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她忽然抬腿,用膝盖抵了上去:“哦,这样,的确是在想。”
动作暧昧至极,眼里却那么清明。
宽松的亚麻布料因动作而回缩,露出小腿半截月白皮肤。而在她碾压下,早就不再板正的西裤更是多添几道褶痕。
男人被弄得重重吞咽。
但他没躲,边忍着,边用手掌掌住她的臀轻易一托,卡在自己腰间前行至床边,而后俯身。
身下是烘过了的四件套,没有雨天的潮湿,只有残留在布料上温暖的气息。
手上力气骤松,陈尔落下。
她眼睁睁看着床幔轻微摇曳,立柱晃动,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在柔软里。
短暂分离让身体骤冷,她就这么仰躺着,视线带着倨傲与站在床边的他隔空对视。
再一次抬腿,他依然没躲。
这脚踹过去踹的是他胸口。
心跳在她脚掌下剧烈搏动,震耳欲聋,连带闷在喉咙口的喘气。
那条丢失了领夹的领带在她眼前晃啊晃的,很是扰人。
她索性抓住,攥紧。
直到把人拉得俯下身来。
虽然与四年前位置本末倒置,但主动往下滑动的手依然是她的。
这次只到半截,腹腔的位置。
腕心忽然被人攥住。
他制止她的行动,胸前几度起伏后,终于暗哑开口:“是不是只对我这样?”
“如果不是呢。”她直勾勾看着他。
这句之后雨声骤响,那么宽的手掌如她曾经所想一样,一只就够握住她两条手腕,另一只则扯下领带,三两下将她手腕一箍,抽紧,系在立柱上。
陈尔用力挣扎,指甲不小心刮到他皮肤。
“你做什么?”
男人丝毫没管被她抓破了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骂小骗子,嘴上却道:“睡觉。”
“我这样怎么睡?”
手动不了陈尔就动腿,老旧的床被她挣得吱呀作响。胡乱中,脚心踩到他隐隐冒出的胡渣。
好痒。
他也被踩得偏过头去。
陈尔以为他会生气,可是下一秒他却握住她脚踝像城墙一样覆过来,将她箍进胸膛。
“陈尔,睡觉。”
第177章
他的身体是硬朗的,即便换了姿势从后环住她,依然难以入睡。
她能清晰听到他胸口每一声跳动。
也能感知到毫不掩饰抵着她的欲望。
陈尔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闭了下眼,嗡声:“你把我的手解开。”
那人却不理:“先睡觉。”
有病吧?
手被绑着,身后还有个蓄势待发的大活人,这样睡得着才怪。
不过半小时,陈尔便睡着了。
在她呼吸变得匀长的那一刻,系在手腕上的那条领带也随之松开。郁驰洲垂眸深望向她,指节几乎就要碰到她脸颊,忍了一忍,又克制收回。
老房子,冷气却十足。
他把被褥全让给她,自己则起身随便冲了个凉。
再回到床上,那人已经是缩成一团的姿势。
看起来好没安全感。
他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肌肤相贴,他想他有足够的耐心。
……
早晨醒来,窗棱哐哐作响。
陈尔睡得不好。
她不喜欢极端天气,更不喜欢那么有威慑力的台风暴雨。
水幕糊在玻璃上,山上松林狂乱。
床榻那侧,已经没了温度。
陈尔扫过一眼,双人床上属于另一人的褶皱已被抚平。
如果不是那条昨天用来欺负她的领带安静叠放在床头,她甚至以为昨晚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起身去浴室。
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潮湿地板焕然一新,连淋浴房的玻璃都被刮得干干净净。而换下来的衣服则搭在衣篓上,是烘洗过后的。
很难想象,这些琐碎都是在她糟糕的睡眠下进行的。
可那人是郁驰洲。
陈尔只花了一秒就接受这个事实,洗漱,下楼。
楼下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说是台风半夜登陆,目前正徘徊在扈城边缘。
而手机里,舍友终于得空,问她昨天怎么样?
