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直饮机旁颇有品味的水杯套组,以及半开放式的书房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法律书籍与案卷,她都要以为走进了什么高级酒店套房。
别说是与自己相关的发现了,就连与岑阙相关的东西,目之所及都找不着几个。
这真的是家吗?
邝律师到底想让她看到什么呢?看她儿子是如何的洁癖?
“你在东州,只有这一个房子,对吧?”她终于开口,却是一句话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岑阙将她的公文包放在沙发上,转过身,眉眼含笑:“想了解我的资产状况?”
江清月:……
他表情了然,庆幸自己早已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在确定关系之初,就将家中摆件收纳归拢:“我在东州都住这里。”
她实在太好奇如何能把家打理成这样:“你应该没空打扫吧,平时请保洁吗?”
岑阙点头:“小区管家会安排入户保洁,但只被允许打扫客厅厨房部分,我个人物品原本也不多。”
不允许打扫的部分,显而易见属于他的隐私,如此她也不好擅自参观,于是讪讪地点头,坐到了沙发边,想打开电视充当bgm缓解缓解气氛,糟糕的是连个遥控器都找不到。
他平时估计也不会打开电视机。
“不会觉得有点冷清吗?”她随口聊天。
岑阙正在脱去西装外套,闻言随手将衣服扔到椅背,扯着领带就向她走过来,俯身挑起她下巴亲了亲,看着她,“那你搬过来和我住?”
一系列动作流畅又自然,没有半点轻佻,当然也没有煞有其事的郑重,就好像只是谈论天气。
说罢,他嘴角牵起一点弧度,伸手从她身后抽走遥控器,给她打开了电视,满意地瞧见她满脸愣怔,于是又亲了亲,这才起身,往西厨方向走去,“滴滴”两声,摁开了直饮机。
水流声与电视广告的声响同时钻入江清月的耳朵里。
她醒过神来,不可思议又十分挫败地原地吐气——她就这么自然地,被调戏了?
被岑阙调戏?他到底是忽然开窍无师自通还是本来如此只待激活?
她还没有想出扳回一城的法子,他已经倒好温水放到她手边的边几上,再度自然而然地问:“要先洗个澡吗?”
江清月:“……”
“还是晚点?”他站在一旁喝水,眼神十分干净地瞥下来。
倒显得她心术不正了!
江清月有点气,抬手扯他袖口,巴巴地看着他:“我没有衣服穿,你借我一件衬衫?”
语毕,终于如愿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僵硬。
“我要你身上这件……”
岑阙瞥自己胸口:……
她得逞,不再煽风,往回收了收:“一样的白色就行,我喜欢。”
他喝水的动作顿住,喉结却是滚了滚,溢出嘶哑的一声“嗯”。
“饿不饿,想吃什么?”他问,同时打开通讯录预备打电话点餐。
江清月还没有消气,作劲儿上来了,把他拽到一旁坐下,抱着他手臂,不满道:“你就点外卖打发我?”
岑阙视线从手机转移到她娇俏的脸蛋上,有些抱歉地解释:“不是外卖,是公馆的餐厅。”
她下巴搁在他肩头,“可是我想吃你做的。”
他瞥一眼厨房:“家里恐怕没什么食材。”
她一言不发,失望撇嘴。
岑阙就这么偏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浅浅啄吻一口,嘴角牵起宠溺的弧度:“想吃什么?”
