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淇倚着走廊的圆柱,想都不用细想就怼回去:“你爸要是不把我调到新海,我可能一天假都不用请。”
可段谨辰挨怼这些日子也“进化”了,哼哼两声后才道:“我爸要是不把你调到新海,你可是都结不了婚啊。”
“解决了人生大事,不得感谢感谢我?”
这好像是真的……
姜若淇难得失语。
她要是不来新海就不会跟孟商结婚,没有圆滚滚的猫儿子,没有能抱着睡的老公。相比于工作,孟商以及与孟商相关的所有的一切,该是她回到内地后最大的收获。
可是这关他段谨辰什么事?
真是闲得慌。
“没事挂了啊,有急事再找我。”
打不过就跑,至少此时此刻姜若淇还是段谨辰的领导。
“呸呸呸,一切顺利。”
“挂了。”
回到姜芸在的等待区,姜若淇远远看去发现她似乎也正在通话中。
姜若淇还以为她联系的是那位赵叔叔,他们两人一直感情甚笃,一天不见都得通好几个电话。
她很识趣地避开,和以前一样装聋作哑。
不过很快,当顾淮出现在姜若淇面前时,她终于知道姜芸的电话究竟是打给谁的了。
“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纤维瘤。体积比较大,开刀取出来也好。”顾淮看过检查报告又还给姜若淇,“接诊做手术的陈医生那边,老师已经打过招呼了,后天就是他的手术日。”
“因为我们床位比较紧张嘛,这种纤维瘤手术创口比较小,多数患者都是一日病房。上午办手续入院,做完手术挂个水,当天下午就能出院。不过我刚才也打听了一下,普外病房也有床位,但时十多个人的大病房条件不太好。”
顾淮受孟商所托,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当,从姜若淇排队检查开始就一直陪通,和接诊医生确定下手术时间后还不忘帮忙探了探病房的情况。
姜若淇也查过,这个手术确实没有住院费必要,当天出院后回家修养,定期过来拆线换药就好。
“我们就不住院了,家里环境好一点。”
姜芸闻言皱皱眉没说话。
顾淮却点了点头很是认同:“确实没必要,普外病人多情况复杂,还没有回家休息得好。而且老师明天就回来了,自己家就有个靠谱医生,实在没必要跑去大病房受罪呢。”
话听到这会儿,姜芸的神色才放松下来,没对是否住院的发表异议,扯了扯姜若淇的衣摆:“淇淇,中午了要不让小孟同事跟我们一起吃顿饭?”
姜若淇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小顾医生,耽搁你下夜班回去休息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不用不用,本来就不是什么麻烦事,师母客气啦。”顾淮摆摆手,笑得腼腆,“对了,后天早上手术,止血绷带什么的记得提前买,医院对面的药店就有。”
“好,我一会儿去买。”姜若淇应下,麻烦人家一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一起吃个饭吧,都到饭点了。”
“真不用,我早上吃的食堂这会儿还不饿呢。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啦,下次再去找元宝玩!”
姜若淇猜是因为姜芸在顾淮变扭,也没有强求:“那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嘞!”
送走顾淮,姜若淇的笑意随着他远去的背影一点点落下。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三番两次拒绝姜芸,结果她竟然趁自己不在,单独联系了孟商。
姜若淇神色复杂,无名的怒气从顾淮出现开始就被迫淤积在胸口,随着每次的呼吸一起折磨她的理智。
她很想大声质问姜芸,一直说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人,为什么现下主意那么大?她都拒绝得那么明显了,不要找孟商不要找孟商,可她根本不考量女儿的意愿,还是一意孤行非要去找孟商。
姜若淇不理解,同时气愤于无奈更盛。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任由自己发泄脾气。可回到家也一样,这是姜芸不是黎明辉,哪怕道理讲不通也不能随便发泄。
“你看,小孟只是打个招呼,就是不一样。我说让你早点跟他说吧。”
偏偏姜芸对姜若淇的情绪变化毫无所知,还火上浇油这么来了一句。
姜若淇用力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陷进掌心的柔软,不仅掌心疼得厉害,指甲根也跟着一起疼。
可这点疼痛对于转移姜若淇的愤怒根本无济于事,她现在恨不得做一些破坏性极强的事,譬如空手锤墙或者掰断她的指甲,以一些能产生更加剧烈的疼痛行为进行宣泄,从而转移掉快要溢出来的无力和怒火。
姜若淇阖眸再次做深呼吸。
身边的姜芸毫不在意。
算了,反正她们母女之间只有她向她妥协。
姜若淇睁眼,声音淡淡的:“走吧,我们买了绷带再回家。”
比起已成定局解决不了的母女关系,更让她烦心的是,孟商明天就出差回来了……
第48章 台阶 没有人能拯救自己
“你不是请假嘛?怎么来上班了?”
