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独白_雀实【完结】(28)

  白淑琴也看出来了,她也怕给小姑娘造成心理压力,干脆就说:“这样吧,咱们让孩子自己选,好不好?”

  “宝贝呀,你选谁?”

  白女士循循善诱:“喜欢谁,宝贝就跟谁好不好?不要怕。”

  按理说她应该听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才对,事实上她也确实不懂。但是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妈妈教过。

  她先是犹豫了会儿,紧接着不知道暗地里下定了什么宏愿决心,忽然咬牙撒开抱住爸爸裤缝的手,精准跑向角落里的那个人——天神一样的哥哥。

  并且一把抱住了他大腿!她那会儿个头特别矮,站直了都没他大腿高,就这么个看上去碰一下就会摔倒的小东西,死死地缠住了他。

  陆庭洲身体极为明显地僵了僵,瞳孔也剧烈地颤动。

  白女士金口玉言,选了谁就要跟谁,她选的人居然是他,她打算跟他?

  这时同父异母的妹妹程欢依从保姆口中得知那个小贱种要被送走,兴奋地从楼上跑下来,好送她一程。

  没成想一眼望见陆庭洲,她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更别提讨人厌的继姐还抱着他,心里瞬间失衡,立马开始放声哭闹起来,嚷嚷说也要被抓走。

  程不喜这大半年来经常被她欺负,十分怕她,只要她哭必然会遭殃,不论什么由头,不分青红皂白全怪到她头上,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恐惧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见她突然哭了,以为自己又要被惩罚了,激得一哆嗦,麻溜迅速地从陆庭洲腿上下去了。

  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无措地看着不远处的妹妹,眼底满是惧怕和惶恐,仿佛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我也要漂亮哥哥!我也要!妈妈我也要他!

  “程欢伊尖锐地哭嚎。

  要他?她也想要他吗?程不喜脑袋飞快运转,年幼的她字典里没有占有,只有忍让和退缩,她不想要了,不然又要挨罚。

  大脑中有了这个指令,四肢被驱动,她于是伸手去推身边的人,推谁?推陆庭洲。

  力气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陆庭洲还是察觉到她的意图了,她在用力将他朝那个蛮横粗野的女孩那边推。

  “?”

  真拿他当物件了,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是吧?

  陆庭洲察觉她在抖,恐惧的模样刺痛到他的某根心弦,大概也明白今天这件事儿的起因,包括他妈的动机,这哪是接个妹妹回去,分明是接个小可怜。

  可这小娃娃的举动令他十分不满,他忽地沉下脸,问:“你不要我了?”

  大概是他语气有点儿凶,程不喜心头发悚,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样好看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小孩儿,你不要我了吗?”他眼角无波无澜,又问了遍。

  一改往常高冷的调性,居然开始主动招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起来。

  察觉她还是很害怕,两只眼睛又开始死死盯着那头,他无奈,直接蹲下身去,捉住她的两只小手,给予她安心:“不怕。”

  “乖孩子,跟哥哥走吗?”

  他的嗓音像有某种魔力。

  程不喜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美容颜,又一次呆掉了。

  程欢伊见状,撒泼地更厉害,就差在地上打滚了:“妈妈我也要!我也要被抓走!”

  陆庭洲就跟看不见似的,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粉雕玉砌的她。

  白女士这边心领神会,直接越过程家老小,对程宝山说:“这孩子我们就接走了,你放心。”

  程爹能说什么呢,这无疑是最好的局面,千恩万谢。

  白淑琴望着年幼的小丫头,她正被漂亮哥哥也就是好大儿半围在怀里,无不惋惜地说:“当年我怀思雨,都快生了,哎呀非要去外面看什么劳什子的樱花,一不小心摔了跟头,都见血了,是你和小雪俩人拼了命送我去医院,也多亏了小雪给我输那么多救命的血……”

  “海哥...夫人…。”这本来就是他份内的事情,夫妇俩能亲自来一趟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这份大恩大德程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匡海拍拍他的肩,承诺:“我们会好好善待这孩子的,你放心。”

  “她以后就是陆家的二小姐。”

  -

  二小姐。

  陆家后面确实履行承诺,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千倍百倍娇宠着,甚至连陆思雨这个亲生的有时候都会酸溜溜说一句爹妈偏心,陆庭洲就更别提了,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程不喜就是在他手底下养大的。

