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目光黯淡下来,最终却没阻止,评价了句:“效率低下。”
看来是为眼下局势妥协。
等清单逐渐清晰的时候,江清月隐隐振奋起来,“陈律,我好像知道女方是谁了。”
陈嘉鸣抬起头:“谁?”
“曾映真,b的资产清单,和我之前调查的女星之一,曾映真的部分资产有重合。”
“你确定?”陈嘉鸣绕到她身后看她的电脑。
“基本可以确定,虽然各项资产都糊名,但不影响,标的类别和标的额可以对应上,尤其是这项,轻资产企业,高额流水,应该是曾映真那家连锁美容院,”江清月很自信:“海通提供的清单,比我们掌握的要少很多。”
陈嘉鸣:“当然,有可能是a没有全部掌握b的资产状况,也有可能是保密需要隐藏了一部分信息,暂时不能让我们知道。”
“嗯,据我所知,曾映真在上一部电影宣传期还营销‘姬圈天菜’人设,如果爆出隐婚,个人形象和路好现状都会大打折扣,”江清月雀跃,自己的工作没有白做,“这样的话,针对曾女士可能面临的舆情公关难题,我们可以提出部分谈判策略。”
对手面目清晰,才更能直指要害。
陈嘉鸣静了片刻,才缓缓发出疑问:“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稀里糊涂。”
江清月失笑,丢掉娱乐圈用语,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陈嘉鸣长长地“哦”了一声,得意起来:“你看,当初我给布置这个任务有多重要,现在知道了?”
江清月:……你可没叫我连带着调查资产情况。
“对,幸亏您考虑周全。”江清月拍起马屁来得心应手。她不想破坏这尚算融洽的工作氛围,拿下案子才是最重要的。
身心舒畅便一顺百顺,下午的文书撰写也是笔下生风,加上海通那边的资料她也调查过,糊名也能大概对应是到当事人,于是江清月还与陈嘉鸣进行了一番友好且高效的讨论,进一步优化了谈判策略,最后她进行两次校对,提前完工。
走出茶室的时候,江清月如同走出考场,看场外迎上来的李贺祥如同看见陪考的亲人,许是他胖乎乎笑眯眯的脸过于和蔼,她差点热泪盈眶。
“哟,江律师怎么像是要哭了?”李贺祥打趣道。
江清月佯装苦笑,“太难了李总……”
陈嘉鸣却喜上眉梢,显然对文书成果很满意,难得当众表扬江清月:“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今天江律师表现非常好!”
李贺祥:“这么说陈律师很有把握了!”
“不敢不敢,只能说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准备。”陈嘉鸣话说得自信,但滴水不漏。
李贺祥“啧啧”赞叹,又吹捧了几句,“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江律师啊?”
“嗯?”江清月抬头。
“岑律师刚才过来,说在酒店大堂等你。”
江清月:“您说谁?”
第017章 不熟 你是不是招惹思在了?
从六十层到大堂短短一段路,陈嘉鸣已经试探无数回,江清月都只说不知。
她也正在绞尽脑汁地想,想不通岑阙为什么找她。
到了大堂,她四处张望寻找岑阙的身影,一旁,陈嘉鸣又试探道:“这周末是情节人,有安排吗,可以给你放个假。”
他是不是又忘了,周末本来就放假?
江清月腹诽,嘴上还是开着玩笑:“谢谢陈律,那没有情人可不可以申请单身津贴啊?”
陈嘉鸣正要说什么,手机铃响,他瞥了眼便快速接起,一边用眼神向江清月示意告辞,一边应答对面,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江清月隐隐听见他提及“手机上交”“真的怎么会骗你”“订了餐厅”之类的话语。
难道陈嘉鸣才是要过节的那个?这可真是蛤蟆飞上天,大蒜开水仙,离奇!
江清月非常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受得了陈嘉鸣。不过,说不定他在工作之外是另一副面孔呢,她刚成为他的实习生时对他的印象也不差。
但他没让她这个助理处理订餐厅之类的琐碎事宜,还挺令人意外的。
难不成谈个恋爱就性情大变,万事亲力亲为?
