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是为了逃避什么,反正姜若淇心里清楚。
“非工作时间不回的是工作。我可是把你当朋友,跟你分享的是八卦!不回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段谨辰的声音再次扯回姜若淇的注意力,知道这人能缠人,不给个说法这一天都没清净日子,她只能无奈回应。
“你那是跟我分享八卦吗?一晚上发了二十八条,从吐槽同事到吐槽CEO再到吐槽你爹,分明是把我当成受了气以后的垃圾桶。”
还害得她白兴奋一场,以为是孟商给她发消息了呢。
“你果然还是看了的。”段谨辰狡辩:“区区28条!说不定你回我了,我就不发了。再说这表明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什么都和你掏心窝子。”
“不了,敬谢不敏。”姜若淇干脆拒绝,“做同事下了班应该保持距离。做朋友的话……”
姜若淇没缘由地顿住,视线转向窗口,越过段谨辰看向窗外,那一瞬不知想起了什么。
段谨辰还等着她的答案:“嗯哼,做朋友的话然后呢?”
姜若淇收回目光,和段谨辰圆而明亮的目光对上,透出种挣扎的不忍来。
“做朋友的话,我就更加不建议你什么苦水都找人吐。没有人愿意无条件承受你的负面情绪,可能一次两次还能靠那点情意忍住,但次数多了,不知不觉间你就会彻底失去这个朋友。”
段谨辰张嘴要反驳,姜若淇却同时开口补充:“这是我丢掉了个关系不错朋友以后,自己总结出的经验之谈。虽然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不相信别人的经验,非得自己撞过一次南墙才心死。但我还是想倚老卖老做一次讨厌鬼,提前告诉你一些人情世故的tips。”
好让段少爷不要再干出深夜发二十八条消息的事了……
段谨辰张张嘴,还有些诧异:“你?”
“我,怎么了?”
段谨辰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扫视一番姜若淇。虽然面色欠佳,眼神也有些没精打采,但嘴还是一如往常不饶人。
从他接触姜若淇这个人开始,她就极善于说鬼话。哪怕此时言辞诚恳的经验之谈,都让他有些半信半疑。
“你还有吃亏的时候?”
姜若淇无语扶额,眼皮都懒得掀:“不吃亏我那么多经验从哪儿来啊。”
她和Sophia、Ada能诡异地维持住三个人的友谊之前,也是在朋友这方面摔过跤的。
因为控制不好自己的牢骚埋怨,她失去了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所以在感情和分寸间才显得更加在意。
“吗为什么吃的亏,详细说说呗?”
段谨辰往姜若淇面前一坐,抬手撑住脑袋八卦。那模样和茶水间、洗手间三两凑对,八卦领导同事的某些人们简直一模一样。
“对着当事人讲八卦,你很没有吃瓜素养。”姜若淇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私事同段谨辰讲,抬手赶人,“滚出去把昨天法务回复的邮件整理出来。这个合作协议拖很久了,下周一定要落实到签署,听到没。”
“切,不说就不说,气急败坏什么。”段谨辰起身,又偷摸打量了姜若淇一眼,“我去买咖啡,你要不要?”
事出反常必有妖。从年后开始,姜若淇就不让段谨辰干一般打杂跑腿的活了,现在这是闹哪样出?
她不语,从电脑屏幕前抬眸,视线触碰到令人捉摸不透的少爷,那人立马变扭地躲开:“加班太多,我也靠咖啡提神。好心帮你带一杯,看什么看。”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姜若淇想着有人跑腿总不吃亏,刚要开口道谢,人少爷挠挠头转身就走了:“知道了,冰美式多加一个Shot,请你的不用谢我!”