江清月给足笑脸:“都可以,中餐,辣的。”
“我让餐厅送些食材过来。”他给管家打电话。
江清月就枕在他肩头听他给对面报食材,听到缺货他会轻轻蹙眉,而后好脾气地更换,思索菜谱的专注度完全不亚于身处谈判席。
从嗓音到表情都性感得一塌糊涂。
第137章 浪漫 要交伙食费
岑阙挂断电话扭头过来时,就这么撞进她等候已久的注视当中。
此刻,她眼中满满都是他。
情意涌动是如此轻易,他不自觉地倾身想要吻她,怎知肩膀被眼前含情脉脉之人一把推开,正愣怔,女人膝盖一抬,跨坐在他腿上,把他整个人控制在沙发上。
“怎么办呢,你就在这里,可我觉得好想好想你。”
江清月从不吝啬表达爱,爱三分要表达七分,可如今怎么表达都觉得不够,她只恨不得把眼睛粘在他身上。
“出差出这么久,这破差事不干也罢,但你必须把这两个月的岑思在全部还给我!”词穷,便开始无理取闹。
岑阙心口似塌陷了一块,一片狼藉,他觉得庆幸,能够腾出更多的空间装盛她的笑靥。
她挡住了光线,阴影覆盖在他脸上,但无论如何也遮不住他眼底蓬勃的占有欲。
岑阙揽上她的腰肢,仰头自下而上追吻上去。
她好喜欢和他接吻,多少次都不够。
以前从未发觉接吻这件事可以如此美妙,两个躯体在辗转而重复的动作中乐此不彼,在索取与承受之间循环往复渐渐同频,心率丢失节拍到几近窒息的瞬间最是令人上瘾。
这个姿势迟早出事,她当然知道。
显然他也不是毫无常识,意乱情迷之时还记得抓过一旁的窗帘遥控器,窗帘叶片缓缓转动铺成一片。
他扔遥控器的利落动作如箭在弦上的号令,让她悸动非常。
可是门铃响了。
岑阙猝然停下,“东西到了。”他表情有片刻的纠结,但转瞬就恢复平常,挑眉示意她从他身上下去。
“这么快?”她有些讪讪,话说出口自己都后悔,实在是软得不像话,也太……靡靡之音了。
她瞥一眼电视墙上的时钟,他们竟接了二十分钟的吻。
她又瞥一眼自己整齐的衣衫,只是接吻!?
江清月有些不可思议,有些遗憾,还有一丝丝怨怼。
愤然从神态平静的男人身上下来。
岑阙哑咳一声,去门口摁梯控,等待的间隙不忘交代:“可以先去洗澡,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谁还想吃饭啊?他爱吃多吃点吧!
江清月简直气笑了,蹬蹬蹬往浴室走去。
岑阙拧了拧眉,拿到食材后放在岛台,到衣帽间取了件浴袍和她要的白衬衫,送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她开了一条缝,抽走浴袍和衬衫,又“砰”的关上。
岑阙失笑:“一次性浴巾有看到吗?先将就用,把你换下的衣服递给我,烘好能快些穿上……”
江清月在里头着实怔了怔。
换下的衣服…… 岂不是包括……
对啊她真该早点洗,一进门就洗,这样里头的衣裳才能早点洗早点烘干,要不然空军一晚上啊?
就算是买新的,也得洗啊……
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考虑的……
“哦……”她声音放柔了一点,答应道。
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非常难为情。
递给他,怎么递啊?
一件一件递还是囫囵一卷丢给他?
按照他如此讲究的个性,内衣外衣他会分开洗的吧?那岂不是怎么样都要被看到?
苍天,电视剧里穿男友衬衫的戏份不是这么演的啊!
如此生活化的问题,实在是与浪漫沾不上一点边。
懊悔,当事人实在懊悔!自己挖的坑,就是把自己埋进去也要填上。
她把内衣叠在衬衫里,内裤则自己手洗搓净,用一次性浴巾拧到半干,裹在西裤里,叠得整整齐齐才递了出去……
明明热水还没开,她觉得自己皮肤热得要烫熟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今天的内衣裤是漂亮的套装。
她捣鼓了半天,他估计也知道她在干嘛,接过衣服的时候,没有多说半个字。
他脚步渐行渐远。
很好,岑阙同学的情商依然在线,否则她今晚就待在这浴室自生自灭了!
食材都是洗净切好送过来的,所以岑阙很快准备好三菜一汤,水煮肉片搭配葱烧牛肋条、蒜蓉西兰苔,汤菜是公馆炖好的腌笃鲜。
江清月实在没办法在内里空军的情况下,坦然穿着他的衬衫到处晃悠,所以只好在衬衫外头套上他又宽又长的浴袍。
刚走到餐厅区域,米饭的清香盈满鼻息。
她趴在餐厅拐角的墙沿,静静地看他盛饭。
他还穿着衬衫和西裤,领带已经被摘掉,领口纽扣解了两颗,袖口挽至小臂中央,松弛而性感。
他给她盛饭时,似为饭量犯难,盛满了又舀掉半勺,看了看,又添上一点。
电视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嘉宾的嬉笑声从客厅传来,饭菜升腾的热气从岑阙专注而纠结的眉眼缠绕飘过。
江清月否定掉自己刚才的想法,和岑阙在一起,“生活化”,好像也可以是一个浪漫的词汇。
“我衣服好了吗?”她探出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