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明天上班还有11个小时，而她还没有洗漱收拾，没有填饱肚子，甚至都还没有回到家。
就说工作日这点自由时间，怎么够打工人丰富生活又保证足够睡眠时长的。
临街的路面已经不见人影，倒是方便了晚归的人没有灵魂地游荡，于是姜若淇哪怕不看路也不怕撞到人。
她一路盯着自己时大时小的影子，脑袋里空空荡荡一片空白。
直到走到小区门禁前，视线范围内忽然出现了一双男士皮鞋。平价基础款不是什么牌子货，顺着鞋面再上是被黑色的西装裤管包裹的小腿。
姜若淇往旁边挪了挪想要避开，可那双鞋偏像跟她杠上似的，她往左他就跟着往左，她往右他又跟着往右。
摸不透是存心找茬，还是有意烦人。姜若淇皱眉，憋着气抬头，一晚上的火气这会儿正是喷发的临界点，怎么还有人不识趣地找茬。
可看清皮鞋的主人时，嚣张的气焰立马偃旗息鼓。
“你怎么在这儿？”
孟商没急着回答，先俯身从姜若淇手里接过包，触到的手掌温度尚可，他这才开口。
“今天到家早了点，看你房间没亮灯，就想着出来迎一迎你回家。”
第19章 夜宵 你出门接我，不是纯粹凑巧吧？……
“哼，现在才想到我是吧！”
姜若淇掌心属于孟商的温度转瞬即逝，她有些不满，停下脚步站定在原地。
孟商感觉到身边空了下来，连忙回头去看，只见姜若淇抿唇不动，额前碎发在街灯的顶光下形成阴影，把眼睛遮住了大半。
神情看不太清，可给到孟商的感觉却明显到无需言表。
他缓步走到姜若淇身边，低头去找她眼睛：“我又怎么惹到你了，姜总？”
“没惹我，就是有些人当作没事人一样和老婆分居一礼拜，连关心都不带关心的。我感觉到寒心呐！”
姜若淇扭开脑袋躲避孟商的眼神，长发垂落，只听见闷闷的，有些委屈的声音传来：“也就还记得楼下看看窗户，不然我离家出走十来天你都不见得知道。”
“我冤枉，明明家里的密码钥匙都上交了，也没见姜总赏脸留下。”
姜若淇每天都来，家里每天都有不同，这些孟商知道。
比如垃圾桶里有逆子的罐头和猫条，等他精疲力尽洗漱上床时，逆子又叼着不知从哪儿来的新玩具站在门口看他。
鞋柜里是姜若淇新买的，毛茸茸的棉拖鞋，深灰色秋冬款，男式女式一共两双。玄关还多了个放钥匙的托盘，北欧简约款，一看就是姜若淇喜欢的风格，而且和他家装修还挺搭。
孟商每天都能发现不一样。似乎不用见面，姜若淇都能通过各种小物件，一点一点蚕食进他的生活。
不过她没有留宿的意思，孟商自然也不好主动开这个口。
哪怕两人已婚，结婚证还被姜若淇裱起来放在了他的书架上。
“我是个女孩子好吧，同居邀请怎么能让我先开口！”
其实这不是原因，但这会儿姜若淇拿来当借口。
孟商心领神会迅速认错：“我的错我的错。是我疏忽了。”
“那，从今天开始，要不要搬去和我一起住？”
姜若淇哼哼两声，还是不肯看孟商：“干巴巴的，听着很没有吸引力。”
说实话，孟商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日常忙碌的职业，放到家庭生活里能有什么吸引力。
而且他们结婚和同居的顺序，以现在的婚恋观来看是有些失误的。所以现在的他们，像极了两个拿着车票，却不知道从哪儿上车的陌生人。
好吧，可能比陌生人好一…好很多点。
于是孟商硬着头皮，细数罗列了一下自己可能算得上的优势：“我平时会比较多加班，到家时间比较晚，也有早起锻炼的习惯，但能尽量保证不打扰到你休息。”
“朋友不多，不抽烟也很少喝酒，休息在家除了运动就是补觉，或者看看论文研究研究手术方案。”
姜若淇听得太阳穴直突突，很怀疑孟商是邀请她还劝退她。
大概意识到内容欠佳，孟商停顿了片刻，思考过后才又补充：“做饭和家务不用你操心，我来不及收拾的话就请个阿姨，其他生活习惯…应该都能磨合。”
姜若淇只抬眼看他，什么话都没说。