傲娇这种属性啊。
姜若淇感叹每个人果然底色难变,像段谨辰,哪怕长了心眼,本质还是个没遇见过挫折的傲娇二代。
属于吃亏吃少了。
她又从他联想到她自己,过去也是为人执拗一根筋到底,是后来教做人了才开始变得圆滑世故起来的。
说起吃亏,姜若淇从人身上吃过的亏实在太多了。
譬如朋友。
她刚到港城那会儿年纪还小,想家、想姜芸,感情需要宣泄却不能找黎明辉或者姜芸诉苦,于是选择了向最信任朋友倾诉。
那是她的高中同学,分科前后都在一个班,是相互抄过作业一起玩了三年的感情。
起初还是互相吐槽升学后的奇葩事,后来对方越来越忙,认识了新朋友有了新活动,就变成姜若淇单方面的输出。
她完全不懂如何控制情绪,向除了父母之外最信任的人述说着自己的困境、无奈与疲惫,俨然忘了接受她负面的那个人也有自己坏心情要解决。
她回复姜若淇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敷衍的回应到彻底消失,前后不超过两个月。
姜若淇不是不识趣的人,可那是她当时唯一的稻草,便还是忍不住去问她原因。
对方很直接。
她说自己的生活中也有一堆糟心事,不想在自己已经很疲惫的状态下,继续成为接受姜若淇情绪垃圾的垃圾桶。
但很明显,她是正确的。
在往后成为别人的宣泄对象时,姜若淇总会想起这番话。
那是姜若淇自遇到孟商那个大雨天之后第二次意识到,寄希望于被旁人拯救,是最最不可靠的。
没有人有任何义务帮助你,没有人有任何义务疏解你的情绪。
自此姜若淇对于行为和感情的强大,开始产生明确的认知。
需要修炼与成长的是自己。
姜若淇白皙纤长的手指落上键盘,指尖远看还是泛着脆弱的红。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部门踢皮球“Re:”了好几轮的邮件,她敲下几个字符又不知不觉停下顿住,再继续又顿住,重复了几次才成功发送回复。
她思忖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向窗边。
二十几层的高楼感觉离太阳很近,办公室内被阳光铺满,不光是暖和还有些闷热的体感。
也有可能是五月天气转热,很快就是新海的黄梅雨季,听孟商说那才是一年之中比湿冷更难熬的时候。
闷热黏腻的空气,根本无处可逃。
姜若淇注视那一束落下的阳光,忽然意识到,既然是过往经历把她变成了现在的她,变成铜墙铁壁不求人的Seven,那她就不应该为任何人或事而尝试妥协或者改变。
哪怕面对的她所在乎的孟商也一样。
毕竟那是她实践得出的准则。
姜若淇回到电脑前重新开始工作,整个人状态巨变。像是那么短短的一瞬,她原本焦灼的情绪就诡异地平和下来。
可能是有了符合她逻辑因果的答案,姜若淇说服了自己,也对说服孟商可能的不满更加有信心了。
于是一天工作奇高,直到下午临近下班时,她才抽空去看手机。
没想到竟会先收到孟商的消息。
〔孟商〕:我到家了,晚上吃什么我去买菜。
和平时差不多的问题,姜若淇却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显得憋闷又阴阳怪气的。
她知道是姜芸手术在即,孟商不好把意见表现得太明显,可她还是给孟商泼了脏水。
毕竟他们都是不会让矛盾轻易过去的人。
于是她低头回复。
〔Seven〕:都好。
第49章 僵持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姜若淇选了个不早不晚的时间回家,离开公司时还是日垂天边,等快到家时夕阳已然彻底沉默,只剩一抹飞鸟翅膀划过云层漾开的白。
她站在门前提了口气,抬手识别指纹再开门。没想到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葱姜蒜爆香的油烟气味,直接姜若淇呛得轻咳了一声。
她探头打量屋内,伴随油烟而来的是抽油烟机的轰鸣,其间又夹杂着依稀的人声。不过只有女声不见孟商回答,她猜应该是姜芸在打电话。
这么看还是挺热闹的。
她扶着玄关换鞋,一低头,孟元宝不知从哪处跑来。尾巴一扭一扭,胖胖的身子贴着姜若淇擦过,显然是因为她回到家而兴奋。
还好有小猫治愈人类。
姜若淇蹲下呼噜呼噜元宝椭圆形的脑袋,把猫舒服得就地躺下,还等着继续被摸,结果姜若淇突然起身,很坏心地掠过他往屋里走了。
厨房的移门密封性一般,油烟机虽加足马力,却架不住香料实在霸道的香味,从门缝游走出来,再扑向客厅。
味道其实不重,但姜若淇怀疑自己有些过敏性鼻炎,冷了热了或者受刺激了就想打喷嚏。
她穿过客厅先去阳台开窗,从姜芸面前经过,顺便证实了她的确正在视频通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