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父母有给过你什么建议吗？”
姜若淇的家庭情况孟商了解，幼年离婚的父母，常年失联的爹，相依为命的妈。那照理来说，一直生活相处的母亲应该给姜若淇更多建议才是。
可姜若淇又一次摇头：“他们都尊重我的决定，不干涉选择。”
这……
孟商皱皱眉，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好像才是令姜若淇烦躁的根本原因。
“所以，你会帮我吗孟商？给我点你的建议？”姜若淇吸吸鼻子，“你知道，我很相信你的。”
什么不该说的都跟孟商说了。
万幸，孟商明白。
他们的底色其实相似，否则不会彼此吸引，仅在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下萌发出好感。
可偏偏他们都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份好感大概率支持不了他们走得太远，所以才会时常犹豫，想要前进承认但实际是在后退。
“当然。我会帮你的。”
孟商拉着姜若淇坐下，图书馆室外公区装的是欧式铁艺长椅，除了冷得刺激还有些硌屁股。
“不要强制自己替未来的你想得太远，只让现在的你选择，两个城市你更想去哪一个？”
姜若淇思索了一阵，她想给姜芸自由，却不想投奔黎明辉。于是基于前述，新海或港城的两个选项里，好像新海才是更适合的选择。
而且新海还有孟商。
虽然孟商不是她做出选择的原因，虽然他们以后会遇见更多同样会吸引自己的人，但在这一刻姜若淇不能否认，孟商一定是新海这个城市的附加加分项。
可是……
另一个更具挑战的城市一直吸引着她。
久未相处愈发虚伪的父亲，未曾谋面不知脾性的后妈，听说还有个骄纵的富二代继弟弟，有些数不清的麻烦。
姜若淇认定自己是向往安宁平静生活的，可对港城的憧憬不时作祟，她对那个城市总是心痒痒的。
对陌生、不熟悉的环境心动，这是在否定先前她的自我认知。失去自己所认为的人设同时，她还可能失去更多。
譬如…姜若淇抬眼，撞上孟商始终温和与耐心的视线。
至少她会失去一位能处的不错的朋友。
“你心里一直有答案，但更希望有人能肯定你的选择，对吗？”
孟商笑笑：“那我站你。”
“我相信，如果你选择了屈就自己，那只会是为了自己。姜同学的骄傲是，没有任何人、任何原因值得你受委屈。”
“想做就去做吧，反正我们的人生才刚开始，被什么牵绊住而选择放弃肯定会后悔的。你不是这样的人，自然，我也…不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
“好大一碗心灵鸡汤，还真把自己当心理医生了。”姜若淇小声嘟囔。
声音太轻，孟商怕错过什么：“什么？”
“我说！孟医生我想明白了！”姜若淇扯着嗓子嚷嚷。
“哪来的孟医生。”孟商无奈，随着姜若淇落下的话音，跟着藏起未命名的失落。
大学以及未来，分处于两个城市，他们往后会遇到许多不同的人。
这也代表着，尚未表白的怦然心动很难维系，或者再进一步了。
“孟商，要是我去了港城，还能找你聊天吗？”
姜若淇想了想，把话语限定得更加严格了些：“在你有认定了的女朋友之前。”
她总是这样，走一步看三步，想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但孟商笑了，真心实意的，毕竟他也希望能有以后。
“当然，随时恭候。”
第80章 IF.高中 烟雨街(五) 很欢迎你走……
孟商给姜若淇当了一个寒假的家教。
虽然高三生的寒假就约等于春假假期，而春节过后，更是到了高三冲刺备考最关键的时候。
孟商和姜若淇教室隔了两层楼，这会儿却像是分处于世界的两端，别说专程聊天见面了，连偶遇擦个肩的机会都没有。
百日誓师那天，姜若淇难得积极参与学校活动，孟商站在母亲身边许愿誓师的时候，她就在他身后。
许是专注的视线格外灼人，孟商察觉到什么再回头，只见姜若淇装作不熟，笑嘻嘻递给他一瓶AD钙，祝他前程似锦。
六月高考，孟商正常发挥。估完分觉得稳定能进新大医学院后，就开始兼职给姜若淇补物理数学，美其名曰准备学业考。
而补习强度之大，让姜若淇一度觉得孟商是真想让她弃文从理。
可惜物理属于她的一生之敌，哪个定理用哪个手根本分不清，多数时间也是在孟商好听的嗓音里昏昏欲睡。
