惜我的亲事。”晏子归低声道,“林家虽然是门好亲事,但没有就没有了,我都不觉得遗憾,你们也不准放在心上了。”
“你不喜欢林楠?”
“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就是有也行,没有也行。”晏子归扁嘴,“一定要嫁人吗?不想嫁人,想陪着祖父祖母,哪都不去。”
“如果祖父能长生不死就好了,那我一定不让你嫁人,就活在祖父的手掌心了,快快乐乐一辈子。”
可是我终究会死,你也有你的人生。
“京城没什么好的。”晏子归拉着晏安邦的手撒娇,“我们不在京城待了,去江南吧。”
晏安邦笑称好,等他身体好了他们就去。
但想当然没有那么容易。
晏辞说二老好不容易回来,一家人连个团圆年都没过,要去江南,也要等年后。
江南可以晚点去,分家却是等不到年后了。
晏安邦心意已决,谁说都没用。
所有见证人在一块,晏安邦让把公账拿出来分一分。
莫欢之前四处游说找人说情,不想分家。
真到这个时候了,她拿着帕子捂脸,“这只是京城的帐,将军在嘉兰关的帐没合进来吧?”
“我在嘉兰关没有私账,吃用都是夫人的。”晏安邦颇为光棍。
分家没有分老太太私账的道理。
莫欢一听就急了,“她一介孤女,哪来的私账,不都是将军给她的。”
“你当初来晏家也是两手空空,怎么,要我查你的账吗?”晏安邦冷冷看着他。
莫欢没再说话,只是说起晏宁来,可怜,官职不高,分家后怎么养活自己。
“他还有官职呢,我都没有。”晏赋看着她,“要不要把官职也分分清楚。”
他的官可不是自己考的。
晏安邦看着族老们说,“家里这个状况,我不在世的时候分清楚,等我死了,看他们在我坟头打架,贻笑大方?”
“就按照律法分。”晏安邦没有废话,“今日当面锣对面鼓的算清楚,签字画押,日后再有攀扯,一概不认。”
按照律法,那就是长子得七份,余下三份其余孩子分,晏赋为嫡,多得一份,晏宁分的家产就只有一份。
一处宅子,两处铺面,三百亩田地,再有八百两现银。
莫欢哭道,这么点可怎么活。
“我这也没多少啊。”晏赋看着自己到手的东西,“他还有俸禄呢。”
晏辞想着要不要再拿点东西出来分。
他自己知道,晏家的家底不止账面这点,要按照账面分,他这七分实际上要多的多。
晏安邦看着莫欢,“你哭是因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你说清楚,你还想要什么?”
“老二分家后,他可以接你出去住,你在府里的东西你都可以带出去。”
“如果还不满意,那就是觉得账面有问题,那先别分家了,先把账面盘清楚,几十年的老账都可以盘一盘。”
“我只是忧心他们怎么生活。”莫欢收起眼泪,“我是将军的妾室,自然要跟着将军生活,怎么能随着他们去呢。”
“就是分家也可以先不离家。”晏辞表示,“父亲这么多年和我们两地分居,好不容易能有个团圆年,过完年再说。”
还没到十月呢,就开始什么都年后说。
晏安邦没有意见。
最终三兄弟还是在分家文书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按上拇指印。
宋家大哥也是见证人,他对这些不在意,只是看着妹妹两鬓边的白发很是心痛,“上次见还没有,怎么突然就白了。”
“我没事,也到长白头发的年纪了。”那次吐血后长出来的白头发,就算一直喝着补品,头发也没有变回来。
“我看姑爷一点都不心疼你,难得老爷子看的开,他倒是要把人都拢在一块,分家就分干净点,这分了家还在家里住着算怎么事,这不是给你添麻烦吗?”宋大哥不满。
“成亲的时候你还夸他重情意呢。”宋时笑道,“重情意的人,就是什么情都重,他是希望兄弟和睦,自己吃亏都没关系的人。”
“现在把家分了已经比我设想的好,要是让他来分,恨不得自己分三份,剩余七份两个弟弟平分才好。”
“真平分了三弟心里不高兴,还要怪他呢,他又拿自己的贴补。”
“要我说。”宋大哥看一眼四周,“你家这个姨太太最厉害的,就是当初对姑爷视若己出,面上疼他比疼自己儿子还多,养得姑爷承她的情,也真认这个弟弟。”
“祖母在的时候也教他要孝顺姨娘,疼弟弟。”宋时摇头,“自小就听这话长大,能怎么改?改不了的。”
“那你家老太太的私账应该就是两个人分了。”宋大哥道,“这要是平分,也是应该的,你别在意。”
“大哥把我想成什么样?我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比起嘉兰关,京城的秋天要暖和的多,晏安邦身体好了差不多后,就带着晏子归出去秋猎,近处没有大猎物,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