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传言一个比一个难听。
“原来是非婚生女啊,生母还是个短命的,连个名分都没有。”
“宁家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找个私生女做儿媳。”
无数难听的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飞来,她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消息落到陆庭洲耳朵里,手底下也是缄默了一片,“陆总....”
“舌头不想要,可以拔掉。”他声音冷得像经年不散的冰,瞬间让一屋子的消了音。
至于宁家,同样闹得不可开交,他们家世系传统,世代行医,极度看重出身,毕竟自己就是家风清白的老牌世家,非婚生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种丑闻,怎么可能允许自家精心培养的孩子与丑闻结合?
在这样一家传统保守,甚至带点儿京城衙门背景的古老家族是万万行不通的。
“陆家?”
宁老太太听闻皱了皱眉,侧头问侍立在旁的老管家,“老陈,陆家这位养女,是本家姓程吗?家里是做什么的?以前没怎么听沈太太提起过。”
老管家年迈,依旧标准45度躬身,恭敬回答:“太太,详细的不太清楚。只听说是陆先生一位故交的非婚生女,很多年前就接来抚养了。至于本家……似乎没什么人提起了。”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的意味——背景模糊,家世不详。
并且还是非婚生的养女,更加不能够了。
说非婚生还是抬举了,难听点就是私生女。
程不喜她爸其实身份也不低,到底是陆老爷子的干儿子,虽然被迫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结了婚,毕竟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可程不喜是私生女的事儿是板上钉钉,没得洗。
“非婚生?”宁老太脸上的热情淡了下去,她看向儿媳,语气带着规劝:“我们家宁辞,一个正经端方的孩子怎么能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养女?”
“再说了,你儿子自己捅下的篓子,对方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即便不在一个圈子混,将来也迟早要迎来往送。”
就这样,在除夕夜前夕,两家陡然交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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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求亲的东西全部被拒,宁辞跑回那个他许久不曾踏入的家。
冯叔急得团团转,“她就是你拒绝掉那位相亲对象,陆,陆家的二小姐…”
“陆家?”
“可她不姓陆!”
“是陆先生和陆夫人十多年前收养的,对外介绍也都说姓陆,和亲生的没区别。”
“你为什么不说!”
“少爷,您那会儿态度坚决,也不准我们多问啊!”冯叔苦不堪言。
当初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从小到大,他什么得不到。冯叔忠心耿耿,真的按照他所吩咐的,‘不论用什么样的方式’丁点儿没在乎后果,严厉地拒绝了。
当初查来查去,只查到她父亲,宁辞本想着等自己毕业,开家公司,有资本再体面一点登门,谁知道惹出这样的祸事。
打电话给她她不接,微信也不回,想来是被家里控制起来了,宁辞什么都顾不得了,冲进AMH集团大厦,直奔陆庭洲的董事长办公室。
“先生,这里不允许……”保安拦在他面前,可哪里能拦得住。
“陆总!他硬闯,我们拦不住.....”
他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眼里布满猩红猩红的血丝。
一米九的大高个儿,颓唐得是被没收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半分往日的风采都没有,嗓音浓烈沙哑,质问道:
“我得罪陆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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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卷完啦…
正文还有两卷,趁着有手感抓紧写拉→v→
求鼓励。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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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
相比起宁辞的狼狈, 端居主位的陆庭洲从始至终都显得从容不迫,平静残酷得像个置身事外的陌路人。
保安面面相觑,被辛集一个眼神统统呼走, 沉重的金属门闭合,偌大的办公区规整肃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剑拔弩张, 几乎能听见对峙的弦响。
距离上一次看见这样活生生充斥着猛烈恨意的眼神, 还是在不久之前——他30岁生日的当晚, 心尖上的幼妹也是同样这般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他,誓要将他钉穿。
陆庭洲缓缓撂下乌黑锃亮的钢笔,眼底刮起细小的漩涡, 目光缓慢扫过宁辞那张由于激愤而的怒意紧绷的脸,年轻吗,英俊吗, 那不是他玩儿剩下的吗。
和他斗,他配吗。
这屋子是他想闯就闯的吗。
好想把这张年轻气盛的脸划烂啊……烂了她就不喜欢了。
嗯,没错, 是这样。
“为什么不让我见她。”宁辞喉头发紧, 厉声质问,“你把她藏哪儿了?”
