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路凌雪叹了口气，“我一会儿去小卖部给你带个面包什么的，记得早点回来啊。”
“好。”
孟商目送路凌雪走远，又听见不远处压倒花枝的动静，很是无奈道：“别躲了，出来吧。”
蹲在花墙后的姜若淇一顿，起身绕过阻隔走到孟商面前，为防止孟商误会，连忙抢答：“我先来的，不是蹲这儿偷听你们讲话的，不要倒打一耙啊！”
“没说你偷听。”孟商对着姜若淇每次都有种有理说不出的感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去吃饭吗？我们学校晚自习开始得早，不抓紧吃饭一会儿来不及了。”
姜若淇不知从哪儿提溜出两瓶AD钙奶，在花墙前的石板凳上坐下，长长叹了口气：“有心事，吃不下。”
孟商跟着在姜若淇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人的距离，他上下打量一番这个在往饮料瓶里扎吸管的小姑娘，实在没看出她能有什么心事。
不过作为配合，他还是试探猜测：“有什么心事，摸底考没考好？”
高三月考，高一高二摸底考，都是这两天出成绩。要做合理猜测，孟商也就只能想到这个。
姜若淇却不屑地皱了皱鼻子：“你当我是你啊。”
这话太过直白，孟商闻言一愣，继而摇了摇头。他心想着，还说自己没偷听，这小姑娘分明是指着他心窝戳。
不过姜若淇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行事，喜欢扎进AD钙的锡纸塑封后，先递给了孟商：“好像有点过分。呐，这个请你喝。”
孟商侧目，总觉得宴非好宴，故意不接：“无功不受禄。”
姜若淇可不跟他文绉绉的假客气，把饮料瓶往孟商手里一塞：“就当修车费了。”
这回算是师出有名了，但……
孟商晃了晃手里白色的饮料瓶，总觉得市价还不到一块的“修车费”，对他的劳动而言实在廉价了些。
姜若淇趁孟商走神这会儿，又开了一瓶送到自己嘴边，酸酸甜甜的乳制品味道缓解紧绷的神经，配合晚风拂过带来的清新空气，畅快到让人暂时忘却了那些烦心事。
但姜若淇脾气怪，一般她畅快了，就想让别人不畅快。
于是头一个遭殃的就成了身边的孟商。
“对了孟学长，刚才的漂亮学姐是你女朋友吗？”
孟商正在品尝他的“修车费”，经典款乳制品AD钙奶，任谁小时候都喝过几次。但自孟商有记忆起，他连饮料都喝的不多，就更别提这种女孩喜欢的甜口乳制品了。
这不才刚入口，他就被姜若淇的问题惊到，一时不察被结结实实呛了一口，连忙扭头捂嘴，咳嗽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原本他还想说说姜若淇怎么恩将仇报，可看她满脸不作假的担心，就只剩下无奈：“我和凌雪是普通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所以显得很熟，你小小年纪的别瞎打听。”
那人家无缘无故这么关心你，你就没点什么其他的想法嘛？示好？或者示爱？
姜若淇咬着吸管摇了摇头，又琢磨了片刻才故作好奇地凑上前去：“那你偷偷告诉，你有没有女朋友？或者暗恋喜欢的女孩？”
女孩凑近。身上栀子茉莉或者其他什么香味迎面，孟商低头看她时莫名被香得有些晃神。
杭巷一中向来标榜校园环境，就譬如他们现在所处的操场后的小花园，凉亭花墙一应俱全。此时虽被秋风催黄了不少枝叶，但远远看去植被却仍是葱郁，还时常有不知名的花香。
故而这也令孟商分不清现下呼吸里未名的馨香究竟是来源于草木，还是眼前少女头发上或者是衣服上的香味。
他尴尬地扭开头，数着加快的心跳，耳后的热度逐渐攀缘至侧脸。
姜若淇却没有放过他，歪歪脑袋继续追问：“学长你放心，我又不是教导主任成天抓学生早恋。学生时代、青葱岁月的怦然心动多浪漫啊，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保证帮你保守秘密！”
孟商很想让姜若淇闭嘴，再被她这么信誓旦旦说下去，他都要觉得没能抓紧时间在高中谈场恋爱是个缺憾了。
“没有，你想多了。”孟商沉声否认。
可姜若淇听了不少风言风语，还是不信：“真的假的？我比你小，不要骗我啊。”
“真的。”孟商也是好脾气，被姜若淇追着问却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拿手里的AD钙瓶子碰了碰姜若淇手里的，“好好学习，你才高一，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姜若淇不说话，抬眸盯着孟商不放。