有时候半梦半醒，在卷子上鬼画符的时候还想呢。倘若把他们班那位地中海快退休的物理老师换成孟商，整体的不合格率可能会更高。
毕竟有这种声音加持，简直不能太好睡。
那个暑假孟商如愿被新大录取，收到通知书的当天却没什么兴奋感。听说孟商的父母工作都忙，比之姜芸不遑多让。他高中至少都和外婆生活，眼下无人分享便和往常一样约了姜若淇去图书馆。
谁料半路杀出个陈咬金，孟商发小苏衍声已经默默观察孟商许久，这不趁两人在便利店买水当场抓包。
苏衍声和孟商的性子简直两个极端，活泼、跳脱还相当八卦，不似孟商的内敛含蓄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宛若个500w的电灯泡在他俩身边不停探头探脑。
凑到姜若淇身边问他俩是怎么认识的，又转向孟商贱兮兮问他和姜若淇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若淇微笑不语看向孟商，而孟商则是避开不谈，万分嫌弃地把那个汗津津的脑袋推远了些。
于是孟商和姜若淇的偷偷“私会”变成了三个人的party，虽然苏衍声也帮不上什么只会吃饭和添乱，但这是未来几年里姜若淇最轻松畅快的一个假期。
是她在港城满心疲惫时，常常会怀念起，从而支撑着苦闷无比的她坚持下去的一段时光。
那一年孟商去启程去新海大学报道的前一天，三个人凑作堆，就席地坐在公园花坛的水泥墩子上。
谁都有些惆怅，孟商去到新海，苏衍声被录取到深市的大学，而姜若淇则开始筹备申请港本。三个人三个城市，这让少年们对新生活的向往被现下的离愁别绪冲淡。
毕竟他们这个年纪未经历过别离。
不能知晓未来是否会遇到新的朋友，却要和旧日的朋友彻底分开。
姜若淇还记得，那天夕阳垂落得极慢。夏日傍晚蝉鸣声声，圆圆一个太阳挂在天边，散发出不似清晨的柔和的光映出满天霞晖。
她坐在孟商身边，双膝并拢，手肘撑在膝上又托着脑袋走神。孟商看向她又看向难得沉默寡言的苏衍声，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孟哥，不论在哪儿，我们一直都会是朋友吗？”苏衍声忽然开口，问出了个很不符合他脾性的问题。
孟商没急于回答，他抬头，看此时呢天际被残阳与夜色交织混杂，形成明暗不同的两片。
他双手向后撑着，轻轻阖眸，感受光影变化，而后幽幽问到：“你去深市读书，和新海只存在物理上的距离，难道你放假不回杭巷吗？”
“我不是怕你交了新朋友就忘了我吗。你明儿就要报道去了，赶紧哄我两句，给我吃个定心丸。”
苏衍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和孟商是真正的多年发小，从小学一路到高中都没分开到两个学校过。也或许正是因为极其在乎，这会儿扭扭捏捏显得格外粘人。
姜若淇正从自己的小挎包里一瓶一瓶外往外掏AD盖，闻言不给面子地轻笑出声，低头小声吐槽：“噫，粘人精。”
“你噫什么噫！”苏衍声扬眉对上姜若淇，“我好歹是朋友，你个小家伙在孟哥这儿怎么算都不知道！”
孟商侧身把姜若淇往身后挡了挡，可姜同学从不在言语上吃亏，扒着探出脑袋就反驳：“我也是朋友啊！”
她扭头看向孟商：“灵魂层面的，不计较认识多久，对不对？”
孟商还未作答，苏衍声双手抱胸，偏过脑袋大声蛐蛐：“呦呦呦，还朋友，还灵魂层面，谁信啊。要我说你俩就是太怂，互相喜欢现在就在一起呗，异地就异地，谁谈不了似的。”
“苏衍声！你懂什么你！”有人直白抖落心事，姜若淇气得跳起来要揍他。
偏偏苏衍声自恃身高，丝毫不惧：“怎么？你还要跳起来打我啊？你来，你来来来！不让孟哥帮忙，我看你能不能碰到我！”
苏衍声长腿迈开，一溜烟就跑远了。剩下孟商拦着就要追过去的姜若淇，打开先前她掏出来的AD钙往她手里塞：“好了好了，你跟他计较什么，跑去追他追一身汗。我了解苏衍声，他就想出去跑一圈，觉得没意思自己就回来了。”
孟商所言非虚，苏衍声溜达一圈见姜若淇没跟上就回来了，自然看到她正得意洋洋坐孟商身边嘬AD钙立马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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