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独白_雀实【完结】(147)

  他用指腹很轻地擦过她的眼下,那里湿润,但没有泪痕。

  “为什么不吃饭。”

  她别开脸,他紧随其后伸手,强掰她下巴,逼她抬头。

  掌下的人依旧顽固不化。

  “你又要生气,毫无缘由地凶我吗?”她的声音带着弱颤,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卧室台灯昏暗,她越发显得畸零,何处不可怜。

  “你还当自己是五岁小孩子吗。”

  “哭就能解决问题吗。”

  “吃。”一个字,落地生威,带着不容置喙的疯批强势。

  “我不想嫁给他。”她抬眼,眼底蓄满了水汽。

  “不嫁也得嫁。”

  声音像块冰。

  这句话像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气得她意识空白,浑身都在抖。

  她忽然性子上来,猛地推了他一把,

  “你要逼死我吗?”

  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兄长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荡然无存,像是一张被骤然揭下的画皮,里面的和煦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坚硬冰冷的底色。

  “你不会。”他吐字冰白,整个人欺压而至,掐她下巴,一字一句警告,“你的仇还没报。”

  “你那亲爹,继妹,继母,他们还好好的活着。”

  “你应该风风光光的,踩着他们的脸活下去,对不对?”

  说完,他再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眼神凌厉的刺向她,“吃。”

  起身,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吃完,和他分了。”

  程不喜脑袋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彻底碎掉了,裂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肆意流淌。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为什么?”

  她不懂,满心地质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她。

  “你们不适合。”

  “宁家于你而言,不是良配。”

  一句轻飘飘的不是良配,积攒压抑数月的委屈与辛酸,恐惧与不甘像翻滚的火山岩浆悉数爆发,“那谁是良配?”

  “是夜夜笙歌,吃喝嫖赌的周家老三吗?”

  “还是年过半百,克死过三任妻子的任松柏,还是荒淫无度的赵成磊?”

  “大哥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凉薄至此,觉得我能担得起这份滔天的厚爱吗!”

  程不喜的眼泪水狂扼不住地往下掉。

  陆庭洲脸色阴沉得不像话:“胡闹!”

  “哥,你明知道无论是谁我都会生不如死的!”

  “所以你宁可选择他?选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二代吗?”

  “宁辞他没有不学无术!”

  “没有吗?”他反问,带着赤晃晃不加掩饰的轻蔑,“他靠什么?靠篮球队?还是那个朝不保夕的小公司。他连自己都养不明白,来养你吗。啊?他将来除了仰仗爹妈,仰仗他亲哥,还能有什么本事?”

  “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

  大哥眼底翻涌起骇浪,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真想把她就地狠狠的给办了,这张小嘴就不会说出让他颠目切齿的话来。

  她不管不顾吼完,只觉得脑袋里有根筋在来回跳着,一扥扯就钻心得疼,胡乱地抹了把眼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还记得一五年,一五年那年我十二岁,你带我去工体看球。那场亚冠,北京国安对战广州恒大。”

  她声泪俱下说出这番话,陆庭洲猛地顿在那儿了,眼神复杂。

  “场内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所有人都铆足了劲给支持的球队加油。”

  “外省来的亲戚小孩儿和我打赌,彩头是我陪他买冰淇淋。”

  “我赌输了,广州队客场力压北京队主场东道主,北京队零比二惨败,他叫嚣着让我去,不去就是耍无赖。”

  “可是你仅仅一枚眼神就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可现在呢?我不想嫁给赵成磊,你还会像当年那样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这个她追随了多年的兄长大人,心一点点往下沉,不等他开口,程不喜已经替他回答了:“不,你不会了。”

  她眼眶中蓄满了泪,像是要碎掉了,“我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歪缠着兄长的无知小女孩儿了,你也不是那个光风霁月一味宠我护我的兄长了。”

  “你变了。”

  “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听话,我好算计好拿捏,是你的一颗小棋子,随时可以抛出去利用的工具,你的心已经变了。”

  她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

  卑微的祈求: “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就破例这一回,好吗?”

