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又种下了第三批。
死了。
第四批……
每失败一次,帝瑶就复盘一次,甚至还把地里极不显眼的小石头都清理了出去。
要是再失败,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改进了。
帝瑶撑着脑袋无奈地望了望天空。
“老天爷啊,再长不出来,我的生路可就要断了。”
话音刚落,只见天际处乍亮,劈来一道足矣横跨整个长空的闪电,紧接着,震耳雷声滚滚而来,像是在谴责帝瑶方才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
帝瑶一愣,喃喃自语:“不对,今日是什么日子了?谷雨!糟了,我的麦苗!”
帝瑶从躺椅上弹射而起,第一时间去找卫浔舟。到处都找不见人影,她这才想起来,卫浔舟一大早就出去了。
她顾不上那么多,拿起一个背篓,自己冒着雨到后院去拯救麦苗了。
正如孟婆所说,这雨果然有问题。翠绿色的麦苗甫一碰到雨滴都渐渐地耷拉了下来。能救一些是一些,帝瑶放下背篓拿出铲子一脚踩进了泥泞的田块里,眼疾手快地挖起苗来。
可雨水的渗透力不是一般得强,才不一会儿的功夫,雨水就已经渗到了极深的地方,帝瑶每挖一次麦苗根部逗带出一大块泥出来,她顾不上脏,用手将特别大的泥块扣了下来,然后把苗丢进了背篓里。
没一会儿,背篓就已经很重了。
帝瑶扭头看了看剩下已经渐渐发黑的麦苗,咬了咬牙丢下铲子抱着背篓就往前院跑。
背篓表面和里面的泥块经过雨水的重刷止不住地沿着帝瑶的衣服手臂往下流,帝瑶隐约闻到了一股的酸酸的味道。
背篓越发地重,帝瑶很快就没了力气,为了喘上气,她轻轻张开了嘴巴,任由雨水溅进自己的嘴里。
她第一次觉得有时候家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前院和后院的距离也太长了些……
渐渐的,帝瑶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是因为雨。紧接着于剧烈钻心的耳鸣声和慌乱的心跳声中,帝瑶两眼视线开始发黑,像是被墨水染了似的,一沾水就疯狂蔓延。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脚步虚浮险些摔倒,腿上也渐渐没了力气,马上就要站不住了。
“夫君……卫浔舟……”帝瑶十分无助,她下意识想到了卫浔舟,可是她没有丝毫力气了,脑袋迟钝地转动过后,她才想起来今日她好像都没见过卫浔舟。
如今只有她自己了,帝瑶强撑着跑到前院,看到台阶上那一片没被雨淋湿的地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上了台阶,成功地把竹篓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而她自己,紧紧抱着竹篓坐在地上,本想休息休息,却渐渐没了意识。
而她下半身还一直被雨淋着。
……
四日后,帝瑶醒了。睁看眼看到熟悉的床幔,她才渐渐找回了意识。沾满了泥块脏衣服已经被人换掉了,身上的泥也被人清理过了,如今躺在香软的被窝里,帝瑶全身都舒爽得紧。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耳边传来一阵短暂的耳鸣声,等她强撑着坐起来时,耳鸣声也渐渐消失了。
她的腿有些抽筋,但脚却是暖的,帝瑶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还温热着的汤婆子。
帝瑶试着唤了卫浔舟一声,没听见动静也不再叫人了。她一边按揉着有些酸软无力的腿一边看向窗外,如今天已大晴。
她这才知晓,自己昏迷了至少三日。
那她当时救下来的麦苗呢?还有活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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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的很抱歉,这周没有榜单,所以先隔日更!早上九点准时更,大家记得来!
