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平时就是个最感性不过的人，烟花升空在我们面前炸开，花火伴随夜色簌簌落下，苏衍声忽然出现举着玫瑰在她面前告白的时候，她看样子就很想答应。”
姜若淇眉头一点点皱起，最后深呼出口气，扭头怔怔看向孟商：“可…她却忍住了。”
“那天晚上夜色很好，我在阳台上看到他俩手牵手逛花园。回去躺下都快睡着的时候，Ada却敲门找到了我。”
“她问我，是不是只要离开家乡的人，就总会想着回去。她说自己可以接受苏衍声没那么有钱有势，可以接受他和自己相比有落差的家世，唯独不能接受他拿港城当跳板，心总想着回到内地。”
孟商伸手摸摸她的脸：“你怎么说的？”
姜若淇原本垂落的视线上扬，拉下孟商的手不让他动作，跟着垂眸低声又道：“我说，我只是我，我的状况和心态不能代表任何人。但我看得出你是真的喜欢，那就应该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至少…苏衍声现在还算用心。”
“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恋爱、分分合合，到最后结婚……”
姜若淇目光沉沉的，可每当提起苏衍声时，是掩不住的失望。
“要是没有我掺和在里面，或许就不一样了。”
“不能这么说。”孟商扣住姜若淇的手，攥在手心还摇了摇，“当时的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以后，你看我也没想到一起长大的兄弟会变成这样。”
“况且你本来说的也没错，你之前提示Ada给自己一个尝试的机会，最后怎么走下去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孟商顿了顿，“再有…要不是因为苏衍声，也没有我们的现在了。”
姜若淇盯着孟商没说话。
过了会儿才脑袋一歪，扑进孟商怀里，搂着孟商的腰似是喃喃道：“也是。”
孟商正轻拍姜若淇后背，她像孟元宝似的趴在自己胸口，呼吸声轻到几乎捕捉不到。
他可以感觉到。姜若淇心情很差。
有懊恼后悔，有琐碎烦躁的思量。
理由显而易见，抓到出轨只是第一步，她该怎么告诉Ada。或者是不是要告诉Ada…都是需要姜若淇决断的。
“孟商谢谢你很敏锐地没帮这个忙，也谢谢你愿意把这件事告诉我。这对Ada很重要，对我更重要。”
姜若淇忽然开口。
她烦躁的情绪里固然有孟商所想的原因，可烦躁情绪的罪魁祸首值得先骂几句。
苏衍声每次都搞这种，把她夹在当中，不把她和Ada的友谊当回事的操作，真的特别让她恶心。
姜若淇都不敢想，要是有朝一日Ada自己发现了苏衍声的外遇，再发现孟商还帮忙保住了他的私生子。不论知情或者不知情，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她和Ada的感情肯定也到此为止了。
所以孟商是完全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挽留了一份最在乎的友谊。
孟商没想到姜若淇忽然说这话，手下动作一顿。连日压制下的不满破土而出，再想到苏衍声那番分明挑拨，却也算作实话的话，从喉咙口哼出个单声。
“嗯。”
“在坦诚相待这方面，我做得一直不错。”
姜若淇身子倏地僵住。差点忘了，他们俩原本还在冷战呢。
掌心所触的胸肌紧实，环抱的安全感很好综合了姜若淇的心烦意乱。可这都是暂时的，她跟孟商的问题今天也得掰扯清楚。
姜若淇从孟商怀里慢慢退出来，坐定之后，挺直了脊背，温声开口解释。
“孟商，我知道你非常介意我有很多事，都是自己做了决定没跟你通气。”
“但…我会有我的考量。我从小到大养成的行为准则，是没有求助可能，只能我自己来决断。所以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就绝不会选择求助或者走捷径，这个范围是任何人，也包括你。”
“我想过，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
尤其在知道了苏衍声这事以后，姜若淇就愈发肯定。
她虽贪恋孟商那点可依靠的信赖感，但人生中唯有自己，才是自己真正的唯一解。
第53章 争吵 我们…要不先各自冷静段时间……
