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搜身？”杨奇高声质问，没想到对方淡然点头，似理所应当。
“这是违法的知不知道，你们……”杨奇鼻腔的气息热得都快把自己点着了，陈嘉鸣再次扣住他，掏出手机，却不是交出去，而是拨了个电话出去。
片刻后，来电音乐从壮汉身后的储物柜中传来……
“你是打给李总吗？”保安指了指其中一格柜子，“他的手机也在这儿。”
陈嘉鸣挂断电话，陷入沉默。
李贺祥的手机都被代管了……
“需要的一应设备，里面都有提供，陈律师，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说着，拿出机场安检类似的扫描设备走过来。
“稍等片刻。”陈嘉鸣后退一步，阻拦道。
保安也点点头，好脾气地后退，一副爱进不进不强求的模样。
陈嘉鸣走远了些，招呼杨奇到跟前，低声问：“你查找的资料，特别是检索的法条和案例能记住多少？”
杨奇抬眼，愣住了。
一是，陈嘉鸣居然不知道这些资料是江清月找的？那江清月这小姑娘之前就是在狐假虎威，害他一直束手束脚；二是，由于不是自己干的活儿，他只是去了水印做了份新文件，再浏览了一遍目录和案例，知晓大概位置和案件情况，便于再次查找，要说记住……
“记住个大概是没问题的。”他应承道，就算是江清月自己，也不会背案号和法条吧？谁这么干检索啊！
“记住个大概？”陈嘉鸣语气不阴不阳。
此时，电梯门再度开启，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了出来，陈嘉鸣定睛一看，是先锋律所的王湛和他的助理，在经过同样的检查程序之后，两人顺利被放行。
全程没有任何异议，似已司空见惯。
“这都能忍？”杨奇讶异。
陈嘉鸣陷入沉思：看来还是自己接触的高净值圈层太少了，别叫人看了觉着他是没见过世面。
可是杨奇的表现……
江清月可从来不会给他“大概可以”“应该可行”这种答复。
他没犹豫，即刻给江清月打去电话，拨通三声仍无人应答，他急得咒骂了声：“江清月你最好不是在上班摸鱼！”
杨奇听他提及江清月，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密切关注着这通电话，恨不得诅咒江清月上厕所没带纸。
但事与愿违，一通“无人接听”之后，陈嘉鸣跺着脚步，竟十分有耐心地再次拨了过去，这次刚拨通就被接起，陈嘉鸣没等对面说话便急急吩咐：“现在以最快的速度，马上到洲际酒店，60层，你知道的。”
杨奇心如死灰，面上也已经挂不住了。
“你先回去吧，”陈嘉鸣交代，眼神都没有直视杨奇，“没关系，这个案子如果拿下来，你仍然有功。”
杨奇也克制住了情绪，状似失望地点点头：“无论如何都尊重陈律的决定。”
听起来委屈又听话。
有时候，做个厉害的员工，不如做个让老板舒服的员工。
陈嘉鸣果然面露愧色，重重地拍了拍杨奇的肩膀，赞赏地点点头。
江清月挂断电话后，看了时间，还早。
她把资料打印成册，全部看过一遍，这才带着册子出发，接到陈嘉鸣的催促的电话，她也语气焦急：“路上很堵陈律，我现在马上换地铁……好的好的，一定不会迟到！”
挂断后继续看她的资料，优哉游哉。
出租车师傅纳闷，这也不堵啊，于是扭头问道：“去地铁站吗姑娘？”
“不用，慢慢开，师傅。”
第016章 挑衅 这么想当爹早点生娃去吧
江清月到达洲际酒店门口时，碰到了正在打车的杨奇，他已然看到车内的她，却深深闭了下眼，瞥去别处，一副眼不见为净的表情。
她扫码付款，他扶着副驾驶车门问：“师傅，走吗？”
江清月下车关门的同时，杨奇上车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关门声都是同时响起的，二人却谁也没打算和谁打招呼。
平日里她给的主动尊重够多了，她得到了什么？同事而已，不是早来一年半载就是长辈，工作上谁也不是天生就欠谁的。
她径直往酒店门口走去，却又听身后杨奇叫住她：“江律师。”
她微笑回头。
杨奇看着她手里拿的文件夹：“这案子不是你那些网页咨询的小案，你就这么临时抱佛脚？股权这东西可不是你看一路就能看明白的。”
说的是她刚才在车上看的资料。
