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笑着挥杆:“来,你来,你来钓来。”
有意激她。
果不其然,“瞧不起谁呢!”
半小时后,她竟也真钓上一条,虽然比不得宁辞钓上来的那些,体积小了些,但她照样像赢了似的扬起下巴,撅着嘴:“看!我就说吧,我也能行的!”
说话时她侧昂着头,下巴的线条格外流畅精秀,是非常标准又漂亮的鹅蛋脸,被这样一双含情露浓的眼睛盯着时,有种在看桃林花海的错觉与动容。
奇怪,明明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啊。
宁辞的喉头突突滚动。
不论看多少次,这颗心脏都会因你而蓬勃跳动。
“嘚瑟包,小功臣,给你能耐坏了。”
“哼~~~”
不知不觉天色渐黯,和他在一块儿时间总是过得好快,程不喜感慨。
起风了,她下意识背过身,背对风口搓了搓手臂,下一秒,一件外套就轻轻披到了她肩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做完又一句话不说,继续看着鱼漂,好像只是顺手,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这时候装高冷,程不喜不乐意了:“你干嘛冷冰冰的。”
“不说话?”
“嘘。”宁辞做出十指竖在嘴边的动作,“别把我的鱼吓跑了。”
合着鱼更重要呗,她丢下鱼竿作势就要走。
还没走两步,就被拉进怀里了。
眼神别向一边,脸颊悄悄鼓起来,像只闹别扭却不肯直说的小猫。抿着唇瞪人,眼尾微微挑着,带点没道理的娇蛮。
“怎么了怎么了。”宁辞笑,“今晚不吃烤鱼了?”
还没硬气两秒钟,咽了咽口水,“吃……”
没出息。
程不喜看着桶里那一尾尾的鱼,又看看他专注英刻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
收拾好渔具, 满载而归。
俩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回到住处。
订的民宿是原木风格的,露台直接延伸到湖边。
方欣怡是个玩咖,会挑去处, 这地儿不打广告不做营销,营业期间最多只接待一队客人, 纯粹是老板老板娘退了休闲来无事做点买卖,但是每天的预定都是满的, 已经排到年后了。
宁辞大高个儿, 杵在民宿小别墅视野最好的地方, 只一个高挑侧影,冬季厚重的保暖外套也挡不住他的宽肩和劲瘦的腰肢。
民宿前脸装修敦实,后院的小亭子里别有洞天, 茫茫的穹宇还在飞雪,程不喜正手忙脚乱地对付那条腌好的鳑鲏鱼,她费尽千辛万苦钓上来的那条。
炭火滋啦乱窜, 鱼皮粘在铁丝网上,焦糊味混着松枝的烟直往脸上扑,呛得她不知所措。
宁辞不过是进屋换身衣服给她接杯热水的功夫, 回头她已经迫不及待烤上了。
“祖宗?”
“嘛呢, 让鱼烤了?”
她鼻尖一团炭黑,自顾不暇, 还想着翻面, 莫名想起小时候煮茶叶蛋,也是同样的羞愤难当, “……”
脸蛋皱巴着,倔强不出声,奈何箭在弦上也不肯半途而废, 就这么和鱼犟着。
宁辞但笑不语,三下五除二接过她手里的烂摊子,十根手指头修长灵活得不像样,大抵是有握手术刀的基因吧,烤焦的地方用小刀完美剔除了。
咸鱼翻了身,犹如被施了复原魔法,鲜香入鼻。
程不喜自知没面儿,撅着脸缩在一旁不吱半声,装蘑菇。
老板娘前来送围裙,初初见到程不喜时,她整个身体被宁辞遮了大半,只有一张脸蛋露在外面,还以为她是个很娇小的姑娘,就连给她拿来的围裙都是小号,结果当她起身,没想到居然那么高,只是在宁辞的衬托之下才显得娇小,人群里完全不会。
也是,她生了一张让人误会的脸,巴掌大的小脸,下颌收得薄而精巧,皮肤透白,总让人以为是个娇小玲珑的姑娘,可当她站起身,167的个子骨架匀亭,比例极好。
老板娘踌躇想重新取一件,宁辞也看出来了,嘴角憋不住笑纹,爽快接过老板娘送来的围裙,谢说:“够用。”
气得程不喜狠狠掐了他胳膊肘。
-
宁辞做事一贯认真专注,又有那么点儿孤标傲世刚正不阿的气度,哪怕是清晨低头挤牙膏,亦或是简简单单削苹果皮,也自带一种心无旁骛的投入。
身前橘红炭火鼓鼓旺盛,他俊挺的鼻梁被烟气熏得有点发红,额前碎发落下来,也没抬手去拨,只是专注地盯着铁盘上那条滋滋作响的肥鱼。
挽起冲锋衣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担心烟熏火燎波及到一旁无辜的程不喜,干脆把炭炉往风口方向推远了,风吹起火星,他偏头躲,下颌线在明灭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不喜费尽千辛万苦钓上来的那条鳑鲏鱼终于烤好了,虽然卖相不太好,但闻着很香。
叉住
鱼肉最肥嫩的那块,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张嘴,小心烫。”宁辞说。
程不喜觊觎他钓上来的更大更肥美的,眼神直勾勾的,一时没动作。
宁辞弯唇,嘴角牵着漫不经心的懒笑,打趣调侃说:“理所应当等我伺候的女人,程小姐是头一个。”
程不喜歪头睄了他一眼:“不能吗?”
