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她的手指落在脖颈上时,郁驰洲还是一怔,连拒绝的话都忘了。
冰凉,柔软,细腻。
指尖凝固的膏体在揉搓下慢慢融化,冷沁透过皮肤不断扩散。
他察觉到她的手正沿着飞速搏动的筋脉打圈,而后下移。
那么刺鼻的味道足够让他奔向清醒。
他明知不可以,可还是背叛自己的大脑说道:“……后面,好像是有一个。”
“是痒吗?”妹妹问。
“嗯……”他快要停止呼吸,“痒的。”
很痒。
第152章
究竟是被蚊子咬过的地方痒还是心痒,郁驰洲说不清楚。
他闭上眼。
看见的是梦里素白的手从他衣摆钻进去,同样的触感,手指总在打转。
他受不了,抓住她。
她却以为是拒绝,含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注视他:“哥哥,你说过都可以的。”
兄妹间纵容的话在这种时候宛如调情。
她的手还在往里,梦里的他青筋直跳。
现实的他亦是。
“不用涂了!”他倏地立起,干涩的嗓音在数秒之后慢慢变回平时和缓的音调,“……桌上的酥酪再不吃就要冷了。”
妹妹嗯一声,毫不留情:“它本来就是冷的。”
最近公司业务逐渐开始得心应手,叔伯们愈发频繁地拍着他的肩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郁驰洲为此感到庆幸。
可在妹妹这,那丝游刃有余顿时被消灭得不见痕迹。
他深深吸气,手掌撑住沙发背:“会更冷。”
他讲得毫无逻辑,乱七八糟。
妹妹望一眼窗外。
那棵梧桐经历了抽芽、枝展、茂盛、落叶,而后进入新的循环,此刻是不知道几个轮回后的绿荫蔽天。
“已经快六月了。”妹妹说。
郁驰洲也跟着望过去:“我去趟洗手间。”
两人似乎谁都没注意到彼此的对话堪比鸡同鸭讲,上下全无连贯的样子。
可就是这么进行下去了。
洗手间门被带上。
郁驰洲双手撑开在台面,头颈低垂。他重重呼吸数下,也无法平息年轻身体里自然而然的热意。
如她所说,六月了,天气热,人更容易上火。
所以只是清清白白地涂一次清凉膏,他都能想入非非,把那些肮脏的不堪的画面套在妹妹身上。
更何况并非夜深人静,是青天白日,当着她的面。
这和发情的狗有什么区别?
他唾弃自己,倏地拉开水龙头。
水流急速而下,他在冰凉的水柱下不断冲刷自己滚烫的皮肤,仿佛要将那些龌龊冲刷掉一般。
从头到颈,从手指到小臂。
水珠顺着皮肤滴滴答答落下,落在地砖上。他撑在桌面上任由自己变得狼狈。
郁驰洲,你这个垃圾。他对着镜子骂道。
可镜子里的自己像在挑衅,湿润的眉眼透出凌厉:就算是垃圾又怎么样?情人可以换,哥哥却永远只有一个。
……
洗手间门再次响起已经过了许久。
陈尔吃完自己面前那盒酥酪,咬着勺子望过去——郁驰洲脖子上搭着毛巾,额发潮湿,圆领T恤也有被水洇湿的痕迹,软趴趴贴在皮肤上。
白色布料湿了容易透色,这么看上去他的身体线条感更强,好像艺术馆供人观赏的雕塑。
还不是她的。
尚未拿到私人门票的妹妹没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只是用舌头压着勺子,一下一下翘起把玩。
等他走近了才说:“我的吃完了。”
“好吃吗?”
郁驰洲开口,嗓音略带干哑,还没恢复到完全正常的声音。
“好吃的。”她弯起眼,“你怎么去那么久?”
郁驰洲没回答,捞起毛巾擦了擦发尾仍在滴落的水,斜瞥过去一眼:“你和那位朋友怎么样了?”
“你说卢光远?”
妹妹叼着勺子转头,凑近,勺柄从他余光里一晃而过。但她对话题不那么感兴趣,单腿盘起坐在沙发上,屁股也抬着,似乎在观察他颈后涂过清凉膏的地方。
鼻息变近了,落在他仍旧滚烫的皮肤上。
她的那句反问就像快要落向他脖子的铡刀。
他等着,刀却迟迟不下。
“对,卢光远。”郁驰洲不得不再度开口,“为什么不回答?”
