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商事事答应得爽快,姜若淇没刁难到他,便又想找茬,指尖在孟商掌心戳了戳,待他疑惑垂眸这才道:“孟医生,大半夜的又是夜宵又是泡面午餐肉,原来你们当医生的也一点都不养生啊?”
又是刻板印象。
孟商甚至怀疑,自己应该带起无框的或者金色边的眼镜,才更符合姜若淇对医生的合理构想。
“医生也是人,本来工作压力就大,如果不能满足口腹之欲,被剥夺为数不多的乐趣,会更加怨念的。”
孟商思忖打了个比方:“大概感觉就像…没收医生开给你的冰美式,还要求你保持清醒状态一直工作那样。”
姜若淇突然感同身受:“这么说确实很残忍了。”
“而且良好作息,饮食清淡,是医生说给病人听的。医生是人又不是病人,或许等哪天医生也病了,就会也得遵医嘱了吧。”
这话乍一听,其实有种平静的疯感,但从孟商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迷之有道理。
姜若淇忽然环抱住孟商的胳膊,故意歪头打量:“来,让姜医生也看看。”
“嗯…这位的表情看着确实很怨念,工作压力很大的样子。那这样,姜医生给你开一剂药,回去以后小酌半杯,保证一觉睡醒压力全消!”
“无证行医吧?”孟商不理解但配合,“非法行医罪我记得得判三年。”
配合了,非但没配合到点上,还威胁她!?
姜若淇是想和孟商玩cosplay,人孟医生根本不解风情,还试图和她讲解非法行医可能构成什么严重危害。
她脖子一梗,破罐子破摔:“那你举报我去啊!”
“嗯。”孟商还真答应。
行至单元楼大门前,门口的感应灯随着两人的动静亮起。
孟商左边胳膊上挂着姜若淇,右手穿过手提包的拎手,从口袋掏出门禁卡,验证后拉开大门示意姜若淇先进。
“进去吧,念在初犯,先扣两块午餐肉。”
姜若淇回头瞪他,她稀罕这个吗!
不过泡面这东西,直接吃算垃圾食品,但是像孟商这样先泡后煮又加了午餐肉、糖心蛋的面,要是滴两滴麻油端去餐厅,能直接冒充茶餐厅的餐蛋面。
姜若淇眼大肚小,两碗面端上桌,先挑了几筷子面到孟商碗里。
孟商碗里的面肉眼可见多了起来,松松堆着,还是像座小山,他开始庆幸自己就煮了一包半的量。
当然,也有忍不住小小质疑喊饿的某人一下:“所以我们俩,到底是谁没吃饭?”
姜若淇正捧着白瓷碗喝面汤,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我也不是饿,就是嘴馋。”
怪不得要拉上他作陪呢,孟商顿悟:“喂猫一样。”
“不一样。”姜若淇纠正,“孟元宝可能吃多了。”
这倒也是。
面汤是调料包冲出来的,说不上有多好喝。姜若淇不喜欢麻油味,在港城苦其许久。孟商做饭时她就站在旁边拦,好歹保住了这碗纯粹的调料包兑水。
她漫不经心喝汤,目光流连对面的男色。
孟商用餐仪态极好,不说话的时候专心吃饭,动作不疾不徐,哪怕吃面也没怎么发出吸溜的声音。姿态优雅速度也不慢,她喝两口汤的功夫,孟商就已经解决了一半。
客厅那头的孟元宝大概是听到自己名字了,从猫窝“喵喵”叫着踱步跑到餐桌边,几次想跳上椅子,被他爹眼神制止后,才扭头去了阳台。
大概是生气了,一转身拿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两人,扒在玻璃朝窗边朝外头“咔咔咔”的不知在叫什么。
孟商习以为常,解释说不是有鸟飞过就是有虫子,小胖子在哪儿“咔咔”一会儿自己就会好的。
饭后姜若淇开始犯困,先前有孟商陪着聊天打岔,她竟忘了那些烦心事。只是眼下因困意显得安静,那未能解决完的事又齐齐冒了出来。
姜若淇真的很喜欢复盘。
工作复盘,吵架也复盘。
眼下更是,当着罪魁祸首的面,偏偏什么都不说,只在脑海重复再来一次,当时面对情绪激动好友的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更好。
也不知道Sophia现在怎么样了。
Ada是大小姐出身,根本不会照顾人。要是喝酒得备点吃的,不然伤胃。情绪不好的时候千万别在她们之间端水做理中客,顺着Sophia说就好,哪怕骂她两句都行。
姜若淇没留意孟商,更不知他收走碗筷后做了什么。所以当他拿着酒和酒杯,走到自己面前时,她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姜医生开的药。”
“一起喝一杯?”
