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卫浔舟说道。
帝瑶没有着急动手倒水,直到她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虽然那声音有些小,但确实是卫浔舟的声音。
心声在说:“不渴。”
帝瑶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单就喝不喝水这一件事卫浔舟都没有说实话。
帝瑶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我猜夫君你不想喝,想喝了夫君自己倒吧。”
说完帝瑶便转过身,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上床去了。
卫浔舟看了看帝瑶的身影,又手中的杯子,将杯子放回桌子上,自己也跟着过去了。
卫浔舟过去的时候看到帝瑶手中拿了一本书,封面被挡住了,卫浔舟看不到。
可帝瑶很少看书。
虽然卫浔舟眼神只是扫过她一瞬,并没有开口说话,但帝瑶又听到卫浔舟的心声了。
“她看的是什么?”
帝瑶勾起唇角,清了清嗓子,叫了卫浔舟:“子渊。”
待会卫浔舟扭过头来,帝瑶主动朝他展示了话本的封皮:“你看过情爱话本吗?”
话本上写着无比直白的几个大字:《说书人都在看的情爱故事》。这本也是帝瑶在鬼市上买的,当时两人分开了,所以卫浔舟并不知道。
“……”这是什么东西?
卫浔舟移开了目光,这次他倒是实话实说道:“没有。”
帝瑶又问他:“那子渊你想不想听我给你读几页啊?”
卫浔舟掀起眼皮,目光再次扫到书封上。
“不用。”
“可能我怎么感觉夫君你分明很好奇里面讲了什么呢?”
卫浔舟解衣的动作一顿,说道:“没有。”
又在嘴硬了。
于是帝瑶便开始自顾自地读着,她选的故事是阳世当下很时兴的一个情爱故事,讲的是一个贵族公子邂逅风尘女子并与她相爱的故事。
书上说贵族公子高傲矜持,翩翩有礼,而风尘女子娉娉袅袅,风姿绰约,极擅拨云撩雨。
帝瑶听了下来:“子渊,书上说的拨云撩雨是什么意思啊?”
帝瑶听着卫浔舟在心底将这个词默念了一遍,然后回答道。
“不知道。”
“哦,我懂了,与巫山云雨差不多嘛,我明白了。”
帝瑶说完又继续读着。
而卫浔舟突然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帝瑶。
帝瑶能感觉到卫浔舟的目光,她压低了头,朗读得更加投入了。
卫浔舟方才心里想的就是巫山云雨这个词,他看帝瑶神色无异,心想难道是巧合吗?
故事刚开始是非常常见的情节桥段,到了后面,主人公两人因误会结缘后,便开始渐渐不正常起来。
贵族男子对风尘女子一见钟情,但碍于她的身份,他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
而对自己极为自信的风尘女子见自己迟迟征服不了这个贵族男子,心里一直不服,使尽浑身解数,用尽各种手段故意接近贵族男子。
最后贵族男子彻底放弃抵抗挣扎,终于卸下心中的枷锁,与贵族女子共沉沦,两人整日厮混在一处。
贵族男子常挂在嘴边的各种诗词歌赋也变成了银词艳曲,更有甚者不堪入耳。
话本是写给说书人看的,上面的一些用词虽然没有那么直白,但是使用的意象很常见,十分容易懂。
帝瑶自己都读不下去了,她猛地合上话本平复自己的心情。
帝瑶这才发现,卫浔舟早已不在屋中了。
“白干。”帝瑶叹了口气,下床给自己倒水喝。
帝瑶口干舌燥的,连喝了好些水,不多时,卫浔舟便回来了。
“子渊,你去哪了?”帝瑶放下杯子问道。
卫浔舟看了看手上的女子衣裙:“给你收衣服。”
帝瑶看了看卫浔舟手上的衣服,是自己昨日穿的,她不着急穿,便一直不着急收。
深更半夜的,卫浔舟又何必着急去收衣服呢?
“哦,子渊口中的你是谁啊?”
卫浔舟不明白帝瑶的意思,没有答话。
帝瑶又问:“是我吗?我是谁啊?”
