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崔珏做出行动之后,帝瑶脖子上的皮肤已经渐渐泛起了红,眼看就要烂掉了。
妖邪之术,不能硬用神力去解,任何变动都有可能将帝瑶推上绝路,所以崔珏才会如此放心地将卫浔舟放进来,还会如此胸有成竹。
“看到了吧,帝瑶的命现在在我的手中。帝君大可将我抓去,或者将我在这里直接杀掉,不过……帝瑶的命嘛,就只能随我一起走了。”崔珏说完将手收了回去,帝瑶皮肤上的红肿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不少。
“而且……如果我昨晚没看错的话,帝君还有伤在身吧,以您的神力,还有谁能伤得了帝君?”
受伤?帝瑶看向卫浔舟,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正常,嘴唇的颜色也很淡。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崔珏先反问:“所以说,你是要救下这只妖还是来杀我们的?”
崔珏一句话就将自己的命和帝瑶的命拴在了一起,用此来威胁卫浔舟,逼迫他做出选择。
他也笃定了,卫浔舟一定不会有其他的选择。
帝瑶在听到崔珏称自己为妖物的时候,心中满是愤怒,她讨厌妖,她才不是妖!
不是!
帝瑶的小脸瞬间被憋得通红,眼框里也慢慢??出了泪珠。
帝瑶两眼泪汪汪,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一边是亲手将她送进深渊的恶人,一边又是视妖物为蝼蚁的阴司鬼帝……
卫浔舟会救自己吗?帝瑶不禁在心里发问。
“她不是妖。”卫浔舟看着帝瑶的眼睛,眼底里尽是安抚的意味,接着他又说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就是神力了,只要我有了神力,我就可以研制出可用于人身的永生之术,就像妖族的永生术一样。”崔珏开始大谈自己的规划,一字一句,都毫不掩饰他那丧心病狂的野心。
“然后,我们就可以救自己想救的人了。”崔珏走到卫浔舟的身前,问道,“所以,你会帮我吗,浔舟。”
“唔……”帝瑶发出声音将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她向卫浔舟眨了眨眼,让他不要答应崔珏。
她就算再想活,也是能拎得清的,正道邪道有着根本的区别,只要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况且,帝瑶不想自己成为被人选择的那一个,如果要选,也得是她自己选。
她的意思卫浔舟不会不明白。
可卫浔舟顿了片刻,开口时却无视了帝瑶的意思:“我答应你。”
不要!
……
后来,帝瑶莫名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崔珏和卫浔舟都已经不在了。
所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卫浔舟就真的答应崔珏了?他不是阴司鬼帝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拿捏了!
帝瑶拍了拍房门,余光瞥见了那面等身镜。
镜中的自己脸色很不好,还有那两只招摇的狐狸耳朵,任谁看了都会叫她异类、妖物。
帝瑶突然有些无助,她摸了摸自己的狐狸耳朵,手上不禁加大了力道试图将这对耳朵扯下来。
可是,这对耳朵连着她全身静脉,稍一用力便巨疼无比。
于是帝瑶一生气便将等身镜给推倒了,发出一声巨响。
耳中轰鸣声不断,帝瑶感觉自己心慌得难受。
这应当就是成为妖物的代价吧,帝瑶心想。
巨响也没有将门外的守卫引进来,帝瑶也没有办法了,四面都是密不透风的石壁,她根本逃不出去。
她心里还记挂着百味楼和家里的小菜园,越想越乱,越想身体就抖得越发厉害。
帝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她发现冰凉的地面能够暂时缓解抓心挠肝般的燥热,于是就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卫浔舟刚给崔珏渡入了一部分的神力,然后过来找帝瑶。
进屋时他先是看到门旁边的镜子,然后便注意到了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的帝瑶,小小一团。
他还注意到帝瑶头顶的两只狐狸耳朵上都有着不同大小的秃块,而地面上也散落着白色的小绒毛。
被强行变妖的滋味不好受,卫浔舟轻手轻脚地将帝瑶从地上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床上。
