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脏了咱们公司的地方……”
这些话,或多或少也传到了宁辞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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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就没断过。她走到哪儿,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去交个文件,对接的同事眼神都带着异样,笑容也都虚假,浮在表面。
在走廊,又迎面碰上了程欢伊和赵沫甜。
程欢伊亲亲热热地挽着赵沫甜,看见她,夸张地“呀”了一声:“姐,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啊?”
她意有所指地拖长了音调,“也是,坐豪车也挺累人的,对吧沫沫?”
赵沫甜扯了扯嘴角,上下扫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腌臜东西,轻轻嗤笑一声。
程欢伊就喜欢看她吃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做人还是实在点好,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说是不是呀,姐姐?”
嘲讽完正要走,“程欢伊。”
程不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廊道彻底静了。
她轻易不和人起冲突,因为她不在乎,可这里不一样,这是宁辞的地盘儿,她撒野叫嚣也要看看地方。
“车不是我的,就一定是包养吗?”她直视着程欢伊,“你敢保证吗?”
程欢伊皱了眉,她料定她不敢把自己和陆家的关系说出来,陆家看中脸面,哪会真在乎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
“怎么?敢做不敢认吗?”程欢伊扬着下巴。
程不喜笑了,眼神直白又锋利,“程欢伊,你从小就爱造谣我,怎么长大了这老毛病还是没改。”
“我坐谁的车,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就算我真认识有钱的朋友,也比你靠造谣日子强,起码我光明正大。”
“你!”程欢伊被她呛住,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不远处,一道嚣张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一身挺括的定制深灰西装,身形萧萧玉立,身后跟了不少人,个个毕恭毕敬。来人站得笔直,单手插在裤袋里,深邃幽暗的眸子穿透人群,轻而易举锁定了她。
然而他并未上前,只是远远看着她,想着这样肆无忌惮的泼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究竟能否顺利摆平,安然度过这关。
隔着人群,一张张没有颜色的脸,唯独她有色彩。
旁边随行的下属显然意识到管理失职,在总经理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慌了:“宁总……我现在就去处理!”
他抬手制止,说不用,下属傻愣在旁干瞪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程不喜本想着上午在水吧台就收拾她的,只是那里人少,比不得这儿大走廊人多,效果不佳。
这不,机会不就来了?
她先是看了眼头顶的监控,确保那镜头在工作,又迈着从容冷淡的步伐,走到她跟前儿:“你好像很羡慕?”
她微微一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从小就羡慕我,大了也一样。”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她,“你放屁!根本是你羡慕我!”
“你叫程不喜!不喜!不喜欢你!我叫程欢伊,只喜欢我一个!明白吗!你这个丧门星!”
她也不反驳,就上上下下来回打量她。
该说不说,这个继妹和她是同一个爹生的,按理说不至于长这么丑啊,基因彩票吗?那她确实蛮可悲的,亲老子半个优点都没继承到,也太悲催了。
这儿的人又不瞎,一对比,到底谁羡慕嫉妒谁,高下立判,一看便知了。
程欢伊身上穿的也是个牌子货,但价位嘛,自然和她比不得,她穿的是香奈儿,还是当季的最新款,脚上梅森马吉拉,背的miumiu托特包。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略有资历的姐姐路过,一时没忍住调侃:“做女人好难,长得漂亮容易被造黄谣,长得丑又容易被骂丑货,买点贵的东西就要被说败家,用便宜的又要被说穷酸——”
“从头到尾就纯听她一人叭叭了。”
“你是不是自己得不到,就开始造谣人家啊?”
“你胡说什么!”程欢伊急了。
程不喜当然不给她争辩的机会,凑到她耳朵旁,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威胁说:“好妹妹,这儿的监控设备可是最先进的,茶吧台那儿的就连声咳嗽都录得清清楚楚,你希望我调出监控,送到警察局去吗?”