江清月嘴角轻扬，“是啊，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律突然叫我来，也许他觉得我临时抱佛脚就够用了吧，我自己都不是很有信心呢？”
“那就等你好消息了。”
江清月：“好哦。”
出租车师傅很有力见地踩了油门，杨奇故作镇定的臭脸终于消失在江清月面前。
本是关键时期，她并不想阴阳怪气横生枝节，但就是看不惯杨奇那副到处说教的嘴脸，这么想当爹不如早点生娃去吧。
江清月到达60层时，陈嘉鸣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寥落，神态焦灼。
他来不及责备，两人上交手机等一应电子产品后，顺利进入酒廊，李贺祥亲自领着他们进了包间。
不是上次的大包间，而是一个小小的茶室，桌上摆着几本资料和两台没有联网的笔记本电脑，查找不到任何wifi信号。
“案件的相关资料都打印好了，需要出一份简明扼要的法律分析报告，我们董事会再根据各位的报告来做最后的选择。”李贺祥开门见山。
“时间节点呢？”江清月问。
“呃……”李贺祥考虑了会儿，“没有明确的节点，但我们公司法务目前是双休。”
明天就是周六了，也就是说，最好赶在下班前给出报告。
“李总，刚才见到了先锋的王律，新世纪的刘律，其他律师还有来的吗？”陈嘉鸣关心的是竞争对手。
“嗯……”李贺祥又是战术型拖长音，颇显诚意道：“本来是不方便透露，但给陈律师说说也无妨，除了众胜，都来了。”
众胜，秦霜宁律师放弃了吗？江清月略感惋惜，她还想着见识见识秦律师的风采，想必不让须眉。
陈嘉鸣点点头，感谢道：“那我心里有数了。”
“好，”李贺祥双手合拍，问：“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出去，等陈律好消息？”
“行，多亏李总关照了。”
“那你们忙吧。”
把李贺祥送走，江清月环顾一圈，“真像个高级考场啊。”
“没见识了不是？万事要淡定，”陈嘉鸣找了盒茶叶泡上，嘴里念着：“闷上点福鼎白茶吧，适合你们女孩子。”
不知道刚才是谁急得眉头都拧成了横断山脉？
江清月坐下，拿起几本资料简单翻了翻目录，渐渐地，眉头皱起。
“资料是糊名的。”她递给陈嘉鸣。
陈嘉鸣泡茶的动作顿了顿，接了过去。
海通这边提供了董事a的相关资料，女星一方只提供了男方所知晓的部分资产清单，除了当事人糊名之外，资产清单也并不清晰，比如不动产方面，房产的小区名、铺面的地段都是不透露的，只大概给了市场估值。
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到位，但无论是法律分析也好，谈判策略也好，制胜关键往往是不易察觉的细节处。
如此模糊的资料，要想给出切实有效的谈判策略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文书撰写需要多长时间？”陈嘉鸣问。
按工作日常，在法律关系全部理清的情况下，她全神贯注写一份分析报告需要两个小时左右，较复杂的案件大概三个小时，眼下这个案子……未知全貌，不敢草率承诺。
“抓紧弄的话需要一天时间。”江清月回答，没把话说满，否则以后都按这个效率要求她就糟糕了。
陈嘉鸣粗略计算工作量，给出命令：“策略部分交给我，其余你来完成，没有一天，只有四个小时，尽量只写重点。”
谈判策略不用写的话，四个小时绰绰有余。
“我尽力，”江清月还是颇为难的模样，接着又给自己打气一般，握拳加油，“我竭尽全力！”
律师不适合藏拙，但在陈嘉鸣面前需要。
闻言，他果然满意，语气都温和不少：“资料轮流看，我先看客户这边，你看女方的，午饭前交换。”
江清月：“好。”
分工明确后，便各自工作，陈嘉鸣时不时发出“资本家挣钱就是容易”之类的感慨，江清月没应，专心整理清单。
陈嘉鸣盯着她：“你在写写画画什么？”
江清月抬头，“重新整理一份清单。”
“你看的不就是清单？”
“自己整理一下比较方便看。”
刚说完，江清月便意识不妙，陈嘉鸣不喜欢下属自作主张，用自己的方法似乎就是不尊重他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