一大堆长篇大论里陈尔挑挑拣拣,只回了其中一条。
【他不是我哥。】
一路转进客厅,再到厨房,桌上有日期新鲜的面包。
她不客气地为自己烤一片,又去冰箱里拿矿泉水。
也是这一声冰箱碰上的声音,让侧对厨房的木门突然打开。
这么一大早,又是台风天,他穿着正式感十足的衬衫,灰西裤,鼻梁上还架一副冒充斯文的眼镜。
原来这几年工作中的他是这副模样。
“早。”陈尔若无其事开口。
那人没说话,视线透过镜片瞥了眼她手里冒着寒气的水,随后转身。
那间房子里的视频会议被他喊下暂停。
片刻后,他才摘下蓝牙耳机,重新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谈谈。”
每次夜晚过渡到白天,他都是这副姿态。
怎么?
又是兄长的说教?
烤面包噎在嗓子眼,陈尔吞咽着去拧瓶盖:“谈什么?”
手里的冰水被抽走,他递了瓶常温的过来,抬眉示意:“谈谈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陈尔喝了一口:“不久。”
“不久是多久?”
“得看情况。”
她很善解人意,不想把天聊死,于是在这句之后又说:“我还以为你要谈昨晚。”
“……”
对方没说话,那种让她坐立难安的视线再度落下。
她又及时悬崖勒马:“昨晚雨挺大的,不过听说台风马上要过去了,应该不会打扰你太久。”
“我说过你打扰了?”他问。
“啊,没有吗?”陈尔思索道,“我以为你昨天把我系在床柱上就是这个意思。”
说着她故意垂下手,皓白的手腕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却让空气沉寂下来。
一时间偌大的空间只剩雨打玻璃的响动。
郁驰洲一瞬不瞬观察着她,似乎想透过这副无所谓的外表去勘测她的内心。
四年的空白,足够让两个熟悉的人变得陌生。
他同样难以判断她哪句真心,哪句又是假。
“陈尔,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笑了下:“字面意思啊,哥哥。”
这是昨晚到现在,她第一次赋予他称呼。
她用的是“哥哥”,这两个字似乎在提醒他,在她心里,他们的关系已经回到了最初的、本该正确的位置。
可他的心已经摆不正。
如何继续做她的兄长。
空白数秒,郁驰洲才再度开口:“既然要谈,也可以。”
他转身,去把书房里那场还在连线的会议掐断。
摆在一旁的无线耳机里漏出王玨巨大的嗓音:“我靠郁驰洲你牛逼啊!搞半天这就是你重要的事?啊?你太——”
后面的话被及时掐断。
只剩一会议室听不懂中文的老外面面相觑。
而这栋台风中安稳的度假木屋,却迎来了阔别四年的第一次长谈。
男人高大的身影松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想谈的话不如谈得更彻底些。昨晚的事放一边,我们从四年前那个晚上开始。”
她有一瞬怔愣,而后轻扯嘴角:“都可以,哥哥。”
劲风呼啸,格子窗的振动终于把摇摇欲坠的老旧日历给振了下来。
7月17日。
是她第一次到扈城的日子。
也是决定不再当妹妹的日子。
长久的沉默后,陈尔率先开口:“四年前那件事,是我不懂事。”
“哦,不懂事。”
郁驰洲不置可否:“不懂事,所以深更半夜说打雷好怕,进哥哥房间,睡哥哥的床,握哥哥的枪。”
做归做,被人说出来是另一种感觉。
漫长的耻辱感再一次席卷而来。
她抿唇:“你比我大,你懂事,所以你当时半推半就,也没说半个不字。”
和她不一样,坐在对面的男人波澜不惊。
脸上甚至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尴尬。
他扯了下唇:“原来是回来翻旧账来了。”
“……”
“跟我聊这些,是希望将来你找男朋友时让我替你保守秘密?还是单纯来提醒我,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梗着脖颈:“我要说前者呢?”
男人面无表情笑一声。
陈尔又说:“那后者。”
他微微眯眼。
在愈发危险的视线里,陈尔拿起矿泉水装作泰然自若:“郁驰洲。”
从“哥哥”换到“郁驰洲”。
那么普通的称呼终于让他变了脸色,就好像打开了某扇禁忌。
他忽得起身,将她牢牢禁锢在双臂之中,身形越压越近:“陈尔,我有没有说过走了就别再回来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