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对岑阙的直觉。
在岑阙这里,她确实很有安全感。
而她自认交往以来给足了情绪价值,为何他会有这样外显的不安全感?就好像,空虚了很久很久。
“没关系,”江清月没有后退,抚上他的胸膛,“我就当是对我的吻技的认可。”
她试图表现得轻松,不去凝视他此刻的破碎。
“最近有健身吗?”她感觉手掌下的触感非常结实。
岑阙呼吸平复些许,默默不言。
最近……的确……更勤快了一些。
他一直有健身的习惯,无论在家还是出差,都会保持一定的健身频率,但并没有健美方面的要求,更多的只是增强体魄便于提升工作质效。
自从上次她提起后,他便每日清晨早起,项目和时长都进行了调整,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总之……总之……
“很有执行力嘛,男朋友。”江清月捧着他的脸,踮脚亲了亲他无可抑制的微微上扬的唇角。
岑阙抿唇,含笑低下了头。
江清月退后半步,手腕被他下意识牵住,她晃了晃他的手臂,无奈叹息:“但是怎么办,我今天恐怕无法验收。”
验收?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工作日嘛,谁知道你会来呢,我今天有常法顾问会议、看合同、视频会等等等等……”这么一列举更是败兴,她发现没有一项是能往后推迟的。
“我等你,”他说着,看了眼腕表,“你早起了,所以我们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
“等我,等什么?”她两眼放光。等她验收?
岑阙才反应过来话语里的歧义,瞥过脸笑了声,“我的意思是,我陪你,今天你去哪,我去哪。”
江清月挑眉:“我现在要收拾收拾去上班,你跟我上楼等我吗?”
他显然怔了怔。
她连忙解释:“我现在一个人住,没关系的。”
啊,话音刚落她已经知道歧义更大了,他眼神闪烁,表情愈发不自在。
江清月不等他回答,牵着他就走。
“等等。”他将她拽住,打开副驾驶座从里头拎出一个礼袋。
不是说两手空空吗,怎么还是有礼物,她可什么都没准备。
他回到她身边,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走吧。”
这下倒是轮到江清月不自在了,她不仅没有准备礼物,她的房子也没有做好接待他的准备啊?屋里卫生条件尚可,就是彻夜工作,有那么一点乱。
好吧,不止一点。从岑阙含蓄敛眉的表情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他注意到了,但他假装看不见,极富教养地维持了她的颜面。
她给他找了双拖鞋,是买错尺码一直没穿的女士拖鞋:“嗯……没有更大的了,你将就穿。”
他换鞋,后脚跟果然露在外边,她有点抱歉,寻思赶紧下单一双男士拖鞋,却见岑阙脸上有微薄的笑意,他踩了踩那双拖鞋,看了好几秒钟,好像很满意。
她火速卷走沙发上的衣物,抱去卧室,“你坐会儿,或者眯一会儿吧,我得洗个澡化个妆,估计快不了。”
“好。”他极有分寸地没有四处走动,只是将礼袋放在茶几,自己在沙发一侧落座。
目之所及,全是她的生活痕迹。
小小的两室一厅,其中一间已经搬空,看样子是从前向女士住的屋子,如今堆放着杂物,另外一间房门半掩着,是她的房间,他匆匆瞥过,不去窥探。
浴室里传来水声、丁零当啷拿取物品的声响,以及新闻早报的声音。
她在一边洗澡一边听新闻。
客厅一角摆着她的书桌,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桌面上、地板上都堆砌有法律书籍和文件卷宗,一直蔓延到沙发边,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他顺手将地毯上的书籍分门别类摞到一处,瞧见一旁的垃圾桶快满了,新的垃圾袋就放在茶几下,顺手就给换了,茶几下方堆着许多遥控器、充电器,有些灰尘,也就顺手擦了……
空间终于井然有序,岑阙拿起一本法律杂志预备打发时间,却瞧见脚边横着她一只高跟鞋,视线往前,玄关处还有一只。
他都能够想象当时是怎样的场景。
她下班回来,迷迷糊糊脱了一只鞋,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歇息。
他俯身拎起高跟鞋,走到玄关将它与另一只放在一起。
江清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做足了心理建设,她甚至在进去之前就纠结了一番,要带浴袍还是睡衣?睡衣的话,是性感一点的,还是家居一点的?丝质睡衣会不会太刻意了?纯棉家居服的话,会不会又太过保守太没情趣了?
