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独白_雀实【完结】(209)

  阿姨张了张嘴,忍了问她二爷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

  入夜,她刚熟睡,卧室的门被推开,来人动作很轻,生怕将她吵醒。

  浴室灯亮了又熄,很快带着闷湿水汽的年轻精悍的身体靠近,床垫陷下去一块,他将她带入怀里,在她的脖颈处喷洒沉哑炙热的呼吸。

  宁辞的掌心初初贴上她后颈,她像被烫到似的整个人瑟缩起来。

  “不要,不可以…哥……”

  明明是熟睡时混乱的呢喃,可是宁辞听清楚了。

  他的脸色顿时僵住,像迎面被人打了一拳,手停在她颈后,许久没动。

  不止是这天,宁辞发现她说梦话,是在一个深夜。

  他本就睡得浅,夜里回来搂着她睡,她也并未抗拒,甚至还往他怀里钻了钻,两条胳膊也搂住他的腰,他很满意,低头亲亲她额头,极力克制。

  谁知睡到半夜,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然后很轻很含混地吐出两个字:“哥哥…”

  声音不大,像羽毛扫过,但宁辞还是听清楚了。

  他身体僵住,在黑暗里睁开眼。

  …

  此刻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照在怀中人脸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蹙着,眼角有点湿。

  宁辞看了她很久,最后轻轻抽回被她枕着的手臂,起身去了阳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点了支烟,没抽,就看着火星明明灭灭,差点烧到指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天她在厨房切水果,他在门口站着,满脑子就连穿围裙的样子也好可爱,就这么稀里糊涂过着吧。结果她回头时眼神恍惚了一下,脱口而出:“哥你……”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

  还有一次她洗澡忘了拿毛巾,在浴室里喊:“哥,帮我递一下浴巾——”等他拿着浴巾走到门口,她隔着水汽朦胧的玻璃门看了一眼,忽然就不吭声了。

  后面她大约也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小声解释:“我以为…是阿姨。”

  都是些细碎的瞬间,但拼在一起,宁辞看明白了,她人在他这儿,心早就飘走了。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被他弄丢了,再找回来时,心里面已经住不下他了。

  宁辞知道陆庭洲最近的日子不好过。海外项目停了,公司部门被查,连他早年手底下的旧案都被翻出来炒,圈子里都在传,陆庭洲这次要栽个大跟头。

  宁辞想起她睡梦中喊出的那个名字,她喊的是哥哥,不是宁二哥哥,他是毁容他耳朵没聋,也没瞎,她现在哪次见到他不是紧皱眉头,绷着张脸儿,要么死死咬住唇边,他看见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她爱他吗?不爱啊。根本看不出半点还爱他的痕迹。

  只有怜悯,厌恶和唾弃。

  他知道自己该放手了。陆庭洲不是善茬,但至少这两年,是陆庭洲护着她。并且陆庭洲现在在做的,似乎也不是单纯的争权夺利,到更像是替妹妹铺路。

  可他做不到,他那么那么喜欢她,怎么忍心松手。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扭曲的疤痕。车祸那天的画面又闪回来,他怪谁呢?一条命啊,他没法儿见死不救。

  哥几个骂他是圣父,从小骂到大,说他就跟朵天山上的白莲花儿似的,又蠢又精,别人都爱占便宜,他偏偏喜欢吃亏。

  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圣父怎么了。后来呢?他老婆跑了,他失忆了,他在名利场中越陷越深了,迷失了,走偏了,回不去了,心爱的女人哭着喊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却连抱她的力气都没有。

  他曾经以为,只要把她抢回来,一切就能结束,就能回到从前。

  可现在他明白了,回不去了。

  不是因为她变了,也不是因为陆庭洲。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她的心已经不在他那儿了。而他现在正在用最不堪的方式,趁人之危,利用她的愧疚,把她锁在身边。

  他这样做,和之前他最最厌恶和唾弃的行径又有什么区别。

  夜里风大了些,宁辞吹了很久,风灌进领口,凉得透骨,像体会不到,一直站着。

  天快亮了才转身回到卧室,她还在睡,只是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这边,被子裹得很紧,整个人蜷缩在里面,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