  除此之外,陆家爹妈还给她取了扣扣这小名。

  为什么取这个,当年返程时,他们从邻居口中得知她小时候因为奶奶看管不严,又或许是故意串通,差点被人贩子卖掉,还是邻居家的婶婶留了个心眼子,这才没得逞。

  不仅如此她还曾经溺过水,感冒被灌不知来历的土药,小命差点都弄丢了,陆家养父母疼惜她,怜爱她,就给她取了个小名,扣扣。

  意思是像衣服上扣子一样的扣住了,就不会弄丢。在外人眼中是极好的寓意,程不喜一开始也这样觉得。

  可人是会变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她明明已经得到了陆家的庇佑,那是多少人都望尘莫及的殊荣,又妄想得到陆庭洲,简直大错特错。

  沉默一路,“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她突如其来的发问,绕过太多,陆庭洲神色微怔,继而开始揉捏眉心穴:“你闻到了。”

  刚才堵车,整条道都叉上了,他心里头鼓噪,下车抽了半支,本以为风能吹散,没想到还是给她闻见味道。

  程不喜印象中她哥极少抽烟,几乎是碰都不碰的,唯一一次撞见,还是那年的除夕夜,他离开家前,白瓷的烟灰缸里凌乱掉落着好几枚烧尽的烟屑。

  辛哥在前面谨慎行车,有了来时的经验,这会儿可谓是顶级老司机,耳聋眼瞎的本事也是相当之炉火纯青。

  陆庭洲也没存心遮掩什么:“从你背着书包去上大学那年。”

  程不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信誓旦旦地封口:“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下换做陆庭洲一言不发了。

  不过程不喜心里知道,他听进去了。

  也好,从今天起,她真的不会再喜欢他了。

  到此为止了。

  这一刻所有尾灯都拖成长长的红线,像无数道未及结痂的伤口,消失在后视镜边缘的黑暗里。

  她也没奢望得到一句回应或者是点头,心知肚明就好。

  说罢继续扭头望向车窗外,数着掠过车窗的橙色路灯,每一盏的光晕都像被泪水稀释过的月亮。

  连绵这么多天的坏天气,终于是要放晴了。

  她也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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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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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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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校门口, 程不喜几乎是在车停的一瞬间按下车门开关。

  “我回去了,哥你注意安全。”

  她礼节性飞速说完,抬脚就走, 连个侧脸都不留。

  陆庭洲甚至没来得及张口,她人已经走出几米开外, 纤薄的背影无声诉说着某种厌恶和抵触的情愫。

  太阳穴附近有些绷得生疼。

  辛哥看向后视镜,踌躇开口:“老大, 您要不还是找个机会和程小姐说明白吧, 这三年您也是没人身自由的, 所有能活动的时间都去见她了。”

  辛哥憋狠了,说了句公道话。

  是啊,不论是除夕夜匆匆忙忙赶回来, 只吃一口年夜饭,吃完就走;还是炎热暑假,深夜带回来一盒日期新鲜的广式凉豆糕, 当日限量50份,连面都见不着;亦或是深秋老爷子过大寿,黑西装革履手持贺礼, 象征性地出面, 遥遥对望一眼匆忙就走…

  这三年他好像从未有过什么停留,连宅院外蔷薇叶子上夕荣朝毙的露珠都比他呆得长久, 以至于他们现在兄妹不像兄妹, 仇不像仇。

  路口等红灯,目睹自家老大黯然神伤, 在幼妹面前吃瘪,妹妹还是他最最宠爱放不下的。

  这般声势赫奕、举世无双的人也有处理不了的感情问题,忠心耿耿的辛哥实在看不下去, 没忍住好言提议:“那帮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再说了您对程小姐这么好,她一定能感觉得到。”

  事实真是如此吗。

  想来还是气不过,末了又用粤语小声嘀咕了句‘人心又唔係一嚿石头’

  人心确实不是石头,但总有比石头还硬的时候。

  说起辛集——辛哥十六岁出道,先前是湾仔区嘉宝路肇庆洋楼武章哥头马,后来机缘巧合跟了陆庭洲,一路看着他从空壳子的集团傀儡,半点话语权没有到大权在握,从各方势力眼中不成气候的太子爷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董,期间各种艰辛,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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