欣赏完她骤然僵硬的面色,整张脸血色全无,像是被寒冰冻住了,她缓缓后退半步,声调重又拔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哦对了,造谣判几年来着?”
她装作在思考,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呀,想起来了,以暴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边说还边盯着头顶的监控,笑得格外讥诮可惜,“才三年啊,不过也足够了。”
程欢伊是个草包,一听她要调监控,递交警局报警,顿时慌了,“你少吓唬人!自己下贱,被男人包养还不让人说了!”
这时一道冷冽严肃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吵什么?”是人事部的主管Mina
高跟鞋邦邦邦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惊,纷纷掉头。
只见他们总经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处,宁辞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格外挺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压着一层薄怒,目光扫过面红耳赤的程欢伊,最后落在程不喜有些愕然的脸上。
程欢伊的直属上级,也就是市场部的王总监也在他的人马中,见状顿时慌了神,青天白日里自己的下属造谣惹事,赶紧走上前赔笑:“宁、宁总,没什么,一点小误会。”
“误会?”他音调子不高,却听得王总监脊背阵阵发凉,“王志诚,管好你的人。”
说
话时面颊阴沉沉。
“是是是。”王总监惊出一身冷汗,狠狠瞪了程欢伊一眼,“还不赶紧回工位干活!”
程欢伊被吼的大脑空白,回过神身旁已经空无一人,立马灰溜溜地跑走了。
“至于你。”宁辞的目光转向程不喜,声音没什么温度,“到我办公室来。”
撂下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惊胆战的众人和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程不喜。
她没想到他居然也在,岂不是刚才说的话都被他给听见了?也不知道被他听了多少,一颗心七上八下。
宁辞走了,程欢伊也被上司叫走。人群迅速散开,众神归位,办公区又恢复成忙忙碌碌的状态,谁也不敢再多哔哔一个字。
她还有些麻木地站在原地,看着宁辞离去的方向,心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解围的轻松,而是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忘了她,忘了他们的过往,可就在刚才,那种不容分说的维护,依稀还是她记忆里宁二哥哥会做的事。
只是,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他的维护,更像是一个高层管理者对公司内部不良风气的整顿,对规则的捍卫,而非针对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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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办。
程不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见宁辞坐在主位,指尖把玩着一只打火机,机身上嵌着的欧泊钻在日头下闪闪发亮,一身草莽匪气。
有火有烟,他却不点,只是把玩,动作带着一丝上位者的清高傲慢。
失忆,他那些隐匿在骨子里的坏气全部被激发,并且加倍放大了。
外人看他,只会觉得这位宁总年轻有为,手腕硬,心思深,不好惹,可又有谁知道他一年前还是个笑起来虎牙尖尖,英朗又自在的青年。
为了护住心尖上的姑娘,为了他们的将来,他一头扎进了波谲云诡的商圈,熬得面目全非。
见她来了,原本正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的男人立刻撤出书房。看模样应该是他的心腹下属,走之前还瞥了程不喜一眼,眼神有些阴。
程不喜进来也有一会儿了,宁辞他不说话,也不着急,就这么干晾着她。在西装密实的包裹下,不见一丝烧伤皮-肉的裸-露。
一年不见,他的五官变得更立体,身材也壮实不少,少年感与男人味并存,比从前更加明媚耀眼,英姿勃发。
足足过去了三分多钟,他依旧面色清冷一言不发,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落错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深深震在骨头上,逼慑得人心头发麻。
“为什么进宏科。”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冷硬,字字都带着掂量的锐利与怀疑。
“你有什么目的。”
“监视我来的?”
“就不能是喜欢你吗。”
她脑子一热,说完自己都愣了,意识到不对劲,喉咙随之哽了一下,皱眉立马把嘴巴闭上了。
满脑子这份工作是不打算要了?
宁辞闻言,手腕骨伏在半空,不禁微微顿住,片刻后忽然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