见帝瑶表情玩味,卫浔舟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卫浔舟想起来帝瑶之前就提到过,没有听他念过自己的名字。
“帝瑶。”卫浔舟唤道。
帝瑶摇了摇头:“我不想听子渊这样叫我,子渊还记得我的新名字吗?”
记得,昭昭。
“不记得了。”
帝瑶闻言突然从凳子上站起,逼近卫浔舟。
她踮起脚尖,仰着小脸看着卫浔舟:“子渊你骗人哦。”
帝瑶嘴唇上还水润润的,在暖黄的烛光下,两瓣唇更加饱满粉嫩。
卫浔舟不由想起了方才话本上的那位贵族公子吟诵的一句词:“梅萼露、胭脂檀口。”
帝瑶听到心声后,微微眯起眼,看着卫浔舟的眼睛:“子渊,想亲吗?”
卫浔舟撇过头躲开了帝瑶的目光。
不等卫浔舟反应,帝瑶便托着卫浔舟的脸颊将他的脸转了过来,然后她踮起了脚尖,亲在了卫浔舟的嘴唇上。
卫浔舟看着帝瑶的卷翘的眼睫,心如擂鼓。
帝瑶有意逗弄卫浔舟,伸出舌尖轻轻舔了卫浔舟的嘴唇,随后拉开了距离,唇瓣若即若离。
“子渊,我叫什么?”
感觉到唇上的清凉,卫浔舟微微抿起唇,感受着帝瑶呼出的热气,他妥协启唇:“昭昭。”
第44章 喜欢 可这些是喜欢吗?
昭昭, 渊中之昭昭。
现如今卫浔舟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随着卫浔舟说话的动作,两人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摩擦着,两人心头都漫上无比奇妙的感觉。
帝瑶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与卫浔舟的唇紧贴在一处。
看着卫浔舟瞳孔中的震惊,帝瑶也不禁羞涩了起来。
不过帝瑶的羞涩是不会令她退缩的。既然做了, 本就没什么好逃避的。
加之受了方才话本上故事的启发,帝瑶的一系列行为莫名带了些无师自通的顺畅。于是她再次伸出了舌尖,试探地舔舐着卫浔舟的下唇,然后舌尖渐渐上移,在那道缝隙之间流连。
可卫浔舟的嘴唇却抿得越发得紧。帝瑶能感觉到卫浔舟在紧咬着牙关, 并不愿意再近一步。
明明, 明明她方才全都听见了,还听得一清二楚。
——“子渊, 想亲吗?”
——“想。”
卫浔舟抬起手将帝瑶的手被扒了下来,然后后退两步, 他那一双墨色瞳孔中是极为少见的震惊和慌乱。
他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候,哪怕是前两次。
因为此时此刻, 两人都是无比清醒的。
“你躲什么?”帝瑶有些懊恼地开口。
她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情,自然是害羞的, 可卫浔舟这个样子却让她非常难堪。
卫浔舟没有回答, 而帝瑶显然不再愿意让卫浔舟轻易逃跑,她将卫浔舟推进屋里, 自己靠在门上。
“不是你想亲的吗?”帝瑶又说道。
卫浔舟最后一条遮羞布被帝瑶毫不留情地扯掉了, 他呆站在原地,无比局促。
内心的慌乱让卫浔舟忽略了帝瑶为何知晓他内心想法这一关键,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帝瑶方才的诘问。
“子渊,你的心思, 我都清楚,可我一直想不明白究竟在抗拒什么?我们不是夫妻吗,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呢?况且这个家里从来都没有外人,你又何必总是背着沉重的包袱?我都替你感觉累。”
这件事情只是个引子,隐藏在引线后面的东西才是两人之间的疙瘩。
帝瑶自认为自己对卫浔舟毫无保留,虽然有些胡搅蛮缠,但她就是觉得卫浔舟心底的秘密太多了。
不过帝瑶并不敢太贪心,她只是想从中窥探到哪怕冰山一角,就足够抵消掉她心中的不平衡感,仅此而已。
“子渊,我不喜欢总是动脑筋去猜想你的想法。其实你在我面前,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不需要那些无谓的顾忌的。”帝瑶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她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