  “往后余生我当牛做马,我一定会报答你,报答陆家,可以吗?”

  -

  大年初五,年节中段,白女士大发慈悲来屋里见她,本以为关了她这几天已经想明白了,会改过自新的,谁知她还是那般执迷不悟。

  “和宁家小子断干净,否则——”

  她从小就听话,唯养母命是从,从不敢忤逆半个字,而今居然为了一个欺辱上门的家伙和她对着干。

  白淑琴气得脑子嗡嗡的,血压直逼一百八,“家法呢?来人!二小姐疯了,给我上家法!”

  程不喜吓得哆嗦了一下,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母,母亲…”

  却被无情甩开,“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啊?被这样蹬鼻子上脸地骂,你还想进他们家门吗,啊?”

  白淑琴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拉风箱一样一起一伏,声音又尖又厉,“我怎么有你这么个……”那句‘自轻自贱’她忍了没说。

  蓝文心站在一旁,冷眼俯看,嘴角一抹幸灾乐祸的讥笑。

  话都说到这份上,可一向听话的小女儿依旧仰着脸,眼神充满祈求,盼望着她能松口,白淑琴这阵子受到的刺激不可谓不大,先是徐曼儿媳妇儿生了对双胞胎,又是马家小儿子的百日宴,在蓝文心成日里‘苦口婆心’的挑唆下,本就心浮气躁,眼看着自己从小宝贝到大的闺女这般胡闹不听话,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等到回过神,那一巴掌已经重重地扇下去了。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卧室里炸开,程不喜生生挨了这巴掌,这一巴掌震得她躯壳发麻,只觉得整个半边脸瞬间麻了,都没知觉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这一巴掌也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彻底震碎了。

  她缩在原地,没动,也没哭,哑巴了,头低着,头发凌乱密匝匝遮住整张脸,看不清表情,整个人像只被摔坏后又胡乱拼起来的破布娃娃。

  “不孝女!”白淑琴指着她,手还在抖,

  “你要气死我吗!啊!?”

  这一巴掌,也把她那点摇摇欲坠的希望彻底碾成齑粉了。

  过了很久,她才缓慢地动了一下,她低着头,轻轻说:“我知道了。”

  “母亲,我会去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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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五加班,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码

  这章写太着急了,一会精修一下- -。

  我去心疼女鹅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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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1点, 大哥从吉隆坡风尘仆仆赶回来。

  下午得知消息时,他人还在市政厅总部(DBKL)大楼开会。

  当地政府想推动几个大型的基建项目,就找来几家有实力的跨国企业谈合作, 组织了一场服务基建投资接待会,性质半公开。

  由于项目盘子大, 牵涉广,陆氏集团作为牵头方之一, 正处在谈判的关键期, 利益怎么分配, 责任怎么划分,项目负责人就连标点符号都在字斟句酌。秉持着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流也要流给大地主, 对方可谓是诚意满满。

  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管家梁叔。这个时间点打来,事情不会简单。

  抬手会议暂停,他接起, 声音平稳问他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梁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大少爷,小小姐…下午在家, 被夫人当众掌掴了。”

  话音未落, 陆庭洲指间的纯黑签字笔,“啪”一声, 劈成两截。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 犹如疾风横扫过境,徒留一地碎玻璃, 四周鸦雀无声,合作方惊疑地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还算得上是平静,只是眼底那点在外从容周旋的光泽倏地熄了,剩一片瘆人的死寂。

  “原因。”他只吐了两个字,很简短,但每个音节都冒着寒气。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宁家的小白脸,他闭了闭眼,转而询问,“伤怎么样。”

  “左脸…肿得很厉害,江姨拿了冰要敷,小姐不让碰,小姐没哭,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里,晚饭也没用。”

  梁叔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是愧意,“是我的疏忽,当时没在近前…没能拦住…”

  “知道了。”他闭了闭眼,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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