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因为自重太重，两条腿坚持了没多久就放弃地倒下，身子一歪像个板鸭似的趴在地上，尾巴还得意地一甩一甩。
孟商余光扫到脚边的孟元宝，抬腿碰了碰趴着的猫，把猫叫起来，又拍拍姜若淇想把人交给猫，自己去厨房做饭的。
可刚一动作，姜若淇却把他搂得更紧，紧接着左侧胸口位置就感觉到一阵潮湿。
姜若淇又偷偷哭了。
“怎么了？”
孟商着急低头，只见姜若淇默不作声地正掉着眼泪。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眼下通红一片，哭得跟个小兔子似的，却始终不吭一声。
“哭什么？”孟商捧着姜若淇的脸，用指腹小心抹掉泪痕，“手疼？委屈？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听他这么说，姜若淇眼泪掉得更快了。
“我，我不想让你不开心的，可我也不想勉强自己，去做我做不到的事。…有时候真的，我真的会想很多。想这么做合不合适，会不会麻烦别人，站在别人的感受思考问题都成习惯了，我改不掉……”
姜若淇抽抽噎噎，把话说得断断续续：“还有我妈的事，我每次碰上她的事其实都很烦躁。她太自我了，和我是两种人，所以有时候她做的事会让我觉得很难堪。我，我不想把关于自己不好的那面暴露给你，你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也是会不自信的，会害怕的啊。每次想到如果有一天我们会分开，我就更不敢依赖你……”
“可你总是因为这个跟我生气，我不想你生气，但我也做不到你想要的。还有，还有你怎么感觉不出来我是很在乎你的！虽然一开始是有点那个想法，但我现在是真的真的很在乎你的，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孟商，你根本不知道……”
明明从初遇的少年开始，你就是一直无人可以替代的。
姜若淇喋喋不休，又越说越难过。反正当着孟商的面，眼泪掉了，面子也丢完了，她干脆发泄情绪哭了个彻底。
夹杂着哽咽，姜若淇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等到后来复盘时，她甚至都记不起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总之情绪开闸，卸完憋闷许久的情绪，人就容易彻底放空。
姜若淇脑袋空空，孟商就却一直耐心地陪着她。在沙发落座，听她没有意义的呢喃，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再告诉她自己都知道。
直到姜若淇彻底平复，孟商才起身单膝蹲跪在她面前，捏捏通红的脸问道：“都说完了吗？”
“…嗯，说完了。”
姜若淇瓮声瓮气地哼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单手搅弄纸巾，难得乖顺地轻声作答。
孟商点点头：“那听我说吧。”
他的手掌贴上姜若淇的侧脸，指腹充满爱怜地摩挲了一阵。
“姜若淇，我也很爱你。”
“很爱很爱。如果可以，我恳求你能永远在我身边。”
相爱可以排除万难吗？
很大很空的话，孟商过去觉得侃侃而谈这句话的人都挺假的。
而如今瞧见姜若淇落泪，他只觉得自己甚至能无条件答应所有。
孟商开始明白，开始明白这句话的意义，明白这句话的重点在相爱，不在抵挡万难。
眼泪是咸的，是苦涩的。
被卷进唇齿时，呼吸愈发重了。
那一刻，孟商想，他希望往后自己再也不要尝到了。
第58章 序幕 我想要一个你的建议，可以吗？……
“这个，应该怎么弄？”
孟商左手化妆棉右手卸妆水，两个东西拿在手里，对着镜子里姜若淇的脸比划了一下，到底是没敢下手。
鉴于姜若淇受伤，部分生活不能自理，孟医生终于回归工作淡季应有的上下班时间。
眼下不仅回家回得勤快了，甚至工作空闲时还会抽空发消息问问姜若淇的手什么情况。
顾淮偷摸瞧见孟商发消息，扭头出门就和叶欢蛐蛐孟商粘人。谁料叶欢竟难得不搭腔，眼观鼻鼻观心整理病例。顾淮迟钝地扭头，这才发现孟商就在身后，然后就被结结实实教做人了。
言归正传。
姜若淇伤的是右手，又是使用度极高的两根手指，她经常忙活起来就会忘记这手不能受力这事。
这不第二天去上班就挣裂了伤口，回家重新消毒换药时更是疼得不行。
不换药怕天气炎热伤口发炎，换药就得听姜若淇撕心裂肺地“嗷”上一阵，听得人只直揪心。
为了避免这种两难再次发生，孟商在家几乎事事代劳。今天就是，看到姜若淇到家准备卸妆，就立马提议自己帮忙。