而孟商从她那双漂亮明媚的狐狸眼里看到不曾掩饰失落，看她不语的同时有垂落眼眸，心登时就像被揪成了一团。
再开口孟商明显慌乱，结结巴巴往回找补：“嗯…我的意思是，真有很喜欢的人也不是不行，就是，就是相比之下还是学习为重……”
“老古板。”姜若淇皱皱鼻子，打断了孟商的支支吾吾，“不对，你是小古板。”
孟商张嘴就要辩解，可姜若淇抢先。
“大人外面的时代变了！”
“你知不知道，我只是错过了个破冰军训，就好像错过了很多。看自己班里有很多小情侣，看自己班和别的班的也有很多凑成对的。高中有喜欢的人都不能算早恋了！”
“那你呢？”孟商脱口而出。
等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人立马尴尬到左顾右盼坐立不安，反而不那么期待姜若淇的答案了。
见孟商那副暴露了什么的局促模样，姜若淇唇边逐渐扬起笑意，这会儿反而避开了孟商瞟来的视线，低下脑袋学着他的样子碰了碰他手里的AD钙。
“我？我连同班同学都认不全呢。”
“…那挺好的。”
“你等一下。”姜若淇故作不解，“转学生转来好几天连同学都认不全，这明明不利于班级团结，挺好在哪里？”
“孟学长，你可是堂堂学生会主席，就这么做学生工作的？”
孟商噎住，咳嗽两声试图解释：“姜同学，我跟你接触不多。但你这张嘴能言善辩，和同学之间恐怕只有不想，没有不能，现在少招惹他们几句就算放过彼此了，这不挺好吗。”
这倒是，人际的相处上向来只有她不想不需要。谁也说不准她能在杭巷待多久，费尽心思交朋友维护关系到头来又是一场空，还不如省省力气多睡觉呢。
姜若淇暂时无话可说，选择放过孟商。她眯起眼睛咬住吸管，被晚风拂面时舒服到长长舒了口气，全然忘记身边还坐着个人。
“不是学习成绩，不是同学关系，所以你跑这儿烦恼什么呢？”
也不知是为了转移话题还是当真好奇，孟商开口打破了眼下的宁静。
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心理负担会减轻更多。
姜若淇想了想：“大概是烦恼我自己吧。明明我能意识到自己在钻牛角尖，可当情绪上头的时候还是会死磕在一件事上，等冷静下来才意识到错过了更多的东西。”
就比如那天倘若不是孟商帮忙，她恐怕难逃一场大雨。就比如今天一早，姜芸说让她有空和她失联许久的亲爹黎明辉吃顿饭，她非不愿意，还跟姜芸大吵了一架。
明明她自诩成熟冷静，早就成为姜芸的依靠，可遇到处理不了的烦心事，还是会受情绪的辖制。
孟商回忆了一下：“就像车链子掉了的那天一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
姜若淇轻哼出声，像极了受委屈的小猫，还傲娇着不愿意直言。
孟商失笑，仗着自己大这小姑娘两岁，试图传授些浅薄的人生经验：“放过纠结的烦恼有个前提，先放过你自己。人还是得接受，有些不受控制的事，只能顺其自然。”
“大道理说说容易，听听更容易，反正我做不到。”
姜若淇一贯喝不来心灵鸡汤，所谓人生哲理都是成功人士高高在上的规劝，至于失败者根本提都没提。
她一度觉得真正的鸡汤不该让成功者讲他们如何克服困难，是该让失败者讲他们如何被困难克服，大家处境相同才不至于心态崩溃。
此时面对孟商，姜若淇不想显得那么锐利，于是抬手捂住耳朵耍赖：“换个话题，我不想听这个。”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不讲道理。”
孟商简直被气笑了。
“就是不讲道理，反正你吃我的嘴短。”姜若淇垂眸看向孟商手里的AD钙，愈发理直气壮。
孟商晃晃快见底的瓶子：“下次请你。”
姜若淇不接这茬，鉴于自己把心事揭个个角，就非得问清孟商出现在这儿的原因以示公平。
“那你呢？孟学长又有什么心事要一个人静静？”
这话把孟商问得不好意思，皮薄的人脸一红就格外明显。孟商人又白，脸红身上跟着一起红起来，极大程度满足了姜若淇的恶趣味。
“也是跟自己较劲吧。物理差了几分，过新海大学医学院的分数线不太稳，被老师讲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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