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引擎再打开空调,还剩最后的倒数一分钟。
孟商没有急于开车,像是想要有仪式感地在车里倒数完最后几秒再出发。
姜若淇看着,侧目看孟商从口袋掏出手机,又摸索继续什么。
气氛太过于安静,于是她率先开口:“本来还想问问你想我了吗,结果发现分开才一天,好像有点短了。”
“想你了。”孟商却握住姜若淇放在膝上的手,感受原本偏凉的温度变暖,“想到都没睡好,还梦到你了。”
“你呢?说好梦里有我,有吗?”
“这做梦哪里是我可以保证的。”姜若淇心虚,昨夜忙累了她睡眠质量极佳,一夜无梦来着。
所以她决定先发制人:“孟医生你学坏了,以前你听我说两句都是要脸红的。”
“跟在姜总身边,总得有些长进不是?”孟商就语言艺术确实进行了深造,话说的滴水不漏,连姜若淇都挑不出茬。
她不再开口,暗自生起闷气,孟商却捏了捏她的掌心,查看手机时间倒数。
“还有二十秒。”孟商俯身凑近姜若淇,脸贴着脸,声音落在她耳畔,“其实我很高兴我们的第一年,能和彼此在一起。”
“我不太有仪式感,但…五、四、三……”
孟商倒数没有完成,姜若淇主动吻上,践行她一贯的风格。
偶尔的别离,在感情升温上当真有好处。他们都恍然,短暂的习惯竟已经发展到难以接受孤独。
于是简单的亲吻变成强烈的感情宣泄,把气氛烘托得急促又迫切。
孟商今天格外主动,明明起头的是姜若淇,可被抚住侧脸,被亲步步后退,直到脑袋抵住座椅靠枕的也成了她。
她好像听见车窗外兴奋的欢呼,又似乎并不真切,只有余下脑海中无垠的黑暗里忽然升起又炸开的烟花簌簌落下。
似是过了许久,孟商终于停下,拿鼻尖蹭过姜若淇的鼻尖。
姜若淇腰那儿是空的,坐着难受便向前调整坐姿,结果孟商不仅没退后,还追着凑近在她唇上又轻轻啄吻了下。
姜若淇眼睛瞪得溜圆,示意孟商安分一点。
气呼呼的样子,和炸毛了的孟元宝似的。
孟商后退,却还是抓着姜若淇的手:“0点到了。姜若淇,是新的一年了。”
“新年快乐。”
孟商依旧望向她,语气深情又郑重。
姜若淇想回应,还没开口先感觉孟商在语毕的同时握住了她的左手,自指尖往下她手指上套了什么。
她抬手,戒指大小正好,昏暗的环境下满钻光彩夺目。
这不是…她先前找Sophia帮看的款式吗?
姜若淇想到什么,抬头去看孟商。四目相对时,不由齐齐失笑。
她勾勾手又摊开掌心,孟商了然凑近,把自己那枚男戒放在她的手上。
戒指滑过第一、第二个骨节,停在无名指指根。
姜若淇握住孟商的手十指相扣。
“新年快乐,孟商。”
第31章 选择 那我当真了。
小别胜新婚。
虽然这个小别着实有些太短,但情绪的发酵往往只需如此最微末的变化。譬如一件衣服,一杯红酒,又或者这样一场短暂的别离。
床头物件散乱,浴室也狼藉一片。毕竟都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于是情动也是先从浴室起再转场到卧室。
一场颇为淋漓的情事过后又至凌晨,姜若淇换上干爽的衣服,抱着孟商不想动弹。
她倒是不困,可房间温暖干燥,又搂着体温比她更高的孟商,比抱着枕头又是自己孤枕暖被窝舒服多了。
孟商揽住姜若淇,让她在自己怀里有个舒服的姿势,自己则是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脊背。
这种时候她总是更加粘人。需要他的抚慰、亲吻,和平时绝不求人的性子截然不同。
床头的夜灯还亮着,一片静谧里紧闭的卧室门口时不时响起断续的撞击声。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
话虽这么说,姜若淇却连睁眼的意思都没有。
孟商侧耳听了听,轻声失笑,开口时胸膛震动,把姜若淇那点囫囵的睡意又给勾走了。
“是元宝在扒门,他想进来。”
“啧,果然有孩子就是这点不好。”
姜若淇叹了口气,趴在孟商胸口拿手指戳了戳他:“孟医生,改天你拿猫条恩威并施教育这个小胖子一下吧。告诉他,打扰爸爸妈妈睡觉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还真把孟元宝当成要上大学的小猫了。
孟医生头大,都说自己亲生的难教,就孟元宝那个样子,明显比亲生的更难教。
姜若淇不知道孟商已经在暗自筹划育儿大计,她却是从元宝身上联想到什么,支起身子试探问道:“孟商,抛开现在的环境和时间,嗯…就是假设条件合适的情况下,你会想要个孩子吗?”