但是…但是孟医生之前从来没有涉及过这项业务，操作极其不精，差点就遭到顾客投诉了。
“还能怎么弄！”姜若淇嫌弃地皱皱眉，“卸妆水摇匀，水油融合好以后倒在化妆棉上，敷这里，3、5秒之后把眼影擦掉就好了啊。”
她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脑袋一歪：“你滴，明白？”
孟商点头，视线触到手边另一瓶带泵头的瓶子，随即又摇头：“那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
洗手台边摆着个透明的塑料瓶，黑色的按压泵头，里头装的是淡黄色的油状物。
和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挺像，以防万一再出什么错，他还是先问姜若淇为好。
“你手里的是眼唇卸，卸眼睛和嘴唇的。这个呢是卸妆油，卸全脸的。”姜若淇耐着性子向直男孟医生科普她的日用品，“你先别研究卸妆油，把我眼影卸了再说！”
姜若淇说着眼睛一闭，把脸往孟商手边凑了凑。
其实姜若淇有点后悔来着，卸妆这种小事她一只手就完成，不过是看在有人主动请缨，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就顺从地被孟商推进了洗手间。
谁知道全得现教现学啊……
孟医生神情严肃，拿化妆棉的架势愣是拿出了一种手术数纱布的感觉。
动作极不熟练，但所幸力度还算轻柔，湿透的化妆棉覆上眼皮，几秒过后再轻轻擦拭掉。
姜若淇被安置在洗手台前，八字刘海用扁扁的鸭嘴夹固定在两边，这会儿坐着仰头，而孟商则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脑袋抵住自己的小腹，有个支点方便他动作。
可这真的是个很令人绝望的角度。
卸妆进行中，再加上浴室射灯的顶光。姜若淇虽闭着眼睛，可是被灯光一晃，立马意识到自己现下的状态，忍不住怀疑起孟商的视角来。
她试探：“孟医生，要不你收手吧，我现在自己卸妆还来得及吗？”
“怎么了，是服务不到位吗？”正在认真擦眼影的孟商手下一顿。
“不是。”姜若淇弱弱回答，“是觉得我这个角度在你眼里好丑啊……”
眼皮上的触感消失，姜若淇睁开双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就着射灯顶光左看看右瞧瞧了好一阵，终是觉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死得透透的。
这世上没有人能抗住死亡顶光。
尤其是卸完眼妆后一并带走了她的底妆，姜若淇此时就像顶着俩眼圈的熊猫。
虽然她早上化妆因为负伤各种化妆品用量都不重，可debuff一加，姜若淇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对外貌包袱的担忧。
她可以接受素颜，可以接受全妆，甚至还能接受半面妆，唯独不能接受眼下的熊猫造型……
姜若淇更加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色令智昏接受孟商瞎热心的帮助了。
“那可能来不及了。”
孟商得到非对他技术方面的否定，显得更加乐在其中，放下化妆棉，把姜若淇乱动的脑袋固定好，转而拿起桌上透明瓶装的卸妆油。
瓶身上没有使用说明，孟医生研究不明白，继续开口讨教：“这个卸妆油又该怎么用？”
算了，都到这儿了。
姜若淇认命开口：“干手干脸，按两泵卸妆油在掌心揉开，再均匀地抹到我脸上。等脸上的底妆融化开，弄一点清水乳化一下。”
好奇宝宝孟商适时提问：“什么是乳化？”
好问题！
姜若淇皱皱鼻子，可显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是乳化。
反正卖东西的和买东西的都这么说，她也只需要知道这是加水揉开的步骤就行，管他是什么原理呢。
不过这么直说的话也太直白了。
为了面子，姜若淇举起重新包扎后的手指对着空气点了点：“好好干活，不该问的别多问！”
“行，明白了姜总。”孟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姜若淇这是挟伤搞威胁，他只能闭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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