孟商心虚：“而且买一送一，我不在家的时候，还能让元宝陪你。”
孟医生的猫儿子大名叫元宝。
姜若淇这才发现，平时猕猴桃、小胖子之类的叫得顺口，就一直没问孟医生的猫儿子叫什么。
孟元宝，听着还挺富贵的。
就是一旦连名带姓喊出口，好像还没有猕猴桃来得好听。
“从前只听说夫妻吵架，用孩子求和好的。怎么孟医生只是刚结婚，邀请同居就把猫儿子都用上了？”
姜若淇撇嘴，趁自己还没打算变卦之前，赶紧让孟商别说下去了。她脸上的无奈快溢出来，怕冷的她恨不得在大冬天把手从温暖的口袋里拿出来，然后就着冷空气对孟商不满地指指点点。
孟商不语，更似无计可施：“我好像…就没什么有吸引力的。”
当然不是。
姜若淇视线游移，落在孟商垂在身侧的手上。他的手真的很漂亮，修长纤瘦青筋凸起，拎着她的小包，像是提着什么卡通玩具。
而且腰肢劲瘦，西装裤包裹的双腿又修长笔直。身形就是盘靓条顺，再去看那张表情寡淡的脸，啧……
她想，孟商真的很没有自知之明。
显然从最开始，她图孟商的，就不是孟大医生自己说的那些。
孟商见姜若淇走神，碍于夜风又起，不得不打断。
他朝姜若淇伸出手，掌心向上，压下指尖停在她面前：“姜若淇，很晚了，再犹豫天要亮了。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姜若淇被自己的名字叫醒，抬眼看到孟商，欣然把手覆了上去：“走吧，回家！”
深夜的小区一如居住区之外的街道，不见行人车辆，连幢幢高楼窗户内的灯光，都被蒙上一层遮挡，变得如夜色般昏暗起来。
孟商牵着姜若淇往单元楼走，两人原本干燥温暖的手掌，因为各自心事和亲密接触，变得微微濡湿。
姜若淇从一只手到两只手，从安分牵着到摩挲、把玩起孟商的指节指尖，前后不过几分钟。
十指连心，孟商感觉到心痒痒的。
他想把作乱的手捉住扣下，一起塞进大衣口袋里，再不听话就…两只手都扣下。
姜若淇感觉到原本任她作威作福的大手忽然用力，不由仰头看他反应，就见孟商还是那副正派到有些古板的表情，唯有喉结轮廓上下动了动。
他想到了什么？
姜若淇寥寥的兴致忽然就被勾了起来。
当然孟商也成长了，人总不能屡屡明知故犯。和身边人在一起久了，对视线变化总会更敏感一些。
先发制人肯定有好处，于是孟商抢先开口：“吃饭了吗？”
发生的事情太多，姜若淇还回忆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没吃。”
“饿不饿？”
“好像是有一点。”
“那完了。”孟商想了想，“冰箱里的菜都吃完了，最近忙着加班，还没来得及买菜。”
其实不吃也行，姜若淇在港城时午餐都是两点左右吃，忙起来感觉不到饿，晚上这顿也经常跳过。
她懒得做饭收拾，大不了就饿着，实在太饿就睡觉。
而且这个时间摄入事物，除了长胖的愧疚感，姜若淇觉得自己感觉不到一丝快乐。
“不过厨房的柜子里好像还有几包袋装泡面，之前囤的货应该没过保质期。给你煮个泡面，把午餐肉油煎一下，再卧个糖心蛋，吃吗？”
隆冬深夜，饥肠辘辘，有一碗热乎乎的泡面该是件多幸福的事。
可她在减肥啊！这是在明晃晃地诱惑她，分明是同志里有坏人啊！
姜若淇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吃！”
鉴于自己答应得太迅速，姜若淇还有些抹不开面子，又象征性问候了一下“厨师”：“那你呢，吃饭了吗？”
科室里忙得团团转，孟商也是糊弄：“同事帮忙打份饭，吃了两口。”
知道这里的两口是约数，可姜若淇还是要求孟医生作陪：“那你陪我一起再吃点。”
“好。”
“或者我来做饭吧，我不喜欢刷锅洗碗。”
“放心，我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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