其实这事他们在婚前有过共识,但Ada和苏衍声之间爆发的矛盾又让她忽然意识到,男人,在承诺这件事上多数是不可信的。
孟商回神,思忖片刻,认真作答:“实话实说,不太想。”
“为什么啊?说说你的想法。”姜若淇神色不变,装作好奇地刨根问题。
“就是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工作状态,很难保证给足孩子成长所需要的全部陪伴。”
“我自己觉得,养育一个孩子,父母双方都是不能被其他任何人所替代的。我不想我的孩子像小时候的我那样,被扔给祖辈,得不到父母的关怀,最后只能学着去习惯失望。”
“那既然给不了,就不要去做这个选择。首先你是你,我也是我,我们结合是因为…”孟商话到嘴边,想到他们最初选择结婚的原因,又把话咽了回去,“反正我们首先是做好自己,然后尽量去体谅对方,未来的计划里不存在完成什么生孩子的传承任务。”
孟商以为,姜若淇是因为好友被催生的窘境而产生焦虑。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后,一直关注着姜若淇的反应。
而她只是拧眉,难得继续追问:“那你这个想法,会因为外界因素而改变吗?比如朋友?父母?”
从这儿开始,就是属于姜若淇由现下引申出去的杞人忧天了。有点强人所难,毕竟未来不可知,连姜若淇自己都很难预测自己会怎么选择。
孟商却不急躁,还给了姜若淇一个相对确定的答案:“我不能保证我的想法永远不会变化,但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你的意愿一定是最优先级。”
算是个相对真实又中肯的答案。
不过以她的意愿为优先级,意思是让他她选择生还是不生吗?
可这种极具有自由度的选择,让姜若淇联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姜芸。
她不喜欢这样。她宁愿和不同的观点交锋,她说服对方或者被对方说服。
姜若淇重新靠回孟商胸口,心情莫名烦躁,若有所思一直不语。
其实当下这个场合讨论是有些扫兴的,但怀孕,作为她目前最满意的纾解压力方式的副作用,她需要孟商的一个明确态度。
纵使知道人有不同,可Ada和苏衍声的前车之鉴,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她了。
姜若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这两天不上班,没什么令她焦虑的事,自然也放过了她的手指。
指腹指缘还算光滑,没有供她起头的突破口。不过有段时间没去做指甲了,建构后缘微微起翘,是只要用力就能顺着甲面掀开的节奏。
她琢磨等明天孟商去上班,她去找家店重新做个指甲。
孟商却似从沉默里察觉到姜若淇的情绪变化,环上她的腰,手掌隔着睡衣抚上小腹:“你呢?什么想法?”
“其实我也没想好,但最近几年肯定是不会考虑这个的。”
姜若淇过得一直都不算安定,哪怕身边就躺着孟商,她也不敢预测未来就能如何。而且养孩子真的是一件很复杂的事,她一向怕麻烦,以她的心性可能做不好一个母亲。
“那妈和外婆那边要是问起来,咱们怎么说?”
“不用你出面,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孟商想了想,“反正只要我们坚持,他们催也没用。”
“不行,不能这么强硬。”姜若淇皱眉,又去戳孟商胸口,“外婆病着呢,你话得说的体贴一点。”
“就说‘我们已经在准备了,但这事得看缘分,希望很快就能有好消息。’,这种之类的。反正我们归我们实际操作,对长辈们说两句好听又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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