妹妹顿了下:“相处得挺好的。”
“是么。”
“上周我们还约着一起去了博物馆。”她刻意把同行的董同学赵同学通通漏掉,曲着手指细数,“上个月去了他们学校的跳蚤市集,上上个月是看电影,吃冰淇淋,逛——”
“好了,不用那么清楚。”郁驰洲打断。
他只是想用疼痛来提醒自己,没想到自己连完整的一句都受不了。
疼痛到了这种时候不再是抑制剂,反倒让他涌起更强烈的、想要侵占的欲望。
他想扳过妹妹的脸看向他,只看他。
想看看她眼睛里有没有哄骗过他的心虚。
“我记得你告诉我的是学校很忙,忙得没时间回家。”郁驰洲面色平静地说,“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学期你5月8号回家一次,4月18一次,4月3一次,3月21——”
她回来的每个日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世界上最亲密的兄妹一个月至多见两次,说起来多好笑?
和同学却能逛博物馆,逛集市,看电影,吃饭,约会。
这不是哄骗吗?
郁驰洲垂下手,视线终于锁住她。
“这就是你说的有空就会回家?”
陈尔的确说过。
但……一个月和以前的好朋友约一次不过分吧?
当时和她相约的是董佳然。
结果到地方才发现董佳然叫上了赵停岸,赵停岸嫌她们是姐妹聚会显得杵在中间的自己像gay,又叫上了卢光远。
事情就演变成每次出去碰头,都是一大票人的节奏。
现在郁驰洲跟她提这个……
他在乎?
是不是?
陈尔心口剧烈翻涌,面上却毫无底气又微弱地说:“但我回家的次数远比跟同学出去的次数多得多呀。”
一个月有四周。
她总会抽一到两个周末回家,其他时间则平摊给挑战杯小组,好朋友,还有驾校。
孰轻孰重已经很明显了。
她说:“作为哥哥,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么,对哥哥的尺度在哪里?
郁驰洲很想反问。
如果只把他当哥,为什么刚才要用手指在他脖子后面画一颗爱心。
他忍耐着,压抑着,几乎就要为她发疯。
第153章
周六到家,周日去郊外练车。
一整个周末,郁驰洲都是隐忍克制的。
他察觉到自己看向妹妹的眼神阴暗,粘腻,像冷血动物捕猎时锋锐的竖瞳。可在她回过头来望向他时,他又是无微不至的哥哥,生怕妹妹受到一丁点伤害。
王玨说的放手他做不到。
尤其在意识到自己频繁夜梦只因为一个人时,郁驰洲也想过不放可不可以?
他甚至想,若是将来她把男朋友带回家,或是迈入婚姻,那他就在背后当一辈子的哥哥。
在她不开心时永远为她敞开家的大门。
在她丈夫与她争吵,或是丈夫没办法安慰她的时候,哥哥会在。
哥哥一直在。
当然,不结婚是最好的。
郁驰洲为自己大胆的想法感到惊愕,可一时之间找不到更优解。
难道非要像世俗期待的那样各自组建家庭,而后意兴阑珊地过完一生?
他不想。
迄今为止的人生有一大半都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郁驰洲绝无可能接受那样黯淡的、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陪她练车时,坐在副驾上,他看着妹妹专注望着前方的侧脸,认定那才是他的未来。
只是看着她,他便能想到将来一起出门旅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兄妹。
再怎么远的路,两个人换着手开。
自驾去川西环线,去独库公路,去甘南环线。
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她不会叫他哥哥,耍着狡黠的心思叫他郁驰洲。他也不再需要那么紧绷,向旅途中认识的人介绍时只说她是陈尔,或是其他。
那个称谓他只敢埋在心底,连想象时都耻于出口。
真要论,十五岁之前的陈尔的确不属于他。
但十五岁之后,尤其在梁静走后,妹妹是他养大的。
看着她从起初那个倔强的、不想迈进家门的陈尔一点点变成现在熠熠生辉、时刻牵着他走的陈尔,他亲手养活了自己的花。
正因为这种亲力亲为,他才没办法开口跟身边任何人讲,他想把花私有。
他怕一旦露出这样的想法,周围的人以此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