姜若淇这两天请假,作为部门直属的大领导不在公司,下属们相对自由了些。临近上班时间,打过卡以后买早饭的买早饭,买咖啡的买咖啡,工位上还不见人。
只有段谨辰这少爷,正老老实实趴在姜若淇办公室门前的工位上发呆。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心事,看看手机,失望扣上,再扭头看向空荡得办公室,最后把头一埋,继续发呆。
他以为自己起码得等到下周,或者借公事趁机才能叨叨姜若淇两句。谁知身旁一阵风掠过,他闻到被风带起的,某人常用的香水味后立马抬头。
果然,姜若淇正拎着包,无精打采往办公室走。
“哇,姜若淇你怎么又不理我!发消息不回,当面说也不听!休个假怎么把人休傻了?”
姜若淇烦不胜烦,感觉段谨辰就像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嗡”半天,可她愣是一点没听进去。
“你问的什么?”
段少爷气得冒烟,但还是一字一顿,力保吐字清晰地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不是申请居家办公了吗?怎么又跑来上班了?”
这回听清了,但是姜若淇随口敷衍:“热爱工作。”
“你放…,行了你少跟我说鬼话了!就你还热爱工作?”段谨辰看她那萎靡样就不信,“我昨天晚上给你分享的秘闻大瓜,你是不是根本没看?”
姜若淇落座开电脑,面不改色:“嗯,非工作时间不回信息。”
其实是因为从姜芸身上生的闷气没处排遣,本想给孟商发消息解释一下,可对着聊天框思考再三,竟只言片语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控制其实一直很差,不然也不会不受控地“虐待”她的手指。
不过以前多是自己一个人独处,能有足够的空间躲起来消化那些无可奈何的愤懑,处理好情绪再出现在人前。
可能这才会让认识她的大多数人误以为,姜若淇好像天生就是这样,麻烦事手到擒来,不会为产生问题内耗。
而现下,一个人的生活变成两个人。除了自己,姜若淇还要分神顾及孟商。
只是她自己尚且一肚子火正发不出去,更没心思去花言巧语哄骗孟商了。
没错,他们是有共识,凡事商量着来。
但在姜若淇的认知观里,自己能做成的事,就极其厌恶去麻烦别人。明知为难还开口的行为,是本人故意为之,是自己根本不诚心。
她不想把自己变成姜芸那样。
姜若淇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说服不了孟商,而遇事不决先睡觉这点,是她调理自己最好的方式。
于是她打开了最近几乎许久没动过的酒瓶,就着冰喝下半杯,然后在把手机静音闷头睡下了。
姜芸住楼上,第二天一早是手机闹钟跟着工作日循环响起把她叫醒。她挣扎了一下,获得意识后第一件事,是眯着眼睛从床头柜上捞手机。
孟商的对话框一如昨晚,姜若淇扫了眼再退出。醒神看朋友圈的功夫,倒是捉到了孟商的头像。
凌晨两点,转发了一篇学术方面的公众号推文,底下还有顾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的赞。
姜若淇退出软件,盯着天花板思考。
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两个人都憋着口气,但谁也不愿意先低头联系对方。
姜若淇彻底清醒了,麻溜地起床梳洗,上楼和姜芸打过招呼就到公司来了。
借口说是工作繁忙,反正手术是明天,反正孟商下午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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