“我少时发过誓,只有未来老婆才能这样。”
后知后觉被他戏耍,程不喜两眉一叱:“宁公子占我便宜。”
“无往不利。”
不吃白不吃,程不喜娇哼声,低头咬了一大口喷香的烤鱼,嚼嚼嚼,汁水饱满,齿颊留香,君子远庖厨真是难为他了,是谦谦君子也是精干大厨,宁辞问她:“我伺候的好吃吗?”
她骨子里傲娇,“我钓的鱼,能不好吃吗?”
“也是。”宁辞毓质翩翩,不可一世,“以后还请程小姐多多捕鱼,这个家没你不行。”
程不喜愣了一下,又羞又急,“你还赖上我了?”
“赖上瘾了?”
“嗯,吃。”
“……”她猝不及防,面对伸来的绝味鱼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听话又咬下一口。
真的很香,是她的战利品,也是宁辞杰作,是能记一辈子的味道。
宁辞的嘴角不掩饰扬起,弧度肆意,眼廓还留着被烟熏过的痕迹。
亭子外皎白的雪光映着他挺拔的脊背,而炉火的橘红暖意正源源不断烘着四围,仿佛冰与火在他身上交锋。
程不喜一边瞧着,一边恍惚痴痴地想,一起淋过雪的人,也算是一起白过头。
-
吃完烤鱼,又喝了老板手工酿造的清酒,意识渐渐混沌,夜晚稀里糊涂爬上“床”。
她酒量一般,当地的酒浓度很深,她又是头回喝,酒劲翻涌上,一下子就醉倒了。
宁辞从淋浴间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副香艳画面。擦头发的手就这么戛然顿住了。
漂亮的miumiu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被脱下来,囫囵扔在了地毯上,不闻不问;鞋子横的歪七竖八,贴身的羊绒衫也卷上去一截,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肢,腰侧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随着呼吸绵绵起伏。
打底裤也几乎被蹬掉了,胡乱堆在沙发脚。
“……”
此刻她身上剩下一件薄薄的打底衫,浅米色的料子软软地贴着她身体的曲线,领口歪斜着,半边肩膀都露了出来,锁骨深深的凹陷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还觉得热,竟要伸手去扯内衣的肩带——
宁辞几乎是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欲望,快步而至将她的动作制止,并且很有自控力地移开视线,不去看胸口乍泄的波光。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毛衣和打底裤,胡乱叠了两下放在一旁,全身肌肉都绷紧了,每一步都走得又稳又急。
将她打横抱起来,娇娇身躯轻又软,抱着就不愿意撒手了,他下颚不自觉绷了绷。
难顶。
将她放进被窝,额头两侧的青筋突突跳动着,他想抽身,怀里人却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
“好热……”
他也好热,小腹像是要炸了。
没想到人前这么乖张的姑娘,醉酒居然这样闹腾。
“呼呼……好大……”
怀里人似乎钟情于他的一双大掌,根根手指挨个儿把玩,甚至还想要抱着啃,得亏宁辞是正人君子,给她拉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玩着玩着,大约是不堪脑荷重负,她闭上眼头微微一偏,就这么径直坠入了无边的黑甜梦乡。
她是睡意深沉了,徒留宁辞还醒着,胀着,无处纾解着,捏捏她的小软手,再戳戳她的脸颊。
毫无办法。
深吸口气,再重重吐出。
真是要了人命了。
黑暗中,宁辞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的睡颜,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转身二度折返进浴室,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