  宁辞站在床边,看着她,看了很久,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终究还是没能躺回去,而是带上门出去了。

  -

  赵沫甜是在公司楼下堵到她的。

  程欢伊被辞退,没多久她也离职了,明面上是家里人反对,只有她知道那都是宁辞的意思,就因为这个女人,她连在宁辞身边工作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程不喜刚出旋转门,她就从旁边那根柱子后面走出来,踩着细高跟,一步一步,挡在她面前。

  正值下班高峰,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扭头看,大约知道俩人身份不一般,看一眼又匆匆走开,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听见什么不该听的,惹火烧身。

  程不喜停下脚步,皱眉看向她。

  这个女人不是善茬,如果说继妹是明着坏,她就和继母是同类,背地里使坏的蛇蝎。

  赵沫甜笑得张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程不喜,”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可真是好大的架子。”

  程不喜没说话,根本连理都没理,只是漠然站在原地,将她视作空气。

  这种完完全全无视的态度比任何暴躁的反击都要令对方发疯火起,歇斯底里。

  赵沫甜气得上下牙床咯吱咯吱打颤,盯着这张漠视一切不知所谓的脸,心里那股火往上窜了又窜。

  宁辞就算失忆了,也压根没有多看她一眼,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凭什么?

  她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是青梅竹马,难道还比不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吗?宁辞为了她简直疯魔了,甚至为了她不惜变成现在的模样,可这个女人呢?却还不知好歹,一再辜负他,把他的真心往地上踩。

  赵沫甜盯着程不喜,笑得猖獗瘆人,说“你这样的女人,从小被太精细的爱包裹,阈值太高,不到世界末日,大厦倾倒沦丧的那一刻,是体会不到爱的。”

  “你也是婊-子,谁比谁高贵啊?”

  她不懂,凭什么啊,她也是靠男人上位,在男人手底下吃饭的,凭什么她就能坐拥那么多爱意,炽热纯粹,毫无保留,不求回报,各个儿顶级,即便这样她还弃如敝屣,天底下有她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吗?贱货!

  这样明目张胆的辱骂,程不喜从始至终没回应半句,懒得理她,侧身想走,赵沫甜一把拽住她胳膊,不准她走。

  “宁二哥真的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贱人。”

  程不喜脚步没停,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前,她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她来评头论足。

  “你还不知道吧!”赵沫甜在后面喊,“宁辞正谋划怎么除掉你大哥!”

  她脚步猛然定住了,

  缓缓回过头:“你说什么?”

  赵沫甜看见她那个表情,笑得越发得意,快要停不下来:“难得啊,你这种人也会失控。”

  赵沫甜踩着不可一世的步伐缓缓逼近她,眼神在她脸上来回扫,像是欣赏什么稀罕的奇珍,“你这张让人见了牙痒痒,永远风轻云淡,恨不能刮花的一张脸也会露出这样好玩的表情。”

  她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她耳朵里:“你哥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她说,“今后,陆氏集团要易主了。”

  “而你——”

  “一个依附陆家而活的卑贱养女,一个没爹没妈的私生女,没了陆家的庇佑,我看你今后怎么嚣张。”

  程不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潮还在继续涌动,下班的人从她身边走过,一拨又一拨,她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感官和知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根硕大的针管抽干。

  满脑子大哥有危险,宁辞要伤害大哥。

  心犹如被针扎,刺痛感蔓延整个五脏六腑。

  赵沫甜最后看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齿的闷哼,转身轻蔑地越过她,大摇大摆地走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

  程不喜还站在原地。

  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亮,光线昏黄昏黄的,照在人身上发虚。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了,她也没抬手理一下,像一棵呆滞的木头。

  -

  程不喜忘记是怎么回到别墅的,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大片乌云层层堆积,整个城市都罩在铅灰色的阴影里。

  保姆见她失魂落魄进门的样子,愣了下,急急忙忙出来迎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二爷吩咐的,说小姐爱吃面疙瘩,炉子上还在炖汤,最爱的板栗鸡汤。

  “宁辞呢?”她进门就问,声音沙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