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没再和她废话,直接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转了过来,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是很蛮横。
药膏碰到肿痛的皮肤,她疼得抽了口气。
他涂得很慢,也很仔细,像是对待精致易碎的瓷器。
程不喜被迫仰着脸,避无可避。
这距离太近了,近得有些危险,她本能地想往后缩,却被他扣在下巴上的手牢牢固定住。
“别动。”他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她不动了,只是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泄露了心底的不安和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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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灯昏昏,撩人不浅,妹吃下褪黑素,药效渐渐上来,眼皮子不堪重负阖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床头那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
大哥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没反抗,大概是困极了,也可能是懒得动。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节奏很缓。
夜很深了,窗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不知不觉睡着了,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睡得不是很安稳。半边脸上的红肿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明显。脸色很白,没什么血色。
忽的,“哥哥要。”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沉沉叹息,“没人要,哥哥要。”
不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坏了脏了,他都要,不嫌弃。
怀里的呼吸平稳绵长,她睡沉了,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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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洲当晚看见了妹妹脸上的巴掌印,他没说什么,转手就派人把消息透给了宁辞。
宁辞消沉了这些天,渐渐把事情来龙去脉都捋清晰了。得知她被打了,是因为那个嫂子在背后撺掇,当即就红了眼。
他带了人,直接踹开了她开的
地下赌场的门,有韩老三,有齐家,他想查谁还不是易如反掌。
赌场里乌烟瘴气,骰子声和叫骂声混作一团。
看见宁辞带人闯进来,几个看场子的刚想上前,就被他带来的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蓝文心正靠在沙发上对账目,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宁辞那张阴云密布的脸,瞬间白了脸色。
她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两个壮汉架住了胳膊,狠狠掼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眼睛也被塑料布蒙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蓝文心又惊又怕,尖叫着挣扎,“敢动我?你们不想活了!”
宁辞没理她,只是蹲下身,目光落在她扭曲狰狞的脸上,眼神阴毒冰冷,朝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问:“打的哪边。”
身后的小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声回:“左边左边……我记得是左边!”
宁辞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一个字:“打。”
话音刚落,蓝文心右脸肿了。
打完另一个小弟也懵逼了,骂他:“你他妈,左右不分啊?”
宁辞挑眉,语气漫不经心:“重新来。”
又是一巴掌落下,比刚才更狠。
蓝文心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左脸冒出清晰的血印子。
另一个小弟打完也摸不太准了,回忆:“我怎么记得那人说是右边,好像,好像是右边……?”
说完一拍大腿:“没错!右边!”
宁辞扯了扯嘴角,笑意越发阴森,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巴掌又继续呼在右边脸,力道狠得用了蛮力,直接把蓝文心抽得眼前发黑。
多少下她记不清了,打完瘫在地上,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可是她又无处伸冤,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做的是地下钱庄和赌场的生意,是见不得光的灰产,真要是在这里被人弄死,也只能自认倒霉,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周围的赌客早就吓得噤声,宁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蓝文心,眼神里满是厌恶。
“这巴掌,是替我媳妇儿讨的。”
“下次再敢动她,你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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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本来不想写太多蒋老板客串,but反正大后期他也要露脸,就先立一下,后面少写也是一样
好想跳到囚禁那段啊,非常之狗血,(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吗那种狗血)
额,窝要酝酿一下情绪- -。)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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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 白淑琴下楼,看见好大儿穿戴齐整,正坐在餐厅里用餐, 身形孤拔倨傲,也没个风声的, 不由得愣了下,无不意外, “庭洲你……”
紧随其后的蓝文心也是同样一惊, 脸色陡然巨变, 但很快强压下去,习惯性替婆婆拉开椅子,明眼人都瞧得出她动作很不自然, 随后自己也落坐。
“昨天夜里回的。”陆庭洲放下刀叉,头也不抬,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
既然回来了, 想必也知道昨天失手打了妹妹的事,白淑琴定了定神:“你知道了?”
