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过来,又瞥一眼时钟:“刚烘,大概还要一刻钟。”
他歪头打量她的装束:“先吃点?吃好应该就差不多了。”
“哦…… ”
她就这么拖沓地走过去落座,接过他递来的饭碗,再窘迫也不忘夸赞厨子:“看起来真专业,果然留子都是大厨。”
“尝尝?”他又递来筷子。
她刚才还说不想吃,现在闻到饭菜香,顿感饥肠辘辘。
所以毫不客气,每一道菜都先尝了一口,真情实感又附带几分演技称赞道:“田螺思在人设不倒,这么会做饭不要命啦?天天来蹭饭行不行啊?”
他哪能看不穿她是在掩饰尴尬,配合道:“可以,要交伙食费。”
她贫嘴:“给付方式是?赊账可以吗?”
岑阙:“不赊,吃一顿付一顿。”
江清月:……
是她人心黄黄,还是他本身就意有所指?
话题终止,老实吃饭。
饭后她终于换上自己干燥蓬松的内衣裤,舒舒服服窝在沙发看电视,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她大腿中部。
恰到好处的长度。
岑阙在他主卧的浴室洗澡,她其实是听不到半点声响的,可耳膜还是突突震动——是她剧烈的心跳吵到了自己。
就在她做足了心理建设的时候,岑阙出来了,一身长袖长裤丝质睡衣,可谓严严实实。
他穿过客厅走去客房,路过她时说了句:“床品都是新的,洗过。”
开灯检查了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江清月眯着眼。
什么意思,真让她睡客房?
刚才把她吻成那样,现在她又穿成这样明晃晃坐在这儿。
让她睡客房?欲擒故纵也不用演全套吧?岑阙脑子瓦特了吧?
她关掉电视扔掉遥控器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回了屋,“砰”的一声,再次把他关在了门外。
良久没有听到声响,她不知道他走没走,于是开了一条缝儿,瞥见他的睡衣袖口,她又连忙要关门,却被他一只手臂强势地抵开。
没穿高跟鞋,她需要仰视他,实在是很不高兴。
但他似乎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相对沉默了片刻,才浅浅叹了口气,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怕你失望。”
江清月没太听懂:“什么……”
“那个……我在飞机上没有充分睡眠,算起来,已经有…… ”他眼神躲闪,在计算:“36个小时没有休息。”
江清月有时候也不想那么聪明,迷糊一点,也许显得,含羞带怯一些。
不似现在,她立即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他的意思是,没有休息好,体力精力都不够充沛,担心自己表现不好让她失望?
江清月将他的逻辑理顺,有异样情绪从胸腔喷薄哽在喉头,她咬着下唇才能克制住——
岑思在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
这种事又不是考试测评,还要充分备考的吗?
没准备好所以要站在女友面前检讨吗?
他到底是过分开放还是过于原始?
这一套下来让考官月老撕如何自处?
这可真是乱拳打死了老师傅。
没有及时察觉到他的疲惫确实是她的疏忽,想着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还闹着让他做饭。
懊悔,当事人非常懊悔!
她抬头,视线扫过他突出的喉结,落在他稍微冒出一点胡渣的下颌上,此刻是真的心疼了,不知不觉柔声道:“那我只抱着你睡觉好不好?”
话落,她也才意识自己语出惊人。
被她鉴过的渣男里,十个有八个说过这句话。
天地日月啊,她真心!
岑阙显然一怔,笑得有些无奈:“清月,我是正常男人。”
她咬牙,恨不得遁地。
他却没有太在意,揉了揉她后脑勺:“来日方长,好好休息。”
说罢提步就要退出去,关上房门的一刻,领口被人猛地一拽,他毫不设防踉跄几步,连同怀里的女人一起,摔进了他为她准备的床褥当中。
第138章 胜率 别为白嫖党争高下
“你的意思是说,你夜宿岑阙家里,在你没有来例假的情况下,盖着被子纯聊天了是吗?”