“小妹说了, 她不想见到你。”
“你胡说!”他低吼, 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猩红的眼底满是不甘。
他袖子滑落, 露出那块西铁城腕表,赤。裸。裸全露在外边儿,刺目得很。
陆庭洲甚至都没有试图挣脱, 只是堪堪抬起眼睫,轻蔑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张扬的脸,好想把这张年轻的脸划烂啊……再用盐巴细细涂满,看着它一点点腐烂、溃败。嗯。
抬眸,语气照样没什么波澜: “宁公子风流人物,小喜无知年幼,配不上你的情意。”
“你不是她,又怎么知道配不上?”
一声近乎轻蔑的讽笑,在这空旷肃穆的区域内骤然响起,格外清晰,他就连身形甚至都没动一下,
“她是我养大的,她喜欢的,她想要的,她厌恶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从前不会中意宁公子,现在不会,以后也更不会。”
“不可能,我们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他嘴角微澜,带着理所应当气定神闲的恶劣,“可宁公子拒绝了,不是吗。”
“我逼的?”
他略微偏头,展眉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词句。这块手表好扎眼,好想扯下来,摔在地面,用脚狠狠用力地踩碎,
“宁公子回绝家妹的话,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是这样的……”宁辞肉眼可见的慌了,攥着他衣领的手不自觉松了些,“我...我不知道是——”
“陆家二小姐,异姓,非婚生 ,出身不显,与我无缘。请两家再勿提此事。”
陆庭洲一字一顿,原封不动地将当初拒绝的话清晰复述出来,每个字都像一记响亮震天的耳光,狠狠掴在宁辞脸上。
说完,他缓缓垂下眼,甚至有闲心低头整理一番被扯皱的领结,接着从容悠哉靠回椅背,姿态闲散,语气平和地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已经拒了,红口白牙,宁二公子是准备出尔反尔吗?”
满屋子的死寂。
宁辞僵在原地,像是突然卡壳的机器,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却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说穿了,这件事彻头彻尾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
一个被拒了相亲的小姐,甚至彼此双方都没见过面,就被那样毫无忌惮地大肆泼脏水,说尽了恶毒的话,还是足以让人抬不起头的羞辱,无论摆在哪儿都是徒惹非议的。
更何况,白淑琴那样的身份地位,要强了半辈子,临了儿临了儿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自己视若珍宝的幺女儿,从小悉心教养着,名声被人如此践踏,想要简单善了?简直痴人说梦。
“来人,送宁二公子回去。”嘲讽完,他不带感情地吩咐。
门应声推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立在宁辞身侧。
黑色统一的制服西装,墨镜遮脸,寸头剃得干净利落,腰间的衣料鼓囊囊的,一看就塞着家伙事。这种常年集训下的特级保镖忠诚认主,毫不含糊,压迫感瞬间漫开。
“宁二少爷,这边请。”
宁辞来这一遭,什么好处都没捞着,相反还被狠狠折辱了一番。余光冰冷扫过,只要他不想就没人敢动他分毫。
缓缓抬眼,最后看了一眼高高在上坐在主位的男人,笑得放肆邪性,冷冷嗤道:“陆总,这事儿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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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她从小宝贝大的小女儿居然还敢和宁家的小子来往,被大肆诋毁谩骂成那样,竟还好意思腆着脸贴上去,白女士一句解释都不愿听,气得直接把她锁在了屋子里。
除了一日三餐,不准她出房门半步,没王法了,她生不出这样没骨气没血性的孩子。
她不肯吃,吵着要见母亲,中间一定有误会。大嫂堵着门框,嘴角那抹笑又冷又轻,她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看落水狗的滋味,痛快极了,无人知晓她究竟有没有通传,只丢下两个字:不见。
大年初二,外面锣鼓喧天。
她被关在卧室里,一步不得出,夜晚哥回到家,大年三十他也在外忙碌不得闲,他走到床边,小心地将她身子转过来。程不喜没抵抗,顺从地翻身,却仍垂着眼不看他,眼圈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