无可否认,即便一会儿还要上班,她依然控制不住自己那点旖旎心思。
最后她还是折中选了一款带胸垫的法式睡裙,纯棉材质,大方领将她优越的锁骨线条展露无疑。
她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浴室,将预先演练好的“自然不失妩媚”的表情摆了出来,沙发区域却不见岑阙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茶几、整齐的书桌以及空无一物的地板。
而不远处的玄关处,岑阙正俯身整理她的高跟鞋。
他一支手臂撑在玄关台面,玄关顶灯打在他身上,白色衬衫在灯下自带光晕,细看之下可见隐隐的暗纹,内里包裹的宽阔肩膀与结实脊背也悄然露出轮廓。
另一支手臂袖口向上挽起,露着一段漂亮的小臂,遒劲的线条隐匿于手腕的钢表里,细长而筋骨感分明的手指拎着她的高跟鞋,一只一只归拢整齐……
江清月所有的精心准备,在他不经意的性感面前,不堪一击。
第117章 礼物 羞怯的热望
岑阙听到动静看过来,顿了顿才缓缓地直起身。他脸上不是邀功的表情,解释说:“其实不乱,只是没事做。”
“我是应该快一点。”江清月难得一见地,失去了轻巧应对的能力。
“不是催你。”
他怎么还站在那里?她穿成这样从雾气氤氲的浴室里走出来,发梢濡湿脸蛋绯红,他怎么还能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解释什么乱不乱?
江清月简直要气死了。
“岑律师恐怕是属田螺科的吧!”留下这么一句,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关门声愤怒意味明显。
岑阙喉结动了动,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完全能够想象出她此时愤懑又傲娇的小表情。他完全松懈下来的眼睛透露出真实的情绪,沉没于理智之下的欲望崭露头角。
他只是缺乏经验,而不是丧失了本能,所以,她最好不要再这样毫无戒备地轻信于他。
江清月在短短半小时的化妆时间里自我疗愈了,想想自己也怪莫名其妙的,怎么就忽然被他的反馈所左右了?他没扑过来,就能证明自己没有魅力了吗?他要是真生扑过来,她又能开心得了?
荷尔蒙上头时果然会产生许多不清醒、没逻辑的情绪,幸而她调整得够快,幸而他没让清醒时候的她失望。
她打开房门,自然地吩咐道:“田螺思在,帮我吹头发。”
早上八点半,不知缠吻了几回的恋人终于收拾妥当出门,在影视园区附近的便利店吃了顿早餐。
岑阙有一点懊悔:“我该早些买好。”
他考虑到了买早餐,但判断不出她几点收拾好,不好擅自出门,只好作罢。
江清月不以为意:“不是说我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今天就让你这位资本家的宠儿体验一下真正的法律民工的一天。你知道吗,能坐在便利店把早餐吃完,都算是不错的早晨了。”
“……”岑阙没反驳,默默接过来她点了又不愿意吃的烂萝卜。
但是江清月忘了一件事,岑阙这个人好像自带什么面子buff,把他带在身边,她就当不成真正的民工。
曾映真工作室会议室内,与会人员个个如同换了一张面孔。
从前都是恨不得把所有不合理的要求都扔给江清月,管它是不是法律问题。合同就不提了,一篇告黑的律师函都能盯着她反复修改无数次,上至经纪人、公关,下至执行经纪人、生活助理,都能提上几点,角度刁钻到寻常脑袋压根应付不来。
今天倒好,由于岑阙与他们的领导夏玫瑰女士就端坐在隔壁聊天,隔着透明的玻璃墙时不时地看向这边,整个会议室显得其乐融融,每个人的发言都异常文明。
面对夏玫瑰,他们何尝不是民工,想在老板面前充分表现,又有什么错?江清月将心比心,表示理解。
但是她气呀,午饭的时候还在控诉:“这不是常态,别把今天的优待当成我真正的工作待遇。”
对于曾映真这种级别的明星来说,江清月的经验和履历都显得太过单薄,当下没有棘手的问题,常态工作难以取得亮眼的成绩,其他工作人员的轻视在所难免。
岑阙把切好的牛排与她交换,“会有正常的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