“包括苏衍声这件事，我都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你和他……外婆以前和他爸妈是老邻居，既然你们已经因为我有了隔阂，就不要再掺和在当中了，省得以后回杭巷看到他爸妈尴尬。”
姜若淇安排得仅仅有条，毕竟孟商替她考虑了和Ada多年的友谊，作为回报她也不想让孟商为难。
虽然有些困难，但姜若淇最想做的，就是把孟商从矛盾中心给摘出去。
可她也忘了，她体贴的维护在别人眼里，所想到的内容未必和她想的一样。
于是那一瞬，落进孟商耳朵里的话语过渡成苏衍声对着他那不甘的嘶吼。
苏衍声说的什么鬼话，要孟商一字一句复述可能有些困难，但中心大意已然足够清楚。
他说，孟商这样牺牲他去讨好姜若淇是没用的。像他们这种从精英层圈子里走出来的人，永远都是死性不改，只会以自我为中心。
所以孟商这辈子都走不到姜若淇心里。
他被这句话搅扰得心神不宁，不过现在从事实出发来看，确实没用。
孟商站起身，脚尖转向，在姜若淇面前站定，视线却向下注视着她。
“那你呢？你是打算以后不回杭巷了，还是打算把我剔除出去后，彻底剥离我跟你的关系？”
姜若淇意识到孟商是什么意思，连忙否认：“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孟商眉眼冷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是想保持住冷静，可声调跟着眼神一起冰冷无波起来：“不，姜若淇，你不知道。”
“我不帮苏衍声，是因为他出轨这件事本身就有悖情理和道德，不仅仅是因为他太太和你很好的朋友。”
“没错，过去我们是朋友，有一起长大的兄弟情义。可现在他的所作所为令我意识到，人都会变。我和他三观出现巨大差异，这场朋友算是做到头了。所以哪怕没有你和我的这层关系，我一样会这么选择，也不觉得和他爸妈碰面，会有什么令我为难的。”
“这一直不是一道朋友还是爱人的选择题，如果你一定要当做二选一，那也不需要这么着急去剥离出我。毕竟…我们的行为对外而言都是一体的。”
孟商说到这儿忍不住轻轻嗤笑了声：“可能只有你是真觉得能把我撇得一干二净吧。”
“我不是这样想的孟商……”姜若淇跟着站起来，抬手拉住孟商的袖管怕他离开。
她实在心慌，毕竟婚后孟商从没有主动跟她冷过脸，这种眼神失望到都不带温度的模样，更是完全没有过。
姜若淇是想解释自己想法的，可张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狡辩是习惯，说不出口的才是真相。
“这种一厢情愿的维护我宁愿不要。”
孟商却淡淡接上：“姜若淇，不觉得现在你对我的行事风格，和说着是为了你好的父亲一模一样吗？”
孟商语气始终平缓，说出口的话却很重。
重到像是一记重拳落在心口，发出伤人的钝痛，头晕目眩之下几乎令姜若淇站不住脚。
她扶住身侧的沙发靠背站稳，视线余光看到孟商伸出手想扶她。犹犹豫豫之下，最后还是收回背在身后，心虚地一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
孟商对她到底还是心软的。
姜若淇稳定下情绪，始终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偶尔连她自己都会觉得，拿出来搪塞孟商的借口和黎明辉对她的越来越像。
因为人都觉得，为别人着想的借口最能被接受，同时却忘了自己一样憎恨这种虚伪。
做人的双标在这时候总会体现得淋漓尽致。
“对不起嘛。”
姜若淇软下音调，可怜兮兮地伸出小指去勾孟商松开的手掌，还时不时拿眼睛偷瞟他的神色。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想当然了，没顾及你的情绪和想法。”
见孟商没有明显的拒绝，她开始得寸进尺。从扫过指尖，到勾住还带淤青的手指，到最后把自己的手掌整个挤进孟商的掌心。
“你拿黎明辉打比方，不就是想让我记牢一点嘛！我发誓这点我以后一定改！行不行！”
“行不行嘛。”姜若淇晃晃孟商的手，看样子费了很大力，但体型差在那儿，孟商愣是纹丝不动。
“妈生病在医院的事为什么又不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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