他皱眉,咀嚼的动作一停。
白淑琴在他对面坐下, 接过佣人递来的燕窝羹, 却没什么胃口。
昨天那一巴掌,是气头上的冲动, 后来冷静下来她也后悔了, 这宝贝小女儿从小在她膝跟前养大,有多绵软听话, 没人比她更清楚了,连句重话都没说过,说不心疼那是抓瞎。
可她傲了大半辈子, 哪能拉得下脸,还是和小辈示弱,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儿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扣扣她……”
“她没事。”陆庭洲端起手边描金画竹的骨瓷茶杯,语气平平没有起伏,却带着几分笃定意思,“昨天的事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
白淑琴被他这直白冷硬的态度噎得一窒,心里那点愧疚和烦乱搅在一起,她打完手心都那么疼,落在她脸上心上只会更疼,忍不住又道:“早点和宁家那小子断了也好,早点定下来把婚结了,省的……”
她话锋一转,轻蔑呵斥:“宁家说到底,还不如赵家!光有钱没实权,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完,其实连她自己都不信,作为本城乃至全国医药界的顶级权贵,宁家的门楣丁点儿不比赵家逊色,甚至要胜出多多。
只不过她心气高傲,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吃过半点亏,这口气她咽不下去,也势必要借着这事儿树树威风不可。
她从小养大的小女儿是旁人能随随便便欺辱的吗?啊?当她死了吗,当她白家没人了吗?
“早点分了,早点安心嫁人。”她冷着脸又补充了一句。
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陡然变轻快不少,“扣扣答应我,会和宁家那小子说清楚的。”
得知这个讯息,哥脸色缓和了些许。
下一秒,他视线幽幽转向一旁的蓝文心,那目光明面上看很淡,内里却阴森瘆人,如同杀人不见血的冰刃划过。
后者始终憋着气,不敢大喘,刻意减少存在感,她心里门儿清,要是被人知道那一巴掌是她成日里煽风点火促成的,后果绝对不是她能承担得起的。
“只是,”陆庭洲又开口,调子很平,但眉宇间的褶子却没松,“您养了她十多年,疼她,爱她,那一巴掌,是您出自真心的吗?”
“还是被不三不四的人挑唆了?”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到正摆放餐品的佣人身上,老佣人吓得一手抖,托盘晃了晃,下意识地看向蓝文心。
蓝文心惊得脸一白,桌子下摆放的手也猛地攥紧了桌布。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重锤一样砸在蓝文心的耳朵里,让她胆寒。
白淑琴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那一巴掌打完她又何尝不后悔,只是这段时间她听到太多关于自家不利的传言,说到底……她看向一侧的蓝文心,这位‘准儿媳’,眉宇间划过一丝厌恶。
自打她进门,肚子一点动静没有不说,很多事情都比预期的要坏很多,就连操办个生日宴都如此上不得台面。
就连那巴掌,也是她成日里念叨,说小辈不听话,要适当给些教训,慈母多败儿,多敲打才会老实,不然她也不会一时糊涂,失手打了小女儿。
再者,整件事都是宁家那小儿子惹出来的,和她的宝贝闺女有什么关系,她才是受害者,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思及此,她对蓝文心的厌恶陡然加深,态度也明显冷淡下来。
“打明儿起,你住外面去吧。”白淑琴舀了一勺燕窝羹,语气平平,不容置喙对她说,“年节也过了,多去外面转转,也不小了。”
蓝文心听到这话,心头一刺,但也不敢反驳半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低着头恭敬应声:“知道了,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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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打完,程不喜窝在房里静养了好些天,人也消沉了很多天。
好在哥每天晚上都回来,再忙也会过来,有天大的事也先搁置在一边,没什么能大得过妹妹。亲自帮她涂药膏,变着花样地哄着,又是差人去香港,空运点心,又是送昂贵的奢侈品,全套的宝石小鸟胸针,Buccellati价值千万的古董首饰品,一番精细养护下这才没留下什么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