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商一下怔住,又似是恍然,视线不觉飘向姜若淇。
一句辩驳的话没说,看反应云淡女士还有什么不明白,简直痛心疾首:“你不会戒指都没给淇淇买新的吧?”
孟商这才注意到,姜若淇左手无名指上是戴着戒指的。银色菱格的指环,看不出品牌,但做工十分精致,是足够作为婚戒对戒的品质。
“是我忘……”
姜若淇赶忙打断,瞥了眼孟商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没忘,我们是有对戒的。不过孟商是外科医生嘛,前两天一直有手术安排,戒指又不能带进手术室,可能摘下以后忙得忘记戴上了。”
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出反驳理由的借口,像是早有准备似。孟商后知后觉,原来她早就知道。
“你别听他的,这都是借口。因为他爸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云淡哼哼两声,“不能太体谅男人,只要有心这种小事怎么会做不到,拿根绳栓脖子里也行啊。”
姜若淇失笑,看来孟商妈妈作为医生家属经验丰富,她也糊弄不了。
救不了孟商,她只能当墙头草和孟商母亲统一战线,开始无中生有:“听到没,回去以后赶紧把婚戒找出来戴上,不是手术不许脱。”
孟商心领神会,配合点头,却也把婚戒这事放在了心里:“记住了。”
云淡女士满意地看小两口互动,莫名悬着的心总算在这会儿放了下来。
她也不打算挤在两人之间当发光的电灯泡,起身把孟商推进屋:“行了。你们小两口收拾吧,我也回房间去了。早点休息啊,明天去看过阿婆,还得开车回新海上班呢。”
“妈你也是,多休息会儿,明早我和孟商起来做饭。”姜若淇跟着起身。
“让孟商来,你休息。”云淡抬手又拍拍孟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拆走了,想买现成的糊弄你得过条马路到十字街口那家,知道吗?”
孟商对云女士事无巨细通通得操心的性子也很无奈:“放心,你快去睡吧。”
送走孟商母亲,卧室空间跟着豁然。姜若淇笑盈盈看母子二人互动,不用说话脸上表情就足够表现出饶有兴致。
孟商关了门,把姜若淇揽进怀里虚虚抱着:“外婆和我妈她们都很喜欢你。忙了一天,辛苦了。”
姜若淇仰起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那当然了,我这么讨喜还会说话,喜欢我不是应该的嘛。”
孟商又笑,握住姜若淇的手,攥进手里捏了捏。
“你这个笑很有问题,解释一下。”姜若淇挣开,抬手揪住孟商衣领。
“嗯…是觉得你说得无比正确。”孟商的手覆上自己的衣领,“确实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姜若淇扫了他一眼,送开孟商的领子,哼哼两声没说话。
孟商却趁机握住,摩挲到戴戒指的无名指低头去看。本就纤长的手又做了裸色的美甲,视觉观感上又把手指拉长不少。
无名指上的指环晃晃荡荡,显然比手指尺寸要大一圈。松松垮垮挂在最后一个指节,要不是有骨节挡着,随手一甩就得滑掉下来。
“抱歉,我都没想起来戒指的事。”孟商愧疚,“如果以后有什么我忘了的,可以直接提醒我吗?”
“戒指而已,费精力的事这么多,这不算什么要紧事。”姜若淇并不想多提起戒指的事,“而且结婚证比戒指牢靠多了。”
“不过我最近看生活推送,说夫妻婚后维持AA制容易造成感情破裂。所以孟医生孟主任,你才是,不要什么东西都自己偷偷添置,我也是赚钱的!”
孟商捏着姜若淇的戒指转了转:“是,姜总叱咤职场。之前就说过,我找了个好人家。”
这也不知是应下还是没应下,可孟商一直盯着她的手看,姜若淇觉得不自在极了。
她那点也不知是强迫症还是焦虑症导致的小癖好,致使她的手,或者确切些是她的手指并不好看。
也就是不断美甲维持住了指甲仅有的体面,可指腹指缘处的倒刺死皮却没那么幸运。遇到她焦躁的时候被撕去一层,出血在结痂,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形成软茧。
她去做指甲经常被问是不是做护士的,需要经常洗手所以才会这么粗糙。
反观真的需要经常洗手的这位,漂亮的骨节青蓝色的青筋,指甲修剪得圆润,甲床平整透露出健康的粉色。
简直满足手控姜小姐的一切偏好。
相比之下,姜若淇更加不自在,蜷了蜷手指缩进孟商掌心。
孟商却眼尖,瞧见已经结痂的一处,捉住又问:“这是怎么了?”
