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瑶见是刘恒,起身去给他开门。刘恒进了门见到躺椅上的卫浔舟,朝他抬手作揖。
“阁下应该就是瑶儿姑娘的夫君吧?在下刘恒,家就住在不远处。”
卫浔舟来回翻转把玩着手中的书卷,面无表情地朝刘恒点了下头。
“刘公子是路过我们家吗?”帝瑶把凳子让了出来,刘恒没有坐。
“不是,我是特意来找姑娘的。”
说着刘恒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香囊,递到帝瑶手中。
帝瑶眼睛瞪得老大像接了个烫手山芋把香囊又塞回了刘恒的手中。
“公子这是要做什么?我已是有夫之妇了。”帝瑶后退两步手扶在卫浔舟躺椅的靠背上。
卫浔舟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的拉扯,这态度可以说得上是漠不关心了。
“不是的姑娘,这东西难道不是姑娘你掉在地上的吗?”刘恒面色有些难堪,不敢去看卫浔舟,连忙解释道。
虽然他此番前来却是为了还帝瑶香囊,可是他也确实对帝瑶有些心思,虽有理,可心里还是虚虚的。
帝瑶看向香囊:“这东西是我的?好像确实是我的……”
“这就是姑娘你的,估摸是方才在赵麻子家门前姑娘掉的,所以我就寻着姑娘找到这里来了,说来在下也是唐突,不知道有没有惊扰瑶儿姑娘和卫公子的雅兴。”
门前挂着的铭牌确实省了一部分客套,见卫浔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直接称呼了他的姓氏。
“公子说的是哪里话,不打扰的。这香囊确实是我的,我方才没看清。”帝瑶从刘恒手中接过香囊,来回翻看了一下。
上面的花纹帝瑶记得,昨晚换衣服的时候从她腰间掉下来了一次。不过帝瑶没太多注意,捡起来随手就挂在腰间了。
香囊沉甸甸的,晃动的时候还有沙沙声。
“瑶儿姑娘看看里面的东西少没?要是少东西我再去赵麻子家门前找找。”
香囊只装了半满,还没有什么香味,帝瑶也有些好奇里面装了什么,就解开了口。
里面有一些麦粒,还有一张纸条,纸上潦草的画了几笔,顶上还写着“桃花符”三个大字,角落上还画了几朵半死不活的桃花。
“桃花符……”刘恒将字念了出来,帝瑶意识到什么后立马把纸合上了。
“我自己瞎画着玩的,都过去很久了,你不说我都忘了。”
“哈哈哈看来这符咒还挺灵验的,这不姑娘和夫君在这枉死城还能团聚,真是羡煞人也!”刘恒努力地奉承着。
帝瑶瞥了一眼卫浔舟,将这一眼假的符咒揉作了一团。
她知道卫浔舟肯定不会在意自己的这些东西,但是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要是他觉得自己给他丢了面而生气就不好了。
“姑娘居然还有麦子!”刘恒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香囊里的麦子上,两眼放光。
帝瑶不记得这香囊的来历,更不知刘恒为何有如此夸张的反应。
“瑶儿姑娘,可以送我几粒吗?”
麦粒是生的,很硬,帝瑶爽快地给刘恒倒了一小把。
刘恒万分小心地捧着麦粒,然后低头抿了一口,仔细地咀嚼。
“这可是生的!”帝瑶听着咯嘣咯嘣的咀嚼声,捂着腮帮子提醒道。
“没事!”刘恒说话都不清晰了。
刘恒将剩下的麦粒仔细收了起来,见帝瑶看自己的目光透出古怪和不解。
“姑娘知道的,这里没有什么的吃的咱们也不用吃饭。可是不用吃饭不代表我们不想吃,是因为吃不到。在这里全凭每年寒食节家里人祭奠的那些东西吃一年,有时候还少得可怜,根本就不够吃,有这些麦子磨磨牙也是好的,聊胜于无嘛,剩下的这些我就省着点吃。”
帝瑶看了看手中的香囊,本想把剩下的麦粒都送给刘恒,思索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待刘恒走后,她将香囊塞到卫浔舟的怀里。
卫浔舟眉毛一挑甚是不解。
“夫君,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麦粒垫吧垫吧。”
第7章 判官 “要怪就只能怪你死的不是时候。……
卫浔舟看着半袋子麦粒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袋口束好,挂在了躺椅的扶手上。
帝瑶把麦粒给卫浔舟确实有些许讨好的意思,而且相比她欠下的三百石粮食来说,这点麦粒只是杯水车薪。
所以她干脆就借花献佛,万一能靠着麦粒拉进她与卫浔舟的距离,对于她来说也是好的。
她把她从刘恒那里知道的关于冥界的信息尽数告诉了卫浔舟,想看看他能有什么想法。
毕竟卫浔舟不喜欢她,所以应该也想像她一样早入轮回。这样他摆脱,她如愿,两人殊途同归,一定会是个不错的盟友。
可谁知卫浔舟对这冥界的奇异之处并无意外,只说:“那只能慢慢等了。”
“夫君……你难道一点也不着急吗?”
