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独白_雀实【完结】(63)

  程不喜再也忍受不住,哭出来了。

  她胯骨那儿还疼着,小腹更是一抽一抽。

  手指紧紧攥住衣服下摆,“哥....我这里好疼。”她说。

  她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涌出来,那团鲜红的腥热在裤子上迅速地晕开,蔓延。

  来姨妈了。她抱紧了自己的腰和小腹,难受地想把身体弓起来,蹲下又不敢,怕把裤子弄得更脏,视线里一片模糊。

  委屈无助得快要碎掉:“我好像来那个了……裤子,裤子脏了…”

  陆庭洲后知后觉,像是挨了一记闷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以。

  -

  程不喜忘了自己是怎么上车的,只记得疼到意识模糊,好像是被她哥一路抱着。

  大哥的怀抱还是和从前一样宽厚温暖,头埋在里面,就不想再出去了。

  这种时候她甘心做一只缩头乌龟,就像小时候那样,天塌了都有哥哥在前面顶着。

  万怡接到命令,三分钟内送来卫生巾和干净的裤子,换好后,程不喜已经疼到连叫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坐进车里,她在角落蜷缩着,小小的一团,呼吸微弱,恹恹的动也不动。

  大哥沉拉着脸,坐在身畔,面色霜严铁青,更是难看。

  ……

  花东,地下停车场。

  陆伯父送的奥迪A8正稳稳当当停在那儿,霍希版本的花剑银色,在陆庭洲一挂成熟低调的深色系座驾列队里,显得尤其突出。

  出了地库,电梯直上顶楼,直到躺下她的脑袋还是浆糊一般混乱。

  经期受凉,熬夜不吃饭,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命大了,大哥的脸色阴沉得能吞下满屋子的人。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稳稳的罩住了沙发区那片角落。

  程不喜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只被雨水打湿无力归巢的鸟,整个人蜷缩着,呼吸声微弱,几不可闻。

  灯光吝啬地扫过她的脸,一片失血的苍白。

  大哥手持姜汤还有热毛巾,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他俯下身,离得很近,程不喜已经没有力气躲了,也不敢躲,生怕他再像刚才那样,在楼道里发疯。

  当目光落到她刚刚磕碰到的胯骨,已经微微泛紫了,大哥的脸色更加阴霾。

  要不是心疼参半,程不喜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膨胀的弧度,那是一种压抑的怒。

  条件反射,她心生不安,试着嘤咛叫了他一声:“哥……”

  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但足够了。

  就这一声,大哥丢盔弃甲,即便心中有再多的愤懑不甘,通通化作了一缕喟叹。

  闭了闭眼,心想算了,横竖都是自己这么多年娇惯出来的,除了宠着兜着还能怎么办呢?不论她下面说什么都会首肯,闭着眼睛要星星要月亮都不带打半个磕巴。

  他轻轻‘嗯’,姿态也放柔缓许多,不像刚才在楼道里堵着她,强硬地冲她凶。

  这是最好的时机,程不喜意识到这一点,小声说:“我想练车……”

  “想以后都自己开车。”

  这样不论是谁丢下她,她都能靠自己,不用傻乎乎站在原地等,多被动。

  “陆伯伯那辆送给我的车,小花银……可以吗?”

  还以为会说什么,没想到就这。大哥无言深叹一息,心脏边边像是被细针滚过。

  “好。”他边撕开止疼药,边说,“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乖乖吃完药,事已至此,程不喜还是没有勇气问他昨天晚上的事,那个接电话的女人是谁?他知道她给他打过电话吗?

  他在外面有女人,这件事伯父伯母知道吗?要是问起来,她要怎么说?

  就当做不知道吧,他好像也没有打算告诉她,也没有这个必要。

  就当做不知道吧。

  下完决心她就闭上眼,打算睡觉。

  “就这样睡?”见她只脱了双鞋就进了被窝,大哥沉沉压低了声音提醒,“听话,衣服换了。”

  太困了,她眼皮已经困得打架再也睁不开,更别提动弹了,她迷迷糊糊说:“哥...我好困了…”