第22章 不速客 帝瑶挣脱出卫浔舟的束缚,与他……
帝瑶刚下床时腿有些软, 待活动了一会儿之后才缓了过来。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几日前自己救下来的那一筐麦苗。位置与她晕倒时别无二致。
她蹲在竹筐前,将筐里的麦苗一股脑倒在了地上,还带出一些未干的雨水出来。
上层的麦苗已经完全蔫巴了, 根本的泥也结成了硬块,下层的却又湿又黏, 还隐约散发出丝缕发霉的味道。
帝瑶双腿卸了力道,随意跌坐在地上。
“完了,又白干了。”
这时,地面上出现一个人影,将那些烂掉的麦苗都遮在了阴影之下, 帝瑶仰起头, 见是卫浔舟。
“夫君,我马上就给这些东西收拾干净。”
帝瑶刚从地上站起来, 突然脑袋一重眼前一黑踉跄了几下。
卫浔舟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帝瑶只穿了一件单衣,加之整个人瘦瘦小小的, 卫浔舟一掌就将她的胳膊整圈都包住了,自己的拇指和中指还能碰上。
一衫之隔, 两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温度,一方滚烫, 一方冰凉。
帝瑶挣脱出卫浔舟的束缚, 与他拉开了距离。
将麦苗全都收拾好之后,帝瑶向卫浔舟问起了自己的情况。
“夫君, 我睡了可有几日了?”
“四日。”卫浔舟用勺子搅了搅手中端着的热水, 递给了帝瑶。
“竟然睡了这么久吗?我到底是怎么了?”帝瑶回忆起下雨那日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想不明白。
她的身体如今竟然虚弱到这种程度了?
帝瑶捧着温热的碗,有些失神。虽然她已经不能再死一次了,但是如果她真生了什么病, 动不动就晕上个几日的也挺吓人的。
卫浔舟一眼就看穿了帝瑶的小心思,有些搞不懂她内心的活动怎么总是那么丰富。
“别想了,你只是饿晕了。”
“饿晕了?”
帝瑶抿了水,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个有些荒谬的结论。
不知怎么的,帝瑶竟觉得卫浔舟烧的开水竟然还甜丝丝的,看来她真是饿了。
“好喝!”帝瑶喝完把碗倒扣着,朝卫浔舟笑了笑。
这时,她的视线突然瞥到了卫浔舟身后的一个盆,她这才想起来是谷雨那一日泡的种子。
“坏了,种子都泡烂了吧。”她把碗塞回卫浔舟手里,撸起袖子小跑上前,却还是被惊了一下。
这些麦种泡了几日非但没有烂掉不说,竟然全都冒出了小嫩芽,甚至有的麦芽都已经冒出水面了。
只是这些芽普遍都比正常土培的要细一点,估计是缺少养分了。
“夫君,你快过来看!”帝瑶头都没回,只伸出一只手朝身后挥了挥。
卫浔舟从远处看过去,帝瑶的整个脑袋都快埋进盆里了。
听到卫浔舟的脚步声渐近,帝瑶说:“夫君觉得如果一直把这些麦苗泡在水里它们能活下来吗?要是能活下来的话,它们又能不能长大成熟呢?”
既然土有问题,那不用土种不就好了。原本只是误打误撞,可没想到给了帝瑶新的启发,她心里通透了许多。
麦粒发芽卫浔舟是知道的,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帝瑶的想法确实大胆的让他有些惊喜。
卫浔舟垂眼看着帝瑶的侧脸,她的眼睛总是比泉水还要清澈透亮,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很有感染力。卫浔舟不明白她为何总是这么容易开心,更不明白最近这些日子,自己的心情怎么总是非常轻易地就被她给牵动了。
谷雨那日,他天黑才回家,甫一进门就看到主屋里漆黑一片,原本以为帝瑶是因为下雨耽搁在路了,可是下一瞬,他就瞥见了睡在地上的人。
握着伞柄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然后又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看一眼就知道帝瑶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帝瑶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了,紧紧裹在了她的身上。往上看,帝瑶的脸色也略显苍白,原先红润的嘴唇有些发白,这是卫浔舟第一次见帝瑶这副虚弱的样子,像一株被风雨摧残的海棠花,很难让人不心生怜爱。
他将帝瑶抱起,发现她手指还扯着竹篓的边沿不肯撒手。他随意一瞥,看到里面装着一筐麦苗。
卫浔舟沉默了片刻后把帝瑶的手给指掰开了,抱她回屋还用术法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又将她的头发烘干,还给她准备了暖脚用的汤婆子,知道她饿了,卫浔舟还给她喂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