“急有什么用?”卫浔舟摆弄着书卷,竹简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帝瑶坐下双手撑着脑袋,话音有些不清晰。
“我不知道夫君你的,我只知道我还有三百石粮食和一千两黄金得挣呢,不然就得在这里做鬼三十多年,比我生前那辈子的两倍都长呢!我想当人,可不想当女鬼。”
一方面是因为阳间比荒凉的这里热闹多了,另一方面是帝瑶总感觉在这里待着有些没有归属感。而且家中的一切都是现成分好的,她只管住就好了,平日里什么也不用干想干的也什么都干不了,但帝瑶是个闲不住又有些心急的性子,这样的日子过着比杀了她还难受。
按照帝瑶原本的计划,她每天除了吃饭就是挣钱,一天吃他个六七顿饭,然后再找七八份活计挣钱,那日子多有奔头啊。
哪像现在……只能慢慢熬着?
“做与不做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心急。”卫浔舟显然有些没有耐心了,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帝瑶听出了卫浔舟的态度,她并不认同:“我知道夫君是宽慰我,可是我是个闲不下来的。”
反正也是闲着,她正有心好好劝劝卫浔舟让他看待事情不要那么消极被动,可是刚说了没几句就见卫浔舟面上的不耐烦,深邃的眉眼变得凌厉,裹着无尽的寒意。
帝瑶感觉卫浔舟的耐心是真的要告罄了,但是她心里憋得慌想发泄。
但她不太敢拉着卫浔舟好好掰扯,万一吵起来她可拿不准卫浔舟会不会动手打自己。
卫浔舟本想起身回屋,可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他面前的这个“被霜打的粉茄子”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只留得凳子在地上晃了又晃。
卫浔舟眉毛一挑,微微抬头看着帝瑶,并没在她面上看到愠怒。
“夫君,我出去一趟啊,要是回来晚了就不用等我了。”
然后只见那抹桃红色的背影匆忙地跑出了院子。
帝瑶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奈何桥,在桥下的小摊处见到了孟婆。
孟婆十分和蔼,平易近人。帝瑶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孟婆她想不出找谁帮忙了。
帝瑶等孟婆忙完手头上的活后凑到她跟前,叫得很亲切:“孟阿婆好。”
孟婆见是帝瑶,略花了些时间想起来自己见过她,她对这姑娘的样貌还是有印象的。
“姑娘不是去枉死城了吗?”孟婆拿要上的粗布围裙擦了擦手,给帝瑶拿了个凳子。
“我去了,这不闲来无事随便逛逛。阿婆应该是知道的,我们也不用吃喝,一天到晚自然就少了好多事情做。”
孟婆点了点头,像个长辈一样问帝瑶:“姑娘住着可还习惯?”
帝瑶如实摇了摇头:“确实有点不习惯。”
孟婆想到前一天帝瑶硬闯奈何桥的倔强劲,开起了玩笑:“那姑娘还想过桥吗?”
帝瑶看了眼桥上那道似有若无的屏障:“自然是想的,可是您不是知道我过不去嘛,昨日那位崔判官说了,我阳寿还未尽呢。”
跟孟婆聊了几句,她约莫着可以进入正题了,于是就思索着开了口:“阿婆,我听别人说这里的鬼魂都是不用吃东西的。那像您、崔判官这些身居高位的神官们,应该也是要吃东西的吧。”
“哈哈哈,时间久了,连我这个老婆子都快忘了自己是神了,瑶儿姑娘当真有见识。”
其实帝瑶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感觉凡是掌管世间众鬼的,也应该只能有神了,看来还猜对了。
帝瑶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看来姑娘还了解得不够全面。”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