正纳闷,身后传来悦耳的男声,“月月。”
未见其人,仅凭这亲昵的称呼和温润的音色,她便知道是自家大哥。转身果然看到沈青蹊从不远处向她走来,换下检察官制服的沈检仍难掩周身的庄重气质,一举一动都厅里厅气。
“哥,你怎么来了?”自清明节收假后兄妹俩就没见过面,江清月的欣喜溢于言表,几乎是小跑奔过去,明艳笑容吸引不少人回头。
到近前,沈青蹊无奈叹气:“有阵子没见了,打算问你明天周六有没有时间,给你打了三百个电话都不接,最后还关机。”
江清月从包里摸出手机,几十个未接电话里,除了零星几个陌生号码,其余都是沈青蹊,从早上十点,一直打到下午四点。
“哪有这么夸张,也就三十个吧……”挨骂前先狡辩几句。
沈青蹊睨她一眼:“现代人不接电话又关机是多么危险的信号,你不知道?真打到三百个就该报警了!”
江清月勾住他胳膊,“对不起嘛,工作需要,一直没开机,很临时的!我也没有准备的。”
她正仰头讨好地笑,视野虚化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岑阙从刚才沈青蹊所在的位置站起,信步而来。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沈青蹊拿她没辙,狠不下心把她的手撂下,只嘴上责备道:“这么大个人了。”
从小撒娇习惯了,一时没收敛住。眼看岑阙的视线从她的脸缓缓转移到她抱着手臂的手,她赶忙站直打了个招呼:“岑律师?”
岑阙回以他标志性的颔首动作,转而对沈青蹊道:“那我就先走了。”
“今天麻烦你了。”沈青蹊没留人。
“见外了。”岑阙也不多言,先行离开。
两人交流内容虽然客客气气的,但江清月还是从双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熟稔,甚至有默契的成分,明明年龄相差六七岁,相处的磁场却像同龄似的。
也不奇怪,岑阙那个人,脾性老气横秋的,和陈嘉鸣也是平辈相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江清月拉着沈青蹊往外走。
沈青蹊接过她的公文包,“多亏了思在,否则我真的报警了。”
“思在是谁?”
“哦,就是岑律师,思在是他的表字。”
这么复古?还有表字?
江清月叹息:“哥,我都二十五了,青天白日能出什么事?怎么说我也是律师。”
沈青蹊:“我就处理过二十七八的女博士被骗到郊区残忍杀害的案件,出事的往往就是聪明反被聪明的高知!”
“好好好,沈检您消消气,我知错了。”江清月赶紧认错。
沈青蹊:“打你电话一直不接,荣信就在你们楼里,我就打电话问思在能不能替我上你们律所问问,他告诉我你可能在这儿,我忙完工作再打,都关机了,赶紧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过来的。”
“你和岑律师很熟?”江清月问。
沈青蹊:“我的硕士和博士导师,都是岑教授。”
“哦哦哦,”江清月想起来了,“我忘了。”
沈青蹊见怪不怪。
“那岑律师怎么也来了?”
沈青蹊蹙起眉头,神情严肃地看着自家妹妹:“月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招惹思在了?”
江清月:……??莫?
她摸了摸沈青蹊额头,“哥,你在说什么奇闻逸事?”
沈青蹊拂去她的手,“思在今天在星城出差,我给他打电话是七个小时前,从星城市区到机场,坐最临近的一班航班,落地东州,再到这儿,正好六小时,也就是一小时前,他到了这儿,去楼上亲自确认你在,并告诉了我,再与我一块等了一小时……”
沈检察官在拿捏“嫌疑人”方面是有一手的,这短暂的静默,已经让江清月陷入遐思,思绪如麻。
“所以你告诉我,他是怎么回事?”
“啊?”江清月脑袋空空,“他怎么回事你不问他为什么问我啊?”
“我们不熟啊,真的!”江清月瞠目结舌,无辜摊手。
岑阙从洲际酒店出来,即刻返回星城。去机场的路上收到了航班出票信息,周少临的电话也同时抵达,“岑律,机票订好了,收到了吗?”
岑阙:“收到了,和费总聊得如何?”
“您没出现,对方是带了些情绪的,我已经和他们协商好明天再见一面,但……”周少临欲言又止,“他们没给具体的时间。”
岑阙:“辛苦了。”
周少临:“我倒没事儿,您这么来回折腾,到星城都十一点了,明天要不就约下午吧?”
“不需要约,约也约不到,对方没约具体时间就是想拿乔耗着,我们是外来我们耗不起,”岑阙指尖在膝上轻叩,“明早直接去他们公司,你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