然后他伸手施法,往帝瑶的身体里慢慢地注入神力。
虽然不能用神力强行将帝瑶的魂魄与妖体剥离,但是也能暂时缓解帝瑶身上的难受。
就好过炎热烈阳下突然吹来的习习凉风,让人舒适。
眼瞧着帝瑶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卫浔舟也跟着放心下来。
末了,卫浔舟在床边坐下,看着帝瑶,然后将手又抚在了帝瑶的狐狸耳朵上,施了障眼法将那对不讨帝瑶喜欢的耳朵给隐了下去。
就在这时,帝瑶睁开了眼。
她一睁眼便瞧见了卫浔舟,身下又是柔软的床铺,帝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于是她想都没想,扯着卫浔舟的胳膊坐起来,然后伸出手一巴掌打在卫浔舟的脸上。
“混蛋!叫你骗我,你个阴司鬼帝假冒什么我的夫君!把我当傻子耍很好玩吗!还有,你一个堂堂的阴司鬼帝,为什么要答应崔珏那狗屁要求,你很怂吗,有没有点骨气啊?我真怀疑你这阴司鬼帝是怎么当上的,就凭你长得好看吗!懦夫!”
等等,我能说话了!
再等等,我的手为什么有些疼?!
第63章 探望 帝瑶试图调出久远的记忆,还真让……
察觉到一切都是现实之后, 帝瑶的脸瞬间爆红。
有些心里话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卫浔舟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发懵,接着又被迫听了一大段帝瑶的吐槽,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像生气又不像生气, 但是绝对也不怎么开心。
“那个子渊……我方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帝瑶的气势瞬间就怂了。
方才还说卫浔舟是懦夫,转眼间自己也是了。
帝瑶不禁有些后悔。
“混蛋?懦夫?”
看样子这是全都听到并且还记在心里了啊。
“对不起啊, 方才我说的都是梦话,你别往心里去。”帝瑶不想越描越黑,但说的都是她的心里话,憋了很久的心里话,她道歉只是想让两个人都体面一些。
见帝瑶撇过头不想再理会自己, 卫浔舟淡淡地开口, 语气有些僵硬:“你先休息吧。”
说完卫浔舟便站起了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帝瑶叫住了卫浔舟。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帝瑶还是问出了心声。
卫浔舟脚步一顿, 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下脸, 良久他方启唇,清冽的声线仿佛要将帝瑶砸入冰窟一般。
“没有。”
“好, 那我有话想问你。”帝瑶知道卫浔舟会这样,既然已经挑明了, 她自然是要问询清楚的, 不然这些日子与卫浔舟不清不白的相处又要算什么呢?
帝瑶想问的太多了,她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挑挑拣拣后她才问道:“你为何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当时我去阴司鬼帝府你为何要装作不认识我?”
在他不在冥界的那段日子, 帝瑶去阴司鬼帝府找他申冤的事情他是后来才听离川说的。
“那人不是我,是替身。”
“好,第二个问题。你堂堂阴司鬼帝,为何要假扮我一个普通人的夫君, 还与我同住在枉死城中?”
在卫浔舟的记忆里,帝瑶明明只知道他是阴司鬼帝,仅凭这一点根本无法得出他顶替了陆之礼成为帝瑶丈夫这一结论。
“你……都想起来了?”卫浔舟问道。
“如果我一直没有想起来,你难道就一直不承认吗?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初天中节那晚,我向你的坦白在你看来是不是很可笑?你早就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却还总是是看着我手忙脚乱自圆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帝瑶从前最喜欢夸自己,换了新衣要夸一夸自己,做完饭也要夸夸自己……卫浔舟从来没见过帝瑶这样贬低自己。
他心口像是被人拿利刃剜过一样,话说出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从未,都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