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商不打算松口,他上过姜若淇一次当,知道她属于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的类型,现下认错更多是为了转移矛盾。
上次是借母女关系,这次又用别的
要是现在松了口,再遇到同样的问题,他们又会循环往复绕回类似的情景与情绪里。
就像一根刺,陷在肉里,时不时碰一下都会觉得疼。
“她那是小毛病,不找你开后门也能顺利解决。”姜若淇皱起眉顿了顿,才又道,“而且…我不想她以后碰上什么麻烦事都来找你。你知道的,她不仅代表着她,还有华金那儿的一大群人,要是在你这儿的路走通了,往后会麻烦你很多。”
“我也有自己的判断,不会无条件地帮忙的。而且你可以先和我说一声。明明之前都答应得好好的……”
“不可以!”姜若淇倏地抽回手,后退半步,坚定地摇了摇头,“绝对不可以。”
“有时候商量也像是一种暗示,孟商你明白吗?如果我不想这件事给你添麻烦,就根本不会让你知道,不会给出任何形式的暗示!你明白吗!”
孟商可以理解姜若淇的逻辑,但他们是家人是爱人,她不能用这种对待普通朋友的方式套用在他身上。
“可我们是家人,家人不就应该互相分担这些情绪吗?”
是家人就一定能互相分担吗?
孟商的意思是,姜芸,或者黎明辉就能替她分担吗?
姜若淇生出种可笑的情绪来,她想只要她的那双父母不在她疲惫的生活中火上浇油就已经很不错了,她能希望他们替自己分担什么?
抛开那点血缘,她所谓的家人就还剩孟商。至于孟商……
他有心是好的,但姜若淇并不想接受。
她不想因为结了婚,习惯有人依赖和托底,哪天又变回当年在大雨里等待别人救赎的自己。
坚强久了的人是不能接受自己软弱的。
姜若淇就是。
她望向孟商,虽有不忍但还是决然地摇了摇头:“孟商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我,我现在脑子里很乱,需要时间整理,我们今天不说这个好不好?”
她有意向孟商示弱,重新扑向孟商,搂紧他的腰把自己嵌进他的怀里。她并不是不会利用自己优势,尤其是对孟商,她的主动示弱会比对其他任何人有效十倍。
而且她说得是实话,这两天发生的,需要她思考和解决的事实在太多,超负荷运转之下脑袋都快炸了。
关于如何告诉Ada苏衍声出轨的事她要从长计议,昨夜又经历了一场母女关系的浩劫,睡眠不够导致全天都处于一种梦游似的状态。
当下的她就像一个胀气鼓袋的易拉罐,烦闷、焦躁,憋屈得左突右撞,在密封严实的环境里,正迫切需要找一个突破□□发出来。
诚然孟商说得都对,他们之间确实需要解决很多问题。可今天、今晚,姜若淇真的分不出精力去解决。
见孟商没开口,姜若淇仰头小心翼翼亲了亲孟商紧绷的下颌线。
“孟商,我真的好累啊。你抱抱我,让我充充电好不好。”姜若淇边说着,亲吻跟着落在孟商唇边。
她想如果可以,希望自己能用亲吻平息下他持续多日的怒气。最好被他教训一顿再带上床,转移他俩当下矛盾的同时,也给她一个释放的端口。
姜若淇需要解压,仅凭酒精已经无济于事,而孟商是她最有效的解压方式。
“孟商……”
“姜若淇,我是你的丈夫。”
孟商忽然打断,神色严肃,颈侧青筋暴起。姜若淇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伴着耳畔苏衍声那阵令人窒息的低语。
……
“你永远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
“你只是她生活中的一样工具而已。”
然后在那阵响彻脑海的声音中,孟商情绪上头,猛得握住姜若淇的手,用力地,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拉下。
“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泄欲的工具。”
其实孟商早就意识到了。
自己对姜若淇的作用,像是替代了从前她所依赖的酒精。尤其是她因为各种原因压力变大的时候,她对他的需要就会更加急切。
也只有在床笫之间,孟商才觉得自己是真正被姜若淇需要的。
可夫妻生活并不是只有床事,孟商特别、非常、无比介意这种对他的定位。
甚至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姜若淇想到的都是通过这种事解压,而不是找她的丈夫分享心事。
