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短促却极富韵味,像是在享受某种胜利感。
“是吗?”他语气玩味,乜斜着眼。
放下打火机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她。
“刚认识就喜欢我,你有点肤浅。”他说。
说完贴近她有些泛红的耳朵,轻声又补了句:“但很有品。”
热气喷洒在耳廓,她被激得眼睫毛微微一颤。
一瞬之间他身上的那股浓烈的暗黑气,极端好战的杀伐感消失,仿佛变回了从前那个嚣张又英朗的宁辞,她的宁二哥哥。
程不喜一时竟有些看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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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程欢伊被喊到主管办公室,进门就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她也是走后台进来的,主管两边吃屎。
因为摸不准宁辞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也不敢得罪程欢伊背后的大佬,象征性说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这一上午程欢伊都如坐针毡,程不喜的那番话就像个定时炸弹,她当然知道那辆来接她的车,百分之八十是陆家的那位大少,该死!小贱种,凭什么命这么好!
还有赵沫甜那个贱人,也该死!赵沫甜在这方面比她谨慎多了,明明她是挑起者,是她怂恿把这事儿闹大的,结果到后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把她推出来当出头鸟,自己倒落得干净,摆明了把她当枪使。
她原本料定程不喜不会把自己的底细撂出来,却没想到公司里居然装了那么多监控,连茶水间里说话的声音都能录进去。
只要毁掉监控就好了。
只要毁掉监控就好了吧?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管不了别的了。
监控室在中央控制室,那里还放着公司不少核心机密,没有口令根本不能擅闯,可程欢伊顾不得了。
只有把监控毁掉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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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来临得悄无声息, 霞光笼罩在这座纸醉金迷的都市,仿佛给繁闹的街景覆上一层桃红色的胭脂。
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寂下去,办公室里没开灯, 宁辞那张锐意张扬的脸一半隐没在黑暗里,剩下的一半被五光十色的绚烂霓虹照耀得清晰锋利。
生理性的喜欢没道理, 最原始最霸道,碰见就是天崩地裂, 无解的开局。
它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 神不知鬼不觉渗透进五脏六腑里, 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像渴了要喝水,累了想躺下, 你压根儿就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她哪怕就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说,眼睛也会不自觉地找上她。一旦靠近她,浑身的细胞就跟过了电似的, 叫嚣着告诉你是她了, 只能是她了。
身体比大脑诚实一万倍。
宁辞心里莫名烦躁,刚才在楼下, 撞见她被一群人围着欺负, 明明和他毫无关系,他居然会觉得生气, 那种炸裂至极的怒气,来的毫无缘由,连他自己都不懂。
他不记得自己哪里招惹过她, 可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拼了命护着一个这样的姑娘。
只要见到她,就控制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和她说说话。
权力是座熔炉,把男人的怯懦、犹豫、平庸尽数熔化,再淬炼出杀伐果决的钢骨。
更何况宁辞他本身就不懦弱,不平庸,不犹豫,他桀骜,他轻狂,他英勇善战。
他长到二十岁,大好的年华多姿多彩,是无数少女青春时代里一颗触及不到的璀璨骄阳。一直生活在爹妈兄长的丰满羽翼里,潇洒无拘,不曾被权力浸染和诱惑,短短一年的时间,那些鲜活天真的过去被数不清的劳心费力,算计权衡,尔虞我诈覆盖,打磨成了另一副冷峻极端的样子。
时间好似在他身上按了快进键,手里那家原本不起眼的小公司,被他用近乎凶悍的方式往前推,膨胀、并购、扩张,迅速在这座城市的商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不声不响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程不喜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浓浓的酸涩。
明明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程小姐不打算给个正经解释吗?”他挑起一边嘴角,眼神锋利,明明是含笑的样子,语气却毫无温度。
“宁总打算怎么处理。”她迎上他的目光,“开除我吗?”
他似乎觉得有趣,发出两声低笑,带着几分轻佻:“程小姐今天舌战群儒,大庭广众信誓旦旦,我怎么能放虎归山。”
她屏息不语。
宁辞放下手里的昂贵打火机,转而又问:“程小姐希望我怎么处理。”
她说不劳烦宁总费心,她自己会处理。
宁辞闷笑着“哦?”很是玩味,问她打算怎么处理,她说静观其变。
说完屋里再度沉寂下去。
因为继妹的事,她中午没什么心思吃饭,这会儿饿得不行,宁辞眼神里带着钩子。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起内线电话,冲那头言简意赅地吩咐:“送点吃的来。”
看了她一眼,补充说:“嗯,一杯热可可,加点奶盖。”
说完就连他自己似乎都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会记得这女人的口味?仿佛刻在骨头缝里,对她的熟悉,对她的百般关爱。
他惊觉失态,揉了揉眉心,压下心里那股令他烦躁的情绪,拿起桌上的文件,想了想还是对她说你不要多想,热可可是我最爱喝。
程不喜的心狠狠触动了下。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这是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女人,毫无棱角的脸庞写满天真和算计。
他想起她刚入职那几天,下楼路过会
议厅,偶然听见有职员私下里碎嘴子,说没金主包养怎么穿得起普拉达,背miumiu香奈儿。
他脸色顿时阴霾欲雨,积攒了无声的煞气,管理公司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动了肃清的念头,可是今天亲眼目睹她在长廊以一敌百,那副不卑不亢怼回去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舒服也随之化为了欣赏。
他固然知道这样不对,他明明有妻子,纵使他不喜欢那个女人,可也不该对别的女人动心思,这是不忠不义,是背叛。
可他又情不自禁被她迷惑了心,引诱跌入陷阱。
他视线从她头和脚扫过,眸色跟着沉了沉,多了几分犀利:“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程小姐很会引诱人犯错。”
她说没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副柔弱无辜任人采摘的样子,说只有把她逼上梁山的坏人。
宁辞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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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之后,程欢伊像魔怔了一样,一整天都坐立难安,吃饭没味,睡觉也睁着眼,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才能毁掉监控。
只要毁掉监控就死无对证,届时小贱种说什么都没用。
没错,只要毁掉监控。
她一边思考,一边对着镜子补妆,口红涂得格外鲜艳。
走出洗手间时,脸上已经挂回了平日里那副亲切又带点傲气的笑容,也想好了对策。
她知道监控室在哪儿,B座七楼中央控制室,那里的金属门常年紧闭,里头放着公司服务器和所有安防数据,没有授权的门禁钥匙,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毁掉监控,她这颗心没法安定。
当晚就拨通了熟人电话,电话那头是安全部门的小赵,和她有些交情,平时没少行方便。
将他约到公司附近的酒吧灌醉,顺利偷到门禁卡,夜里十一点,她顺着网线摸了进去。
主控台的屏幕上是分割成无数小块的监控画面,走廊、办公区、电梯间……她飞快地滑动鼠标,想找到茶水间对应的画面,可是不论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
额头已经渗出大量的汗液,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你在干什么!?”
手电筒一柱惨白的光照汇聚在她惊惧空白的脸上,严肃的男声毫无预兆喝起,像一道惊雷劈进寂静的控制室。
程欢伊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住,她猛地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安保部的负责人,还有两个穿着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正死死盯着她。
程欢伊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天夜里,人事部门紧急邮件群发全公司:市场部专员程欢伊,因严重违反信息安全条例,即日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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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欢伊这下是彻底栽了,转天被开除的消息满天飞,甚至还可能面临着公司的法律指控。
“听说了吗?她大半夜居然跑去删监控,被安保抓了个正着!”
“我的天,胆子也太大了……”
“活该,谁让她平时嘴那么欠,到处编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