姜若淇只晃一眼就知道,是麦卡伦25年。属于她就是买了,一般也舍不得打开喝的类型。
孟商不懂酒,应该不懂这酒的价格。把威士忌当新海的石库门黄酒开,姜若淇心疼得连忙起身,一把夺过抱进怀里。
“怎么了?”孟商难得有些懵。
姜若淇检查了一下瓶口,松了口气,暗叹自己眼疾手快保住了两万块钱。
她把酒瓶放上桌,又不放心地挪到离孟商更远些的地方。
待彻底冷静下来,姜若淇也总算回过味了,眼神示意孟商坐下细说。
两人对坐,隔着一张餐桌。
姜若淇的指甲敲在黑胡桃木的桌面,频率和步向午夜的秒针逐渐趋同。
孟商知道,她猜到了。
“孟商,你出门接我,不是纯粹凑巧吧?”
第20章 熬夜 听说男人真喝醉是起不来
“苏衍声给我打电话了。”孟商知道姜若淇想知道什么,干脆直接说了。
这种行为类似于博弈场上双方出牌,姜若淇刚出了个2,孟商就直接噼里啪啦扔了一堆炸弹下来。
这还让人怎么问?
姜若淇从性格到风格都不是打直球的类型,这会儿无话可问,就只能打岔说些别的。
“那他们两口子也够忙的。我前脚刚拜托了Ada,后脚被抢了老婆的苏衍声就来找你还告状。”
“他跟你说什么了?应该知道你跟我结婚的事了吧?那有没有怪你结婚没告诉他?有没有说‘结婚这么大事都不告诉我,简直是不把我当朋友’之类的?”
孟商想了想,言简意赅:“他不敢。”
行吧,她倒是忘了苏衍声这地位。
在老婆面前没有,在发小面前也没有。
于是这么严谨严肃的氛围下,姜若淇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意识到毕竟是人家发小,又尴尬地扭开头,不让孟商看到自己根本压不下去的嘴角。
还有问题要问,要保持严肃,姜若淇告诫自己,搓了搓发酸的腮帮子。
可孟商思及姜若淇的发问,以为她是因为结婚的事和朋友产生嫌隙,蹙起眉,顺着她的问题反问回来:“所以你和朋友的矛盾,是因为这件事?是因为我吗?”
是也不是吧。
姜若淇觉得,导火索关键是那个应该安静搅屎的搅屎棍子。
在现任面前谈前任简直找死,姜若淇叹了口气,回答得模棱两可:“是因为这件事,但不是因为你。哪怕换个结婚对象,她一样得骂我。”
孟商闻言哽住,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首先声明啊,Sophia不是对你有意见,是我们对某些行为方式的观点不一样,从而产生了争执。所以苏衍声跟你说什么都别在意,我没什么事。”
“Sophia她…你大概不知道,婚礼那次也没好好介绍。她吧,虽然是港城人,但家里的情况和孤身一人也没什么区别。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比现在还容易钻牛角尖,没人看着怕出事,所以我拜托了Ada。可我不一样……”
姜若淇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在脑海搜索半天形容词,却没找到任何一个合适的。
不一样在特别嘴硬,不一样在这方面吃过很多次的亏,所以小心谨慎尤其不想重蹈覆辙。
果然,要自己去界定自己,还得说出好话来真挺不容易的。
“你没有不一样。”
趁着话音刚落的空隙,孟商开口,他想劝姜若淇对他再坦诚些。
细数相识的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玩你退我进的暧昧游戏。彼此是独立的,不侵犯进入私人生活,有一种随时可以抽离的消遣感。
可婚姻关系不应该是这样。婚姻需要分担,从经济到精神,让对方成为自己的依赖与依靠。
孟商不算太清楚姜若淇需要对面的处境,但他希望自己至少能从她单薄的肩膀上卸下些什么。
压力、烦恼或者单纯只是一些情绪。
这样姜若淇可以在他面前更像姜若淇,而不是一个感情上铜墙铁壁,对人只有虚情假意的程序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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