  没力气再折腾了,“我先睡了。”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

  睡觉这方面她天赋异禀,不招人烦心,困就是困,不困就一直有劲,可以到处跑。困了倒头就睡,除了下雨天打雷。

  陆庭洲心焦无奈,但又忍不住对她偏私纵容,平静剔透的一张脸背后是无底入骨的执念。

  她睡觉的样子很乖,睫翼卷翘,像两把墨玉色的扇子,床头小夜灯平铺在上面,眼窝处投落一圈朦胧胧的阴影。

  除了疼痛造成的失血苍白。

  漂亮的易碎品。

  ……

  暮色像一滴蓝墨水坠入清水,在天空缓缓洇开。

  白昼尚有余温,而夜晚的凉意却已无声地爬了上来。

  空气里浮荡着一种奇特的滋味,秋日的冷不像严冬的寒,像薄纱拂过皮肤,提醒着白日将尽。

  万怡手持公关策略方案,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睬,她推门进来。

  大哥站在窗边,西装扣子拧开了,衣服两侧随意支敞着,背影说不出的萧条落寞,还有几分困兽般的倦怠。

  指间夹着一根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白,连带着整个手背的筋络都微微凸起,略微显得狰狞。

  她脚步一停。

  这是万怡追随他以来,整整三年的时间,第二次见他抽烟。

  第一次是在特区,两年前的某个春夏之交的深夜,她受孙治业孙副总的委托,折返公司递交几份重要的文件。

  准备离开时,从门缝里瞥见他们陆总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椅子里抽烟。

  身形高大落寞,背对着冗长的会议桌,头颅傲岸地轻抬,窗外是无垠的璀璨灯海。

  霓虹灯光漫射进来,落在他的眉额正中间,从下巴跟开始,一直到勾勒到喉结。整个人深陷在皮质的座椅里,眉眼孤悬,生出几分料峭的意味。

  当时他抽的是很那种很细的贵烟,黑色的,细细的一根被他这么叼着,有把玩,也有摸索,火光星灭。

  她匆匆一眼,从门口离开。

  再来就是此时此刻,现在。

  窗外的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那光亮的一侧,能清晰地看到他的下眼睑浮着一层淡淡的青灰,眼袋也比平时要重很多。

  嘴角那点在面对妹妹时强撑的弧度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直。整个人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像一尊被风吹雨打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泥塑,肩膀微微垮塌下去。

  单手撑腰,毫无站相可言。

  似一只精疲力竭的兽,空对着唾手可得的猎物,朝窗外呼出长长的烟雾,连呼吸都觉得累。

  万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栽了。

  第44章

  -

  深夜, 痛经,小腹传来阵阵绞痛。

  程不喜蜷在床上,意识时而清醒, 时而像是泡在密封的罐头里。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窗帘拉得很严实, 一丝光也透不进。

  屋内昏沉静谧,带点隔夜的暖意, 像覆盖着层柔软的薄纱, 令人安心。

  昨夜那折磨人的剧痛已经消失, 小腹那儿热乎乎的,也不疼了,她慢吞吞直起身, 低头看过去,果然那里贴了暖宫贴,贴片还在持续发热, 有淡淡的中药味。

  掀开薄被,打算下床,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手腕定住。

  眼珠仓皇转动, 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被子里,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 衣服也是, 还有袜子。

  纯棉的浅色睡裤干爽柔软,没有任何污渍的痕迹。她心尖儿一跳, 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慌乱,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裤腰边缘。

  “……”

  空气这会儿都仿佛凝滞了。

  程不喜维持着这个低头查看的姿势,大脑短暂的空白。

  昨晚……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蒙头缩在被子里, 疼得几乎无法动弹,连去卫生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换这个了。

  睡的意识模模糊糊,夜里似乎有人在身边时时照料,一副温热的大掌覆在她冰凉的额头上,有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着什么,具体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

  那个人是哥哥?还是万怡姐姐。

  她更倾向后者。

  一想到这么大了居然连卫生巾都要麻烦人换,唉,一头撞死算了。

  起身头发被抓得乱糟糟,有杯清水正静静摆在床头,和视线平齐。

  她注意到,刚睡醒确实有些口渴了,拿起杯子正要喝,忽然发觉枕头旁边还有个东西。

  凑近了看,是一个宝蓝色的锦囊袋,上面是漂亮的蝴蝶还有小花朵刺绣。

  “……”

  她被硬控几秒,好奇不已地拿起来,怪沉的还,里面会是什么?

  口袋很好开,轻轻一剥,两边的红绳就开了,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一枚别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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