“前两天碰到了,已经好了。”姜若淇收回手,藏到身侧搓了搓,又趁孟商没搭话立马转移话题,“你这房间里东西不少啊,是从小住这儿吗?”
孟商在杭巷的家处于中心地带,配套齐全又离名校高中不远,属于标准的学区房。他房间朝南,右侧进门是独立的卫浴,靠窗位置摆了书桌和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架。
“上高中之前都是住外婆那儿,高中之后我爸分配的房子置换了这套,就住到这儿了。”
“那时间跨度也不是很大啊,我想看点私密的是不是看不到?”
姜若淇视线落在书桌相框的三人合照上,两男一女,男的倒是都认识,孟商和苏衍声。女孩…依稀觉得眼熟,不过不确认。
孟商转身挡在姜若淇面前,反手把相框倒扣下来:“你想看什么?”
“心虚什么?前任谁没有似的,我又不介意。”
姜若淇包住孟商的腰,把人堵在书桌前,前后都不好逃:“你要听嘛?要听我很大方的,可以跟你说叨说叨?”
“不想听,不想知道。”孟商抬手抵住姜若淇的额头,拒绝得干脆。
这有点不太符合最近他对自己逆来顺受的态度,姜若淇故意挑衅:“怎么,会吃醋啊?”
“…嗯。”孟商一顿,扭开头哼出个低沉的单音。
姜若淇眼睛瞬间亮了:“承认得这么爽快,好像有点不太符合先婚后爱的套路啊。照理来说我们不应该商业一点,床上关系多一点,没这么快进展到两情相悦啊。”
确实没到两情相悦,至少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小骗子没有。
孟商根本听不进姜若淇说了什么,眼底只有怀里搂着的某人:“说这么多话你累不累?”
“不累。”
“累的,休息会。”孟商低头,在姜若淇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休息会。”
柔软的亲吻,一触即分。
姜若淇倏地顿住,感觉自己好像被敷衍了,又觉得以孟医生古板行径,能有这个举动已经算领略自身优势,试图对她搞色诱这套的前进一大步了。
不过夸奖的话没说出口,她先从唇上咂摸出一股薄荷糖甜味。
薄荷柠檬的味道,是她塞给他开车提神的。姜若淇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孟医生刚才包袱很重地去吃薄荷糖了。
姜若淇伸手勾住孟商的脖子,踮起脚又吻上。
湿润的触感跟随呼吸一起变重,掠夺尽呼吸,只留下几乎消散殆尽的薄荷的刺激感。
借着月光,姜若淇看到孟商极其纯情地闭着眼。眼睫轻颤,动作却强势地不让姜若淇后退半分。
他抱得很紧,和姜若淇晚上睡觉抱枕头的感觉一样。
姜若淇亲亲孟商的唇角,又贴在他颈边蹭了蹭:“不怕,我在这儿呢。”
从亲吻到拥抱,从身到心,距离反而缩短,显得更亲密了。
孟商是诧异姜若淇能觉察到他不安的,不过没有直接发问,而是默默把她拥得更紧:“外婆今天很高兴,从她入院后,我已经很久没见她这么高兴过了。”
“我是医生,从实习开始送走过很多病人。所以我以为自己是看透生死,最不会害怕离别的。可……”
孟商顿了顿,片刻后深呼出口气:“可到现在才发现,我所经历都不是自己的别离。假豁然、假通透,实际上我和其他病人家属一样,很难接受一个今天还在和我说话对我笑的人,某一天忽然离开。”
“这是为人的共性,又没有人会怪你重感情。在家你是孟商,是外婆的外孙,又不是新海市一院心外副主任孟商,当然可以脆弱。”
“来,抱抱就好了。”
姜若淇一贯会安抚人心,能迅速找到情绪低落的症结,再给出匹配安抚的情绪价值。
孟商舒了口气:“嗯,抱一抱就好了。”
“不过,回忆之所以可贵,是当下留有遗憾。干想的未来是没用的,为了少留遗憾,我们有空就回来多看看外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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