“岑阙果然一般人。”
“当初没有看错人。”
“坐怀不乱真君子。”
“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你差不多就行了,别欺负他。”
江清月刚坐到工位上,微信弹出赖雯斐的回复。
早知道就不该分享什么所谓的恋爱进度。
当然,她也不是刻意找人聊,只不过是赖雯斐有个顾问服务的案子要介绍给她,顺带的问问她的近况。
当时她才刚刚起床,素面朝天穿上了岑阙亲自给她熨的衣服,没忍住秀了两句。
清晨这个时间在男友家里,自然是过了夜的。
于是就有了此番对话。
这么多年,赖雯斐同学还是没有学会对岑阙祛魅。
江清月愤愤打字:“你怎么就没觉得,是他不行呢?”
赖雯斐的语音内容表明她已经风中凌乱:“啊?真的假的?不可能吧?看着不像?啊也不是全无可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们这行天天面对这么多污糟事说不定真的对什么都没兴趣了,但是不会吧岑阙啊他可是岑阙你逗我还是真的?我宁愿相信他是个雏他只是面对你太紧张了!”
江清月想了想,太疲惫所以担心表现不佳,怎么不算一种“不行”呢?
小说里“行”的男人可都是杀人越货之后仍然可以叫七回水的。
虽然她并未亲眼所见。
总之,她认为自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关子瑞路过她座位,眼神不加掩饰地自上而下打量。
江清月不明所以:“你干什么,扫描你姐可以偷走智慧让你进步吗?”
关子瑞凑近:“你没换衣服。”
江清月瞥一眼自己,的确,她开庭在海川,众胜没人知道她穿的什么衣裳,但关子瑞和贾士成是知道的。
“怎么了?谁规定每天都要换衣服?”她语气坦荡。
关子瑞:“这位女士…… ”
江清月打断他:“谁规定女士每天都要换衣服?给谁看?三天不换衣服的男士吗?”
关子瑞突然被攻击,自认无辜:“这不是春天吗,你怎么如此暴躁,上火了?”
江清月:“……”
春天来了,激素协调还是太重要了。
江清月深呼吸,开启一天的工作。
“我是来跟你说一下,昨天你不在律所,一位刘女士过来,说要找你打一个知识产权官司,你电话没打通,她就亲自过来了。”关子瑞没理会她的暴脾气,一本正经谈工作。
“她是说确定了吗,还是再聊聊?”
“是直接来要跟你签协议的。”
江清月喜出望外,但她记得师父对这个案子并不看好,“她这个案子肯定是风险代理,这可真的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找秦律聊聊呗,她一直那么支持你。”
关子瑞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要试试的,但心中隐有忐忑,直觉告诉她,师父的想法没有那么容易被改变。
果然,秦霜宁听完她的汇报,人往椅背一靠,神情未变分毫,整个气场却悄然变得强势:“那么你说说,除了你是学知产的,想检验自己的业务能力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理由,非要做这个案子?”
“刘女士是我的老客户,并且我看过她的作品,很喜欢她写的故事,对她笔下传递的价值观比较认同,所以有一定的个人感情在里面;另外影视公司的作法确实存在行业普遍性,我认为需要被修正。”她也知道这个理由并不足以说服师父,但这是她目前最真实的态度。
“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境况吗?” 秦霜宁眯着眼:“罪魁祸首杨奇虽然被行政拘留了,但是事件的影响还在,我手头几个案子,你知道客户一听说我要交给你就委婉拒绝了吗……”
怎么会?一般来说客户不会主动去打听这些。
江清月蹙眉:“客户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管人家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如果你现在有大量的办结案件和相当高的胜诉率做背书,那么别说是谣言,你就是证据确凿的作风不检,人家也不管那么多,只要觉得找你能赢,就会放心把案子交给你。你得知道你的衣食父母是谁,而不是为了白嫖党争高下!”
秦霜宁对她少有这般疾言厉色。
江清月知道此时不宜再多做纠缠,但还是没忍住,犹豫地问:“如果,这个案子能赢呢……”
赢了,就不会是白嫖。
“拿下曾映真并不意味着你可以高枕无忧了,”秦霜宁拿过一旁的文件夹,显然已经不想再继续对话,没有再看她一眼,低头签字,沉道:“实在想接,你可以独立去证明自己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