孟商觉得自己好像更加失败了。
他话音未落,那些字句就已经像一根根针,尖锐地扎进姜若淇心底。痛感使得淤堵浑浊的大脑立马清晰明朗过来,只是呼吸依旧不畅,她需要更加用力地汲取氧气。
姜若淇怔怔盯着孟商,在凝滞的时间里,一种难堪的情绪从心头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末梢。
像极了痛苦经过麻痹的粉饰后,以为天下太平无人发现,却在下一瞬就被大咧咧当着所有人揭穿。
是,孟商每句话都说得不错,她是有那个意思,她最早是把孟商当成过工具。
可后来,后来她有多在乎他,难道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姜若淇鼻腔酸涩,那种委屈的泪意和潮水一般涌上眼眶。可她忍住了没哭,哭解决不了问题,她是最不喜欢哭的。
她还注视着孟商,同时后退两步再次和孟商拉开距离。
从孟商的表情看,冷静下来的他好像也在为自己放出狠话感到后悔。他的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吐出只言片语,毕竟眼下如何找补都是枉然。
他们都明白,那些感情上头的口不择言,才是一个人最真的所思所想。
姜若淇甚至觉得。
他们其实都没错,只是性格都倔强又坚持,调和不了那些争锋相对的矛盾。
在长久的静默里,终是姜若淇先叹了口气,她思忖再三几次想要开口,最后吐出的音调颤抖得明显。
“我们…我们先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
“我收拾收拾,去楼上住。”
姜若淇说完便慌忙转身,膝盖“哐当”一声实实撞在茶几边角上,看着就痛得厉害。
可她愣是一声不吭,快步走向书房抱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路过沙发时顺手拎上包,再头也不回地阖门离开。
整个过程都没有再看孟商一眼。
“嘭”得一声防盗门重重阖上。
震得人心头直发颤。
孟商拧眉看向门口,原本宛如生了根的双腿像是终于重获自由,不由自主地向门口挪动。
她说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她说要暂时住在楼上。
孟商很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们领证那天。
他问姜若淇,现在跟他结婚,楼上刚租了半年的房子该浪费了。
姜若淇却回答说。
“我在新海就一个人,万一以后跟你吵架了,也能有个自己的地方去,就当回娘家了。”
他怎么能忘了,姜若淇除了这儿,在新海没有家,在杭巷、港城都没有家。甚至和他生气吵架了,也无处可去,只有楼上那个她刚到新海时租下落脚的地方。
他就算再生气再失望,怎么能,能……
隔着防盗门,孟商整个人逐渐被海水似的后悔所淹没,倒灌进鼻腔胸肺,以至于一样喘不上来气。
是他,说错话了。
第54章 孔雀 孔雀克拉拉
“哇靠啊!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不是,刚才当着那老头的面你怎么不解释?平时这张嘴不是挺能说的吗!”
段谨辰看模样气得都快冒烟了,一路忍到姜若淇办公室后,一屁股在小沙发上坐下,满腹抱怨好歹是忍到了姜若淇关上门。
姜若淇没说话,被老板点名道姓批评工作不到位,任谁心情都不见得好,更何况还有个太子爷在她办公室“作威作福”。
虽然目前看来太子爷行为上跟她“沆瀣一气”,但姜若淇还是很想让他父债子偿。
“我能说什么。”
姜若淇耸耸肩,长叹一声步向窗边,她脚踩7cm的细高跟,头两步路没踩稳,小腿肌肉跟着处于明显紧绷的状态。
“说真相啊。就是楼上那人卡着新品打样,故意等下班以后才发给我们。拜托,正常工作时间都结束了,我们下班了,谁管你啊!不回复不是很正常吗?我再换句话说,那个时间我们合作方的公司也下班了,他让我们联系谁去?”
“嗯,然后呢?是感觉我们部门蒙受天大的委屈,所以想让老板找到罪魁祸首算账,再替我们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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